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以为我是柔弱庶女》李沐蓁

4、回府还令 苏言假

　　苏言假借装晕，驶离了那片挂满白绸的灵堂。
　　车帘落下的瞬间，苏言原本惊恐颤抖的身躯瞬间定住。她抬起手，随意地揩掉脸上的泪痕，那双清纯无辜的眸子里，水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枯寂的冷静。
　　“主子，林府眼线众多，要不属下……”阿七在车窗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平。
　　“不必。”苏言嗓音清冷，带着狠厉沉稳，“林灿欠林若水，我要亲自一笔笔讨回来。”
　　趁着夜色初降，苏言避开所有暗哨，像一道无声的幽灵翻入了林府围墙。此时的林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凄厉的尖叫声从大房林灿的院子里传出。
　　“痛！杀了我吧！好痛啊！” 林灿在床上翻滚，冷汗浸透了被褥。大夫们跪了一地，却谁也查不出，这位娇纵的大小姐是因为被苏言精准点中了“关元穴”，此刻气血逆行，犹如万蚁噬心。
　　苏言悄无声息地闪进林灿的闺房。她站在屏风后的暗影里，冷眼看着林灿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她指尖微动，那枚烫手的出府令牌精准地滑入了妆奁底层的暗格中。
　　证据归位，死无对证。
　　一刻钟后，苏言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缩在自己破落的小院里，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冷透的残药。
　　“砰！”门被重重推开。
　　林父沉着脸走进来。他刚从林灿那儿过来，心烦意乱，目光落在苏言那张苍白无辜的脸上，带着审视与嫌恶：“今日你大姐姐无故患病，你倒是在这儿躲得清静。若水，为父警告过你，在这府里要安分守己。你这副丧门星的样子，莫要冲撞了你姐姐的贵气！”
　　苏言像是被吓破了胆，手里的瓷碗“啪嗒”落地，碎片划破了她的指尖。她浑身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细若蚊蚋：“父亲恕罪，若水一直呆在屋里，哪里也不敢去，求父亲别生气。”
　　看着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懦弱模样，林父眼里的厌恶更深了。他冷哼一声，确定这个废物女儿没胆子作妖，便拂袖而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言缓缓站起身，指尖的血珠滴在碎片上，红得刺眼。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京城沉寂的夜色。虽然今天找回了林玄机和阿七，但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还太弱，经脉受阻，完全承载不了她前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暗器功夫。
　　“陆景修，你以为这一世你还能平步青云吗？”
　　言缓缓闭上眼，前世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伴随着夜晚的冷风，如潮水般倒灌进脑海。
　　四十岁那年，她已是名动江湖的“暗器第一人”，而陆景修，还只是个怀才不遇、备受排挤的文弱书生。
　　他曾在大雪天跪在她的草庐外，只为求她救一救他重病的母亲；
　　他曾在月下为她执笔画眉，发誓此生即便舍了性命，也要护她一世长安。
　　苏言信了。
　　她倾尽灵月阁的财力为他铺路，用杀人的手为他铲除政敌。她以为自己为他染满鲜血，是换一个海晏河清的家。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陆景修在功成名就、封官进爵的那夜，亲手带着围了她的灵月阁。
　　他站在高台之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语调却冷得像冰：“桉儿，你杀戮太重，满手血腥，怎配做我的相府夫人？你若真爱我，便带着这些秘密，去死吧。”
　　万箭齐发，那些她亲手打制的透骨钉，最后全都钉在了她自己的骨头上。
　　苏言被围攻，此时灵月阁人手全被陆景修借调走，只剩自己一人，她看到陆景修温柔地扶住另一位世家千金的手，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自己的痴心，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苏言，豁出姓名，奄奄一息逃到郊外的丛林，碰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人，穿着蟒纹皂靴，给了她最后一击。
　　苏言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陆景修，这一世，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想要的权力、名声、地位，一点一点，死在我的手里。”
　　她攥紧手心，指甲陷入肉里。除此之外，她脑海里还浮现出另一张脸——那个在灵堂后院，用那种仿佛要将她灵魂看穿的眼神盯着她的男人。
　　萧清远，你和陆景修到底有什么勾结。
　　那个疯子，她要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苏言不怕，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博弈，不过是看谁更狠，谁更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