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需要时爱你》福源

5、共犯 第一次约会

　　费伊减少了给柳明远发消息的次数，三天只发一天，一周只发两次，且都是些生活细碎的小事。

　　关于自己，例如工作，家庭，过往，费伊绝口不提。

　　柳明远也不问，这段感情的进行正如费伊所料，两厢情愿，没有太多是非。
　　知道的少，能拣出来的错处越少，没有争吵，感情永远停留于表面荷尔蒙作祟的欲望。这就是费伊想要的，情绪承载的最好容器。

　　他情绪不好的时候见到柳明远，就揪着他亲一顿，情绪好的时候，就嬉笑着调侃柳明远直到他生气。

　　可以理解为，费伊养了一只爱宠，只不过这只爱宠正好是人而已。他只需要定时放饭，定时陪玩，就能让爱宠一直忠心跟随。

　　而柳明远对此浑然不觉。

　　费伊不来找他的时候，他可以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守着手机一整天。论文照写，比赛照参加，奖照拿。拿来的奖金一分不少的打到费伊卡上，有时候他会亲自挑选几个礼物，等到下次见面再默不作声藏到费伊的车里或大衣的口袋里。

　　这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费伊早起练了几千的文稿，写了一些人物上的设定，吃过午饭，才想起来已经四天没有理会柳明远。

　　他打开微信，发去两张昨天晚上的晚餐照。
　　柳明远马上发来了自己的午饭，随后说自己下午没课。

　　“最近上了一部电影，我同学说很有意思。”

　　费伊不感兴趣，刚想要拒绝，却顿下了手指。

　　的确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费伊想，上一次看电影，情节镜头都设计得很无聊，这么久了，影市行业总该进步了吧，既然如此，不妨去看看现在的潮流是怎样。

　　于是他问柳明远具体的时间地点。那边的购票速度极快，两张情侣座票二维码很快就发到了费伊手机上。

　　两个人约在商场门口见面。费伊到了时间才慢悠悠出发，果然在商场门口看到了等待许久的柳明远。

　　相比起费伊经典的卫衣休闲裤口罩鸭舌帽，柳明远显得精致很多。
　　宽松藏青色条纹POLO衫，同色系轻薄牛仔裤，抓好条理分明的头发，身前是个亮白色帆布邮差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打了耳钉，左右耳戴的不显眼的银色字母，似乎是“L”和“F”的交叉体。

　　费伊的心情登时好了不少。他拐过去，闻到了柳明远身上的香水味。

　　前调橙茶香，后调薄荷，近似于费伊先前用的那款。

　　真上心啊。费伊又起了坏心思，假意蹙眉道：“你是柳明远？”

　　柳明远说：“不然？”

　　见费伊没有主动来牵他手，柳明远问：“怎么了？”

　　费伊说：“没怎么。”

　　柳明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扭捏着把身后的蓝色满天星拿出来：“路上觉得好看。”

　　费伊没接。他想起自己第一回给柳明远送花奔走半条街的艰苦事迹。

　　要也让他尝尝送不出花的滋味儿。费伊向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交叠。

　　“我不喜欢满天星。”他说，“你拿回去放自己花瓶里和蓝玫瑰配一配吧。”

　　柳明远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你喜欢什么花？”

　　费伊说：“你自己想。”

　　柳明远没有强求，收回手。

　　费伊没理他，自顾自往前走，柳明远待在原地，不动，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的花朵垂下脑袋，很是沮丧。

　　无声的拉锯战。今天天气太好，费伊真的犯懒。

　　他愿意站那一下午也不关我的事。费伊看了一眼指示牌，进了直梯，按下顶层便打开手机记录自己路上冒出来的一些想法。

　　“叮——”电梯门开，柳明远死气沉沉的脸骤然出现，如果认真看，他的眼角有点发红。

　　电梯里其他人被帅一大跳，几个女孩男孩先走出去，一边打量着柳明远，一边发出嬉笑声，只有费伊没给他任何一个眼神，绕过了他，走到检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取纸质票，而没有票根进不去放映厅。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晾了柳明远五分钟，算了，放过他吧。费伊回过身，朝坐在售票区的硬板凳上面色不虞打游戏的柳明远伸出手：“扶梯怎么会比直梯还快？”

