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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家是动物园吗 啥时候可以 ...

  •   昨晚的窗帘没有拉完,留了一条缝隙,光从中挤进来些许,房间里昏昏蒙蒙的,看得见却看不清。

      “啊,两位是——”篱站在床边,低头面向躺着的纸人,声音像是飘起来一般,“房主有洁癖的哦。”

      纸人没说话,离她最近的那张还往被子里缩了一下,把脸的部分盖起来。

      篱没有继续守着,转身去把窗帘拉上,整个房间彻底暗了下去。转身正往回走,枕头飞来,她偏头躲过,手顺势一抬接住了。

      “逗你俩的。”她笑了一声,把枕头放回去,咔哒一声转开门锁,开门出去。

      客厅的医疗箱乱糟糟地摆在桌上,过去将它们收理整齐,放归原位,想了想还是把绷带留出来。

      收拾完烂摊子,她打开正大门,又一个纸人蹲在地上,看见门被打开,还抬头面向她。

      “……”篱握着门把手没动,回头看向卧室关着的门,又转回来和对方面对面,“你们是在搞团建吗?”

      纸人顿了几秒,站起身朝门口走来,边走还边还冲她挥手。

      篱侧身让开路,手上还把门撑着,也挥挥手:“拜拜。”

      纸人似乎不吃这套,等她走出了安全区域,粗暴地把门关上。

      风往房间里灌,撩得窗帘飘起来。

      被这么一折腾,何然彻底清醒过来,坐起身,看着门:“我不是锁了吗!”

      一旁的萧木没说话,依旧是被子蒙脸的状态。

      敲门声响起,他倒是愣住了,嘴上嘀咕着居然懂敲门了,抹了把脸开口:“进。”

      门是被半踹开的,客厅的灯大打开,光迅速涌进来,来者的身子逆着光,被烧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被窝微微耸动,里面的人又往深处钻了钻。

      “谁放你进来的!”何然拔高了音量,“关门!”

      箜菟没理他,双手环在胸前,靠在门口:“坏消息,卢克索的东西我在前天已经清过一次了。”

      何然往旁边摸索,摸到萧木枕头的边角,抽出来朝箜菟丢去:“你先关门啊——”

      枕头还在半路飞,对方就已经眼疾手快把门拉上,枕头直直砸在门上,落在地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把脸埋进被子里猛吸了一口,才起身把萧木那边的被子撩开,带起一股热气:“起来了。”

      对方缩在里面,被子被突然掀开,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愣愣地和他对视了几秒。

      “我肩膀好痛。”何然俯下身往萧木那里凑,把睡衣扒开,给他看伤口,“你帮我穿衣服。”

      “要不要我帮你啊!快点起来!”木门的隔音有点不好,箜菟的声音传过来是闷的。

      萧木没吭声,抬手去解他的睡衣。

      何然反握住对方的手腕,侧倒进被子里闷头开始笑,手也抓不稳,虚虚地圈住:“我说的是穿,不是脱。”

      萧木浅叹口气,把手抽回来:“注意伤口。”

      何然笑了好一会儿,才把半张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笑意还没褪尽,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衣服还在衣帽间。昨晚忘记拿来了。”

      没等萧木开口,他自己就起床出门:“我去拿。”

      路过客厅看箜菟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不停地晃动着。看他出来,抬下巴示意:“伤哪了。”

      “肩膀。”何然脚步没停。

      “还能拿得动刀吗?”箜菟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废了的话你就去坐办公室,我叫篱。”

      “您老放心好吗?”何然握着门把手没动,“还有,您裸绞赏哪去了。”

      说完迅速开门进去,没给箜菟回嘴的时间。

      拿好衣服出来刚开门,就和她来了个面对面,何然挽着衣服往后撤了一步,啧了一声:“战神,做什么。”

      “赏了。”对方上下打量着他好几秒,才转身。

      “你语言系统设置点人能听懂的行吗?”

      客厅的沙发上又坐了个篱,何然只觉得胸闷。

      箜菟坐到篱的对面,拿起刚泡上的茶抿了一口:“赏给白羽了。”

      何然算是懂了黑羽说的起床气是什么了——合着是系统反应迟钝,把本该应对敌人的进攻模式,套到自家奶妈身上,还差点把奶妈勒死了。

      他对着沙发上的两人冷笑一声,带着衣服回了卧室。

      萧木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又睡了还是闲得慌。

      “衣服。”何然把它们丢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跪上去,从床尾开始爬向萧木,“肩膀好痛。”

      萧木睁眼时何然已经凑到跟前,离得极进,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他下意识往旁边撤开,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变脸,身子往前探,把衣服都捞过来。

