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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什么叫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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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木偏过头,拉开了点距离,顿了几秒,把手上的力道扣紧了些许。
何然哼哼了两声,没说话。身上早就被淋透了,随便抓个衣角,不用多少力,都能挤出水来。
贴在小腹上的那页纸也随之壮烈牺牲,稍微一吸气收腹,就能感受到它软塌塌地碎开,在肌肉的缝隙里卡得难受。
他把衣服往外扯了扯,缝隙里的碎屑往下掉些许,这才好受了许多。
萧木把眼睛闭上,反正这天气分不清脸上流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何然看他闭上眼,脸才沉下来,无声地咬牙切齿用嘴型骂着,站在原地内心咆哮了好一会儿。一绺一绺的刘海点在额头上,蹭得发痒,用手把它们梳上去,才牵着萧木往回走,先去找雨伞。
他决定了,接下来看到谁就砍谁。
顺着屋檐走通了丢伞的街,一点发现都没有,最后狼狈地找了一处能躲雨的地方。
“畜牲啊……”何然后知后觉,那俩冒牌货已经抢先一步捡走了伞,于是轻叹一声。
接着转过头,对着萧木一本正经道:“我臭了。我想洗澡。”
对方一噎,张嘴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又松。
何然抖着肩膀快憋不住笑了,才听到他犹豫地回答:“……还好,我没闻到。”
“你要不要闻一下。”说着他开始拉近距离,作势要把领口揪起来,凑到萧木脸前。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萧木呼吸一紧,往后避了避,另一只手握住何然手腕:“先别这样……”
闭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声浅叹,喷在虎口热气也随之远离。
“我只是想聊聊天——”尾音被拖得又塌又长,萧木缓缓放开他的手腕。不用睁眼,何然估计又是一副垂眸委屈样。
“干等好无聊。”他还在继续说。
萧木不想在这条线上越走越歪,出声阻止:“那换个话题,可以吗?”
何然没有立刻回答,揪着领子去闻了闻——只有雨水的腥气,倒还能接受。
天色越来越沉,他抬眼看向前方,只能模糊地识别建筑的轮廓,收起了笑意,开口道:“你和箜菟相处的时间久,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萧木沉默许久,又继续补充,“她一直这样,爱聊天,思维有点……跳脱。”
不仅爱聊天,偶尔还要爆点荤段子出来,嫌别人不说话还要上手戳,关键是什么话题都能无缝衔接。何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真是灾难。”
“嗯。”
话题就这样突然卡住,何然想开口再说什么,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话头。咬咬牙想把录像石的事情抖出去,又觉得时机有些不妥,而且现在也没有合适的身份来表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前变得越来越黑,什么都看不见,转头也看不见萧木,只有手上的那一抹温暖是真实的。
说不出来的情绪堵在胸口,每呼吸一次,心跟着慌一次。
何然又收紧了手,突然开口:“你是真的假的。”
萧木没来得及回答,何然侧过身,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住,握紧他的左手,身体也在往前靠。
急促的呼吸拍在脸上,左手被连带着一起颤抖,萧木皱起眉,抬起右手捂住对方眼睛:“你冷静一下。深呼吸。”
有点幻视那次梦境里何然以为丢外套的事,萧木用左手抠出一条缝隙,从缝隙里借力回握他的手,把对方往上托,以防再次摔倒。
“我看不见了。”何然声音还在发抖,尝试深呼吸,接着又重复,“你是真的假的。”
“我一直都在。”萧木手没放下来,对方纤长的睫毛挠得手心痒酥酥的。
没有再下雨了,屋檐上坠下来的水作为收尾,周围逐渐安静。过了好久,何然的呼吸也慢了下来。
“我看不见了。”何然声音变得平稳,又说了一遍,“你领头。”
他握住萧木右手手腕,缓缓从眼睛上移下来,收尾时转了个角度,偷偷吻上对方虎口,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
好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去,被发现了?
