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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装温良的下场 居然是极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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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喷人。”
“胡说!”
“你好凶。”
箜菟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胁差差点没架稳。
她气笑了,收起刀:“好啊。分头。”
接着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两人:“瞎了,被砍了,算我账上,我欠你们的。”
萧木盯着她没动,唐桥安又要开口挑拨,被他一脚踩在脸上,只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何然抹了一把脖子。他离得近,被刀蹭上一条红痕:“不能分,他眼睛最重要。”
“你俩一起走,我自己走。”她把唐桥安肚子上的刀抽出来,里面的血也跟着涌出来。
然后拿起遮裆的碎布,揉成一团塞了进去,把血口堵好。
“你要做什么。”萧木把脚收回来。
“你俩去小蝌蚪找妈妈。”箜菟弯腰揪起唐桥安的后衣领,“我去游街示众。有发现打信号。”
说完,她拖着唐桥安走了,血迹被晕开,散在地上,渗进缝隙,形成长长的一条。
何然把药瓶踹开,瓶身飞向墙边,碎了个四分五裂。
“走吧。”萧木用食指推了推他的肩膀。
雨还在飘,何然把头探出拐角,看向来时路,想去把伞捡回来。
“嗒、嗒、嗒、嗒……”
雨雾较浓,看不清伞在哪,倒是有新发现。
他眯起眼,看了几秒,随后回头笑嘻嘻地冲萧木道:“会骑马吗?”
萧木有点没懂,眉头微皱。
他没再多说,前去拉着缰绳,把马牵到萧木面前。
栗毛骏马低着头,到萧木跟前停下,喷了口鼻息,抬起头,嘴唇碰了碰何然的肩头。
何然盯着他,等他发话。
“你骑。”萧木拒绝了他,觉得语气有些重了,又补了一句,“两个人马受不了。”
何然翻身上马,笑出了声:“我可没说两个人一起骑。我只是问问你会不会骑,让给你。”
萧木撇开了脸,耳尖有些涨红。何然拉着缰绳掉头,回头还在笑:“它挺结实的,一起?”
“不用。”萧木没再看他,贴墙融进阴影。
何然舔了舔嘴角,双腿轻夹马腹,同时抖缰。
闷脆的马蹄声被雨声吞没。
他身体随马背起伏,臀部轻起轻落,膝盖和大腿夹紧马腹,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持平衡。
视线被雨水模糊,只能眯起眼睛去看,不过他倒是觉得箜菟养的马应该不会是智障。
“你见过的”——何然开始想那东西说过的话。
见过,不止他见过,萧木也被指控见过。
他俩在铗川独处的时间不算长,甚至可以说两人清醒地相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起住房,以及等箜菟要耍帅,去骑马的那段路。
加上这个假货,一共只见过四个复制体,其中三个已经被解决了。
不会是这匹马吧。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棕红的鬃毛被打湿,奔跑的幅度将它抖散。一回头,圣母的咬痕还在上面。
复制一匹马有什么用,况且也没有咬人,吃人的状态。
不会是箜菟?可能从今天早上见到的第一面起,她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那她也太蠢了,太菜了。真要是这样的情况,估计箜菟得知的第一时间就会自刎。
大块的雨滴砸进眼睛里,他用掌心抹开。
又想到萧木避开的眼神——绝对是藏了什么心思才会避开。如果只是怀疑,对方也会把目光钉死在他身上。
不会真是因为唐桥安和他的关联吧。
心里一咯噔。
他心里门清,在录像石被捏碎之前,自己演成什么样子,都让萧木看到了。
但他一时忽略,不仅萧木能看到,唐桥安更是第一视角。
而且萧木并不知道他在演,也不知道他早就察觉到了录像石的事情。
完了。这下是真的洗不清了。总不能告诉对方,其实我是在演给你看的。
那还叫什么演?!
看着萧木从前方阴影里钻出来,何然回过神,单手握缰,手臂弯曲往回拉,身体微微后仰,重心下沉。
马停在萧木跟前,踩起的水花没有溅在他裤子上。
思绪也回到最初的那句话——为什么一定要信那句话。
何然从马背上下来,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随手挂在马鞍旁。
马也没打算停留,踩着水坑走了。
“势利眼。”他嘟囔着,朝萧木走去,“怎么了?”