      “绷带呢?”萧木跪坐起来,低头看向手里的衣服。

      何然背对着他,已经没有耐心出去和外面两人对线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脱衣服,开口:“就这样。”

      “……我去拿。”说着他就要下床,何然刚要伸手拉住,门就被打开。

      “在这。”篱从门缝里探出头,把绷带和纱布往里丢,正好打在萧木手背上。

      这还有私生活可言吗?!萧木看着被关上的门,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低身捡起丢过来的东西,拆开仔细给何然缠上。

      本来萧木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让何然不要一直这样,擦着底线来捉弄他,哪怕把对待箜菟的态度来对他,他都能接受。

      盯着对方没有再说话,垂着眼眸乖乖地任他摆布的样子,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上半张脸,安静,又乖。

      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萧木用余光扫了一眼卧室门,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裤子就自己穿了吧。”他撒开手,把给自己穿的衣服拿过来,开始脱睡衣。

      “啊——”何然拉长了声音,手上却没耽搁,迅速套好裤子,出了卧室。

      “伤哪了?”刚关上门,篱就柔声问他。

      “……肩膀。”何然摆摆手,打算先去洗漱。

      “严重吗?”对方跟了过来,“谁弄的?”

      他没回头,往后一指,刚好对准了沙发上的箜菟:“她。”

      “?”箜菟把茶杯拍在桌上,抬头对上篱戴面具的脸,“关老子屁事啊。”

      浴室门被关上,篱也回到客厅,再次坐回她对面。

      “他说什么你都信什么啊!”她把茶杯端起来,茶水从杯底开始渗,滴在她身上。

      篱总是一副翘着唇角微笑的样子,看箜菟把漏水的茶杯放回去,才轻声说:“我还没说话呢。”

      “一家子神经病。”箜菟往后看,刚好逮到开了一条门缝的萧木,“出来。”

      萧木贴着墙走出来,低头避开两人的目光:“洗脸。洗脸。”

      看着对方快步离开客厅,她才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杯底的裂缝发呆。杯底一圈已经被渗出的茶水包围,带着灯的反光刺进眼里。

      “我知道他什么样子,没信。”篱突然开口,把她分焦的眼神拉回来,“那孩子都是有仇必报的,还轮不到我来处理。”

      箜菟没接话,过了好久才抬头看向对方,又把二郎腿翘起来,背靠上沙发,嘴角上扬:“你要不要来我这边。”

      “你要的是辅佐吗?”

      “真聪明。”箜菟语气很是愉悦,“听得懂话嘛。开条件。”

      篱笑了一声,起身给她去给她换了一个新杯子,重新倒上茶:“好。你当我小猫。”

      “……?”箜菟挑起一边眉,眉心皱起。身体往前倾,依旧抬头面对着对方,嘴角一抽,把新茶杯用食指往旁边一撩。

      茶水就倒了个开头,刚洒在桌上就被篱迅速收回。

      她啧了一声,靠回沙发。偏头看到何然回到客厅,扫了一眼篱,又看了一眼他,想起刚刚的对话,没忍住笑起来。

      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净,水珠顺着脸颊滚下去,滴在地上。何然面无表情看着箜菟自己在那傻乐,不明所以:“……神经病。”

      他也懒得过去,靠在墙边等萧木洗漱完。

      篱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箜菟一直在笑,有点喘不过气的那种。也不是放声大笑,憋着声捂着脸,入迷了,也不管旁人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在那笑。

      末了抹掉眼角被挤出来的眼泪,长吸一口气,笑意都还没散开,看向何然:“另一只呢?还没完?”

      何然把手插进兜里,低着头去看鞋尖,表情都没给她一个:“什么另一只。”

      “猫啊。”

      “没有猫,有猪。”何然抬起头,“沙发上。”

      她笑咳一声,抬脚轻踹桌边,杯子里荡起一圈圈水纹。看篱抬头,示意了一下:“是不是在说你。”

      篱脸上还是那个笑容,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你们开心就好。”

      萧木从浴室出来,站在何然身边,又被箜菟逮着一顿笑。
      “……”

      外面天也亮起来,不用开灯也看得清。何然抬手把灯拍灭:“说正事。”

      箜菟敛了笑:“你这边我已经清过一次了,把一个地区管它是娘还是爹杀了都不管用,所以这玩意儿得找真源头。”

      她顿了几秒,又继续补充:“还有发电机也要被榨干了,还剩两天时间,要加新的进去得三天。”

      “你怎么不早说。”何然牵着萧木手腕朝大门走。

      “老子在你家门外吹了一晚上冷风。”箜菟起身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去?”