“……我闭着眼睛的。”萧木收回了手,“也看不见。”
“啊,我忘了。”何然唇上被蹭上萧木虎口的雨水,一边伸舌舔掉,一边摸黑要去找棍子。
“要不你先睁个眼,等我找到盲杖我俩就……”
他话没说完,就被猛地拉回去,还没站稳,又被萧木拦腰扶住,接着圣母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何然心领神会,立刻反手捂住萧木眼睛,抬手炸开白光,整条街都被照亮。
面前的“萧木”正举着刀,正欲往下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低头捂住眼,发根迅速变蓝,要变成自己的模样。
怪不得箜菟要被夜袭,合着是趁晚上全变成萧木来偷袭,融进影子里,多好办。
何然收回放在萧木眼上的手,先让他自己捂着。随后手握刀柄,从空中抽出刀,挥动手臂往前一刀劈出去,震得虎口发麻。
握着萧木的手更加用力,指甲嵌进对方皮肉里。不能松手分开行动了,萧木这次是真的瞎了。
两刀相碰,擦出的火星落在地上,还没跳起来就被水淹死。
何然和自己来了个面对面,单手操刀有些乏力,刀身剧烈抖动,刃口摩擦出刺耳的尖响。
对方勾起唇角,忽地加力。何然手腕一沉,刀身被压回来几寸,刃口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一脚踹向对方底盘:“丑死了。”
冒牌货一时失了重心,往前栽倒,何然抽回手,转动手腕,对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刀刃朝上正对他的脖子。何然探向底部,把刀从下往上抬。
头顶传来沉重的破风声,腰间被萧木单手紧紧抱住,往旁边闪去,手上的刀只堪堪削掉冒牌货的大部分鼻尖。
“铛——”
陌刀砸地带着颤音,震得两人耳膜发麻。
刀柄在“箜菟”手里一转,又变成凤嘴刀的模样,朝两人刺来。
何然举刀格挡住,随后减弱了白光,手往后伸,把萧木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萧木眯起眼睛看向“箜菟”,瞳孔因白光而竖成极细一条。
半覆面的面具戴在她脸上,只露出下半截勾起的唇角。
圣母终于有了目标,张嘴往前咬,直奔对方的头。
“小瞎子,睁眼啦?”假何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捂着鼻子,血液一股一股地从指缝往外涌,说话时声音漏着风,每个字都像没关紧门。
何然一阵恶心,眼看对方开始要打闪光,急忙松开了手,把外套脱下,扔在萧木头上。
外套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何然自己的体温,盖住了萧木半张脸,还没完全落稳,白光从一旁炸开,照亮了整条街。
“箜菟”轻松一偏头,躲开了圣母的嘴。
怎么都光逮着他眼睛薅,有本事摸黑打啊。萧木狼狈地带着外套一起捂住眼睛,眼前一阵紫黑,泪水也往外溢。
何然把萧木拽到墙根,环顾四周,确保不会再有第三只东西。假货捂着鼻子又要攻击,被胡乱张口咬来圣母逼退。
估计萧木也是心情不好了,圣母的无差别攻击差点咬上何然,他连忙躲开,叹气道:“我心情很不好。真的。”
“箜菟”嘲讽地笑了一声,再次提刀劈向何然,开口道:“我心情倒是很好——”
何然闪身上前,肩膀被凤嘴刀砍进去些许,锁骨那块钻心的痛。“箜菟”腕子一转,长刀又变胁差,他微微蹲下身,一巴掌扇飞木制面具。
对方反应过来,丢下刀立马用手臂钳住何然脖子,笑得更加放肆:“你居然敢跟我玩近身。我虽然不如箜菟,卡断你脖子倒是绰绰有余。”
呼吸被掐断,何然一巴掌清脆地拍在她眼睛上,随后一闪光——
惨叫差点炸开他的耳膜,卡在脖间的手猛然松了劲,他反客为主,抓住她的上臂往后一拧,“咔哒”一声,手臂便以奇怪的姿势垂在身侧。
顺势捞起还没掉在地上的刀,起身向脖子横劈过去,伤口被牵扯起来,往外渗血。这一刀出去,整条胳膊都麻了一瞬。
头还没滚远,就被何然钉在地上,身躯连带着头一起炸成一滩水。
萧木坐在墙根处,抱着头,发疯的圣母偶尔还要啃到他的手指。
剩下的假货被圣母纠缠得脱不了身,砍又砍不到,对方也不怕强光,张嘴就是没有总目标地乱啃,他身上已经被吃了好几块肉了。
看何然朝这边走来,他眼珠一转,抬腿提刀,带着身后张嘴的圣母直冲过来,语气很是兴奋:“同归于尽,好不好?”
“……哪有你这样喊出来的。”何然侧身躲开对方的刀,蹲下身子避开圣母的嘴巴,“你当他是聋的吗?”
“听到了,然后呢?”冒牌货迅速调整身姿,丢下刀,双手紧紧锁住何然手腕,并扣在胸前,脚下一绊,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何然没有动,冷漠地看着压在他身上,没有鼻梁的丑东西,随后翻了个白眼:“你是丑智障吗?”
