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养你之毒｜我救的小可怜灭了我全族》是莱赫麦啊

6、小猫 阿奎来部落

　　阿奎来部落，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如果他想融入的话。

　　阿奎好像很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他开始主动帮人干活。一开始是帮我——我洗衣的时候，他在旁边等着，后来试探着伸手，帮我拧干衣服。他力气很大，拧得比我还干。我夸了他一句，他耳朵尖红了，但第二天又站在河边等我。

　　后来是帮隔壁的老奶奶提水。老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每天要去河边提两趟水。阿奎看见了，默默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木桶。老奶奶吓了一跳，后来知道是跟着我的那个哑巴小子，逢人就夸：“那孩子心善，心善呐。”

　　再后来是帮猎户们处理猎物。有一次我去找他，远远看见他蹲在猎户们的帐篷外面，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剥一张狼皮。动作很利落，刀尖一转，一整张皮就完整地剥下来了。猎户们围在一边看，有人啧啧称奇。

　　我走过去，在他身后蹲下。他感觉到了，回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累不累？”我问。

　　他摇头。

　　“渴不渴？”

　　他想了想，点头。

　　我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又递还给我。

　　“再喝点。”我说。

　　他又喝了一口。

　　我接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口，也喝了一口。

　　他的耳朵尖红了。

　　我看见了，心里乐得不行。原来他也会脸红啊。虽然那红很淡，虽然只是耳朵尖，但我看见了。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阿奎，你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我笑出声来。

　　猎户们看着我们，也跟着笑。“阿屿，别逗你家小猫了，”一个老猎户说，“逗急了挠你。”

　　“他舍不得。”我说。

　　阿奎抬头看我，眼睛里亮亮的。

　　是啊，他舍不得。我知道。

　　“小猫”这个绰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

　　可能是那些猎户。他们看见阿奎天天跟在我身后，像条小尾巴，又看见他蹲在那儿等我的样子，缩成一团，眼睛亮亮的，就顺口叫了。

　　也可能是那些小孩子。他们刚开始怕阿奎——一个不会说话的外来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后来阿奎帮他们捡过几次球，帮他们爬上树掏过鸟窝，他们就发现，这个哥哥其实不可怕，就是不爱说话。慢慢地，孩子们开始围着他转，叫他“小猫哥哥”。

　　反正等我知道的时候，全族都叫他小猫了。

　　“阿屿，你家小猫又来找你了。”

　　“阿屿，你家小猫今天又在帐篷外面等了你一上午。”

　　“阿屿，你家小猫……”

　　我听着，也不反驳。反正他就是我的小猫。不是吗？

　　那天傍晚，我和羽坐在山坡上，看远处的落日。

　　羽刚从北方回来，带了一些稀罕的猎物，说是给我爹的贡礼。

　　“你去那么久，”我靠在草地上，叼着一根草茎，“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羽在我旁边坐着，翅膀收在背后，目光看着远方。“不回来能去哪儿。”他说。

　　“鹰族不是有领地吗？你可以回祖巢啊。”

　　他沉默了一下。“太远了。”

　　我扭头看他。夕阳把他的侧脸镀成金色，他的表情很淡，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想回去。鹰族的祖巢在悬崖上，孤零零的，回去干什么呢？

　　“那你以后就留在这儿，”我说，“反正部落里人多，热闹。”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希望我留下？”

　　“当然啊。”我理所当然地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什么。

　　我回头，看见阿奎站在山坡下。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仰着头看着我们。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不，他在看我们。

　　“阿奎？”我叫他。

　　他没动。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朝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我走到他面前，“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回头看羽，羽也站起来了，正朝这边看。

　　阿奎的视线越过我，落在羽身上。

　　那一眼——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瞬间，我感觉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变了。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突然弓起背，竖起毛。

　　“阿奎？”我又叫了他一声。

　　他低下头，不看了。

　　我回头朝羽挥挥手：“你先回去，明天再来！”

　　羽点了点头，张开翅膀，飞走了。

　　阿奎看着羽飞走的方向，一直看着，直到那个影子消失在天边。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看什么呢？”

　　他收回目光，看着我。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撇撇嘴：“走吧，回家。”

　　他跟上我，还是三步远。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比任何时候都紧。

　　他的手环在我腰上，收得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和往常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往常他蹭我的时候，是软的，温顺的，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今天他蹭我的时候，蹭得有点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我拍拍他的手。

　　他没动。就那么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很久很久。

　　“阿奎？”我想转身看他。

　　他收紧手臂，不让我转。

　　“你今天……”我犹豫了一下，“不高兴？”

　　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我转身看他，他已经低着头，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了。

　　我没多想。只是觉得，他今天有点怪。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每次羽来找我，阿奎就会出现。不一定是在我们身边——他从来不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站在帐篷外面，站在山坡下面，站在树荫里。就那样看着。

　　我看他的时候，他就低下头。我不看他的时候，他就一直看。

　　有一次羽来找我商量事情，我们在帐篷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阿奎坐在帐篷外面，膝盖蜷着，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阿奎？”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等多久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见我身后的羽，那点亮光就暗下去了。

　　羽皱了皱眉。“他……”羽开口想说什么。

　　“没事，”我打断他，“他就是喜欢等我。你先回去吧。”

　　羽看了阿奎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那天晚上，阿奎抱着我的时候，蹭得特别用力。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他的手攥着我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我跑了。

　　我看着他，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这家伙，怎么跟只护食的小猫似的？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太依赖我了。毕竟他不会说话，没有朋友，只认识我一个人。看见我和别人亲近，会不安，会吃醋，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放在心上。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阿奎——他抱着我，蹭着我的颈窝，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是因为下午的时候，羽的眼神。

　　羽看阿奎的时候，那种眼神，我从没见过。不是讨厌，不是敌意，是那种……我说不清。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什么？

　　我翻了个身，看着阿奎的脸。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

　　我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痕。凉的。

　　他动了动，往我这边蹭了蹭，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笑了。傻瓜。

　　我闭上眼睛。

　　管他呢。反正他在这儿。反正他抱着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