      篱摇摇头:“家里白菜被猪拱了。我就回来看看,等会儿要走的。”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萧木更是偷偷把手抽出来,何然没有强迫对方,把手插回兜里。

      箜菟转头盯着他俩背影,问道:“谁是白菜。”

      篱被逗笑了,也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不是他俩,是我家老大。”

      她看两人距离拉开了些许,又想找篱问点什么,再次回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何然打开大门,箜菟又闻到熟悉的味道——吹了一晚上冷风的味道。

      只不过比半夜的要暖一些。

      街上依旧没有人,只有几声鸟尖锐晨鸣荡起回声,太阳被厚云裹着,漏不出一点光。

      “其实我发现它长得挺像你,要是留个长发的话。”箜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然。”

      三人正站在中心城最大的神像下,展开的六翼遮住大半片天空,比压下来的云还让人喘不过气。

      萧木闻声抬头看去——神像嘴角噙着笑意,眉心松开,半阖着眼睛,微微偏头朝向远方。

      收回目光时,下意识扫了一眼何然的脸。

      “丑死了。”何然没回头,踹飞脚边的小石头。上次祭祀的谷物有些还残留在石砖的缝隙中,焦得连蚂蚁都没有抬回去。

      “还好,你这种长相不算丑。我见过更丑的。”

      “……我说的是雕像丑。”伤口有些发痒,何然伸手去按了一下,又拉住萧木,“它丑不丑。”

      “你问的哪个。”萧木看了眼还在仰头低头反复对比的箜菟,把对方按肩的手拿下来,“伤口别这么按。”

      “雕像。”

      “你……”萧木抿着唇,仔细斟酌用词。下唇的死皮都快被啃干净了,才用脚尖给何然点了个位置,开口道:“看这个。”

      对方没有一点犹豫,垂眸看去:“什么?”

      太像了。萧木闭上眼,睁眼时正好对上何然湖蓝的眼眸,没给他追问的机会,给出了评价:“这个,看个人审美吧。”

      “不想听万金油。”

      “我觉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答案,“还行。”

      何然弯起眼睛,露出上街以来第一个笑,语调往上飘又往回勾:“像不像我?”

      “真的像。”得到的第一个回答是箜菟给的,她朝两人走来,“我们好清闲啊。”

      “我就觉得,我们得换个策略。”何然没继续逗萧木,把手松开,走在前面,“我们还是太善良了。”

      箜菟看萧木跟在何然身后,加快脚步跟上对方,按住他的肩膀,等何然走出一段距离才压低声音:“是不是很像。”

      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萧木只觉得一口气有点上不来,干咳了一声:“什么意思。”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何然才说:“每次都是把它们杀了,干干净净的。”

      箜菟把手收回来,又转头看了一眼神像,走远了一些倒是能隐隐看到它最上面那双手捧着的东西,有点像火种,也不知道是被风化了还是怎了,轮廓更像是水滴状的不明物。

      萧木没有等她,已经跟上了何然的脚步。

      “活捉。”箜菟也跟过来,接上话题,“剥皮抽筋。”

      “差不多,但——”何然想说照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复制体入侵全世界三个人都不知道,东南方突然炸开的信号弹打断了他的话。

      “调虎离山,懂吗!”箜菟立刻朝那方向赶去,话被甩出来散在风里,打在两人脸上。

      何然迈开了步子,萧木也没耽搁,跟了上去。

      烟雾在上空还没散尽,三人就已赶到现场。黑羽把假何然五花大绑,丢在一边,自己蔫蔫地靠着杆子发呆。

      地上的“何然”挣扎着抬起头,长发在这个时候成了碍事的东西,粘腻地糊在脸上,缠进嘴里。

      箜菟把气喘匀,目光在地上的脸和何然之间跳了一次,才开口:“我就说长发像。”

      “有完没完。”何然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萧木正要打算看一眼,闻言也是管住了眼珠子。

      箜菟朝黑羽挥了挥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回去找你哥。”

      黑羽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踪影。

      地上的人感觉到几人的靠近,如同案板上的鱼,剧烈蹦哒着。

      何然过去用脚尖给对方翻了个面,让它脸朝三人。被萧木踩住膝盖,下半身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等彻底制服这只假货,何然冷冷道:“先开心口。”

      “我要申诉。”假货开口。

      他沉默不语,弯腰从对方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卷实了,塞到了它嘴里,还带进去几绺长发。

      “这招只能用一次。我算是懂了,它们就躲着我们仨。”箜菟嘴上还在说,手没有丝毫犹豫捅它向心口,“要是没用就要另寻方案了。”

      胸腔被大打开,暴露在空气里,心脏蠕动着在跳。萧木站在它膝盖处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心尖底下若隐若现的黑色东西。

      他低身凑过去,指尖探开黏糊的内脏,勾住黑色东西,稍微用力一拉。

      其余两人刚要探身去看,脚底突然一空,开始坠向虚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家是动物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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