圣母再次张嘴,尖细的獠牙密密麻麻,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猜它——”冒牌货话没说完,就被一口咬掉了头,身躯抖了抖,一滩水稳稳落在何然身上。
他躺在地上,头往后仰,倒着看向萧木——眼睛眯成一条缝,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啊——”何然熄了光,吐了一口溅进嘴里的水,“我要洗澡!”
失重感袭来,身体被地面连带着一起拉扯扭曲,肩上的伤口也被反复摩擦,何然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涌。
直到最后一刻,一股暖意覆上他完好无损的另一边肩膀。
再次睁眼时,两人已经到了卢克索。
没有铗川那么抠门,这里夜半三更路灯都还亮着,橙黄的光把空荡的马路照得干干净净,远处偶尔有一两声虫鸣。
何然长吸一口干燥的空气,手心向下摸了摸路面,带起一手灰尘和碎渣。
接着他站起身去看萧木。
“还是看不见吗?”鉴于自己一手灰,他也不好意思去捧人家的脸。
“嗯。”萧木自己抹掉泪痕,“还是有点吃力。”
何然拍掉手上的灰,通知道:“我要去洗澡了,我家在楼上。”
“……好。”萧木摸索着要去扶墙,“你先去吧,我等会儿跟上来。”
话刚说完,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被扛起来。对方肩膀顶着他的胃,有一种想吐的感觉:“等一下——”
何然没说话,颠了两下,调整好了位置才开口:“这样呢?”
“你肩上……”
“我换的另一边扛你的。”何然见他没有再抗议,开始往楼上走,“一起洗,我受不了了。”
“……”萧木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一直到何然一脚暴踹开门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一起洗?”
何然没听清“啊?”了一声,脚步没停直奔浴室,灯开到最暗,把萧木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坐好:“脱了。”
萧木闭着眼睛没动,总感觉对方还在看自己,手开始无意识去抠掌心。
“能摸到淋浴头吗?沐浴露和洗发露在它旁边,睡衣在你坐的这个地方左手边,毛巾在更前面一点。”何然叨叨着给他讲配置,“洗完了叫我。”
对方讲完也没过多停留,关门出去了。
萧木打算先坐在上面先缓缓,发现何然脚步声根本没走远,反倒是像守在了浴室门口。
今天何然起码说了三次要洗澡,于是他不敢继续耽搁,小心翼翼下台去洗漱。
洗到最后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穿好衣服一开门,何然果然蹲在门口,旁边还放着医疗箱。
“好了?”何然抬头看着他,补了一句,“眼睛。”
萧木边擦着头发,边应着:“嗯。”
看何然起身要进去,门快关上时他才垂眸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何然眉毛一挑,嘴角开始往上扬,靠在门口正想逗两句,看到萧木涨红的耳尖,调笑着:“那个是付费内容。”
“……”
“我洗干净了再找你——”
“……”
“找你处理伤口。”何然笑起来,看萧木转身去客厅,已经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才轻轻关上门。
他扣下小腹上彻底看不出原貌的纸,叹了口气,还是给了个壮烈的扔掉仪式——对着它拜了三拜,随后才开始洗澡。
何然哼的歌极具穿透力,在客厅都能模糊地听到些许节奏。
最后出来的时候,伤到的肩膀裸露出来,空荡出来的袖口被扎进腰间的系带。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裂口干净,边缘被水泡得发白微卷,里面露出淡淡的粉红色。
好在医疗箱设备齐全。萧木让开位置,让何然坐上去,自己半跪在沙发上,细细地给他处理伤口。
被打了麻药的肩膀丝毫感觉不到萧木的呼吸,何然本以为气息会从肩膀弹到耳廓,结果对方屏着呼吸,一点大气都没出。
结束之后,他用食指勾开萧木的衣领,勾出一点缝隙,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往里看去,嘴上也立刻找补:“你伤口呢?”
萧木往后撤开,低头去收拾工具:“都好了。”
“所以你没事了。”何然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看着对方。
“嗯。”
“那好,那好。”何然也是累了,站起来单手拦住萧木的手,然后缩紧圈住,带着人往卧室走,“我要睡觉,困死了,好累,好累。”
对方倒着走得磕磕绊绊,一时嘴上来不及说什么,何然就已经打开卧室门,进去之后反手就把门锁上。
美其名曰这样复制体就进不来。
萧木被推倒在床上,看着只有一床被子,正要起身,就被趴着的何然拉住衣角:“我真的困了。”
“我调整位置。”萧木躲开他眼巴巴的目光,起身抬手去把灯关上。
对方收回手,撩开被子躺进去。
黑暗里萧木犹豫了好久,转头看向何然,发现怀里抱着抱枕,他才安心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