　　柳明远几乎是在他伸手的同时抓住了费伊温软的手，然后马上扣得死死的。

　　攥得有些疼。费伊试图舒展手指，被柳明远察觉，又被压得更紧了。

　　“扶梯可以一下子跨两层，直梯每一层都要停下来等。”柳明远解释说。

　　走进放映厅，柳明远一只手提了一大瓶插着两根吸管的可乐，费伊被塞了一大桶焦糖爆米花。

　　他十年前就不吃这种甜腻腻的零嘴儿了。但他没说，免得影响柳明远，间接影响自己观影体验。

　　柳明远选的一部文艺片。男女主和女主的朋友和男主的朋友四人爱了分分了爱，排列组合，满足了全性向，也导致了费伊的眼球与脑污染。

　　什么神经病玩意儿。费伊在心里骂着，一低头前面传来了“啵”的亲吻声。

　　窸窸窣窣，前方一对男女越发大胆。

　　好没公德。费伊忍无可忍得想站起来离场，旁边传来微弱的一道声音：“我们买的是情侣座。”

　　费伊没听懂这一切与情侣座有什么关联。

　　他一直以为情侣座只是一个加钱买普通座位的噱头。然而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柳明远在一片乌漆麻黑里亮晶晶的眸子。
　　费伊一看这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然而做人的底线是不可违背的。费伊接受任何亲热行为，但反对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他认为，自己的一切应当保有在自己的领域之内，而不应该展现给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观赏，甚至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说：“柳明远，我要吃饭。”

　　柳明远被费伊拖走了。没动过的爆米花随手送给了旁边热吻中的情侣，获得了一句可有可无的祝福。

　　坐在餐厅里，费伊点好了餐，百无聊赖坐在那里等待，头也不抬，手机打字打得飞快。

　　柳明远出声说：“这电影不好看。”

　　费伊冷笑一声：“何止是不好看。”

　　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全在吐槽这部畸形感情观电影。但其实，柳明远根本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他全程都在用余光偷偷看摘了口罩，随着荧幕明明暗暗的费伊，暗中计划着怎样动作或开口，能引他给他一个吻，像那天晚上他喝醉酒那样。他先是勾费伊的掌心，结果费伊嫌痒松开了手，然后他故意靠过去，结果费伊倾了身子，双手交错撑在膝头，半张脸埋进去。现在，柳明远连附和都不知道怎么附和费伊。

　　他似乎搞砸了这场约会。

　　柳明远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费伊摆摆手，没好气的打开该电影评论，继续写那段差评。

　　柳明远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一大捧种类各异的鲜花，粗略算起来，大约有三十几种。

　　整店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浪漫的花花男子身上。

　　“费伊，你看看。”柳明远说。

　　费伊迅速戴上口罩，扫了一眼，他蹙起眉头，抽出几只香槟玫瑰：“这样就行，其他的你处理吧。”

　　柳明远抿直的唇终于松开了。他将剩余的花交给这家店的服务员。
　　于是那天每位食客都获得了一枝美丽的鲜花。

　　菜上来。
　　费伊原本要剥虾给自己吃，手套一戴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处于“热恋”之中。

　　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柳明远，摘下了一次性手套。

　　“你吃啊。”费伊将虾换到他面前。

　　柳明远戴上手套剥起来，很快，费伊的碗里装不下其他的菜，堆起一座满满的“小虾山”。

　　a大校门口，柳明远坐在驾驶位上迟迟没走。

　　费伊答复了几个有关影视化的消息，想到今天乱七八糟的电影，心下烦闷。

　　他不想让自己的心血成为这种垃圾，但流量时代，留给他的机遇少之又少。

　　费伊仰起头长长叹出口气，随后粗暴地一把扣住了柳明远的后脑勺。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