萧木没说话,站在阴影边缘,肩膀的线条绷着,目光钉在前方某处。
何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门口站了个人,黑色的短发,单薄的身形。雨雾里看不清他的脸,但正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黑羽?”萧木尾音有些往上扬,微微皱眉。
少年没有动。
“他怎么会在这?”何然嘴上说着,伸手要去抽刀。
握住刀柄的一瞬,刀身从空中显现,两人同时冲出去。
萧木身形一晃,没入地上的阴影,深色的一团贴着地面向前蔓延。
青烟凝聚,圣母在雨中穿梭。
刀快要刺向黑羽时,他一个闪身进了餐厅,并顺手拍开了大厅的灯,还抄起了吧台的花瓶,抬手往前塞。
暖黄的灯光填满了餐厅,萧木捂着眼睛,被迫从阴影里退出来。花瓶也进了圣母的嘴,卡得严严实实。
何然的刀已经刺到面前。
黑羽收回塞花瓶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泛黄的纸面,折痕深得发黑,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刀尖钉在信封正中,停住了。
青烟一散,花瓶也落地摔成碎片。
萧木轻轻把门关上,走到何然身边,低头去看黑羽手上的信。
三人这样干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开口。何然把刀架在黑羽脖子上,这才皱眉从他手里抽出来,拆开来看:
“我暂时进不去,你俩先努力。”
又急又草,不仅墨水浸透了,字体的尾巴还差点戳出这页烂纸。
黑羽收回拿信的手,侧过身去够开关。
淋湿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肉,一股寒意从脚底开始往上攀,鸡皮疙瘩从尾骨开始炸开。
何然受不了了,推开黑羽把他刚开的风扇关了。
“所以她一直都是假的。”萧木看完信上的内容,先是自言自语,随后看向黑羽,问道,“你什么时候被派来送信的。”
“今天。”黑羽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耷拉着眼皮。
身高只到两人胸口,何然要和他面对面说话都得弯腰。倒是方便了萧木——黑羽根本不抬头,不用对视。
“……几点。”萧木继续问。
“没太阳,不知道。”他说着,指尖推开脖子上的刀刃,转身就要走。
“留下来审问。”何然把刀丢在地上,伸手拦住他,“谁知道你真的假的。”
黑羽停下脚步,抬头往回看,两张臭脸无声对视。谁都没有再出声,雨声被闷在外面,餐厅又空又静。湿漉漉的花腥气和熄灭烛蜡的味道被三人的热气激活。
“我哥叫我。”最终还是黑羽打破沉默,随即他又转头去看萧木,“你管管这小屁孩。”
萧木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插入两人之间,扯开话题:“箜菟和你们一起的?”
何然踮着脚,从萧木身后探出来,沉着脸对黑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手给萧木指了指他背后,声音毫无波澜:“嗯,昨晚就给她拉回来了。”
“昨晚?”倒是何然先出声回答,他去戳萧木肩膀,“所以从早上到目前为止,都是假人在跟着我俩。”
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那现在已经是母子团聚了。”
怪不得。
怪不得那冒牌货一直挑拨三人关系,靠假箜菟的怀疑和威胁,步步紧逼,打断他俩的判断。怪不得他指控两人都见过,唯独放过了假箜菟。怪不得最后会是分头行动。
思维通畅倒是起来了,胸口却有些堵。他从萧木身侧绕出来,要去揪黑羽的领子:“被戏耍了,走吧。”
对方下意识往后退,却撞上吧台。下一秒,领口被何然湿漉漉的手抓得皱起,水还蹭上了他的下巴。
“你,礼仪课……”黑羽抬起眼眸,皱眉盯向何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第一,不知道你是真的假的,但先信你。”何然没松手,另一只手轻拉萧木衣袖,让他跟着走。“第二,我不尊老也不爱幼。”
“我哥真叫我。”黑羽钳住何然的手腕,身体有些踉跄地被拖着走,“你要听什么,明说。”
何然把门推开,冷风吹散了餐厅好不容易堆起的热气:“为什么拉她回去。为什么不在早上就把信送到。”
“她睡觉被夜袭了。”黑羽狼狈地抹开脸上的雨,“还有,我也要睡觉。”
何然嗤笑一声,回头去看萧木:“砍他。”
对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黑羽接着补充:“她睡觉要带耳塞。没听到动静。”
“……”何然缓缓松开手,眉心皱起,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黑羽低头去细细整理领口:“给她捞出来的时候,带了耳塞,外面还有耳罩。”
随后抬头,半阖着眼睛看向两人:“脸上还有眼罩。”
两人哑口无言。
“她还有起床气。”他又补充了一句,似乎还要张嘴,继续详细拓展。
没人想知道她起床气什么样。何然握住萧木手腕往外冲。
萧木被拉了个趔趄,转头去看黑羽。
对方开始出现闪烁,像故障的投影。身体慢慢变成透明状,消失的最后一秒对着萧木转动手腕,幅度极小地挥了挥手:“把那小孩管教好。”
手腕扯得有点生疼,他往后抽了抽,何然松了力道,借着雨水的润滑,让两手相握,紧紧扣住。
两人喘着粗气,一路跑到折磨冒牌货的地方。大滴大滴的雨水从屋檐上坠下来,地上的血迹和药早就被冲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何然眼睛的可见度也开始变低。勉强能识别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瓶——没找错地方。
早知道就不装温良了。何然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相扣的双手又热又黏,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萧木的虎口。
接着,他松开手,偏过头来面向身边人,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我要闪光了。”
萧木闻声要往后退,手被何然重新握上,手间的热气还没来得及散开,温度又开始往上升。
“……你不是要闪吗。”他垂眸去看相握的手。
“等会儿闪。”何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先假装你看不见,我晚上也看不见。一起打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