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需要时爱你》福源

4、犯罪 所以呢，接

　　费伊三天没有主动联系柳明远。因为陆杰说，下周一他们宿舍要出去给柳明远过生日。

　　惊喜需要漫长的等待才足以震撼人心。在平地的时候，修饰的再好看，麻绳也只是麻绳，但将一个人推入谷底判处死刑后，再拿出这根麻绳，那意义就会大相径庭。

　　除非盛大节日，费伊从不打扮自己，他长得突出，因此总期望自己在人群中不要过分特别。但周一那天，他穿上了闲置在角落的亮色毛衫，将头发简洁梳起，露出漂亮精致的眉目和清晰的下颌线，耳上戴了一对不规则陨石耳钉。

　　至此，费伊一月棋盘只剩下最后一步。不成功，便放手。

　　费伊不做没打算的事情。

　　当然，他很知分寸，没有贸然前往没被邀请的生日聚会，怀里揣着一束花手上拎着一个蛋糕乖坐在轿车内等。

　　夜风习习，窗外的人捂紧了大衣，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来夜里的凉气。

　　费伊将座椅调至一百六十度，微敞着领口，车里的广播放着他喜欢的京剧，唱念做打，听得一出好戏。

　　等到后视镜出现熟悉的身影，他理了理领口，又想到些什么，嗤笑着把刚扣好的纽扣松开，黑色大衣整整齐齐叠在副驾驶上，没有随同他一起下车。

　　一分钟的冬夜足以冻得费伊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意。他单手拿着花大方地展示在身前，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今晚的猎物。

　　柳明远今天喝了几杯酒，不足以醉倒，只是微醺。舍友们打车要走，他却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捧花颜色很眼熟。

　　鬼使神差，他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走，自己一步一步走近，5.0的视力使他一眼就看到了出众的某人，而某人仅用了0.5秒就吸引了无数碍眼的“苍蝇”一拥而上。

　　“抱歉，我在等人，不大方便。”费伊礼貌拒绝，余光里全是柳明远靠近的痕迹。

　　他自然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等你很久。”

　　柳明远走到离费伊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忽而停下了脚步。

　　风一吹，他的涂层夹克衣角微扬。

　　他发现了今日费伊的不同，自上而下都不同 。

　　而费伊则主动拉进了最后那点距离，在他面前站定，收起那点笑脸，微微仰头，冷白的喉结与锁骨曝露在月光下。

　　“生日快乐，柳明远。”连风也偏爱于他，浅棕色的碎发如此适时的蹭在脸侧。

　　柳明远拉直了衣角。

　　“谢谢。但礼物就不用了。”柳明远眉目寡淡，向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

　　费伊心里冷了一瞬。
　　也许这个人的确是个顽石，朽木是不可雕的。费伊想，我现在把东西砸他脸上还是脚上？
　　但他很快发现了柳明远的不对劲。

　　柳明远不敢看他。

　　已经过去了一分钟，柳明远不敢走，也不敢看他，就这样难受地僵持在这儿。

　　费伊想笑，但为了今晚的计划，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决定耍一耍柳明远，好惩罚他那一瞬间的心冷。

　　于是他掉过身子，假意离开，等坐在驾驶座吹上了暖气，柳明远还滞留在原地拿着手机，好像是在回复消息。但手机的摄像头在底部。
　　因为费伊还没走。

　　呆子。费伊弯了弯唇，等到身体暖和了，才再次打开车门。

　　“喂，我送你吧。”费伊对他喊道，“就当是还你之前帮我的忙。”

　　柳明远缓缓过来，打开后排的车门。

　　后排被费伊用来放花和蛋糕，以及自己的衣服。每个占地面积都不大，但费伊特意将它们一物安排了一个座位，不多不少，要上车，要么鲜花被蛋糕压弯，要么衣服被花束的水打湿。

　　柳明远没得选，又拐到前排来。

　　他刚坐下，费伊就凑过来，离得太近，他甚至能数清楚费伊脸上细小的绒毛，闻到他身上泛着淡淡的柑橘茶香。

　　柳明远扭过头去不看他，费伊观察到了这一点，没戳穿，只是拍了拍眼前的排气扇口：“暖气可以调。”

　　“过去一段时间，我很打扰你吧。”费伊白皙修长的双手拿着方向盘，眼睛被明灭闪烁的车灯照得一亮一亮。

　　“嗯。”柳明远回答。

　　费伊叹了口气：“没关系，我很有自知之明。……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柳明远放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什么意思。”

　　费伊说：“鲜花和蛋糕，如果你不要，就失去了意义。”

　　“我……”

　　“没事，我已经给他们找好下家了。”费伊云淡风轻地说，“你不用有负担。”

　　柳明远僵硬地转过头，似乎过于震惊而说不出话来：“什么？什么下家？”

　　费伊说：“你很好奇？我们现在就去送。”

　　生气吧。费伊的嘴角恶劣地扬起，生气吧，柳明远，让我看看你会有多生气。

　　“我在这里下车。”柳明远重复道，“费伊，我要在这里下车！”

　　“抱歉，现在没有办法下车。”费伊说，“这里没有临时停车点。”

　　柳明远维持的冷静自持终于接近崩坏，他一分钟，不，一秒钟也不愿意与费伊这个花心大萝卜多待！

　　柳明远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拉黑费伊的微信，后悔那天捡起来那束可怜兮兮的冰碎蓝，后悔今天上了费伊的车。

　　他回家就要把那束养在花瓶里的冰碎蓝扔掉！包括那个特意买的新花瓶！
　　他咬牙切齿地想。

　　而费伊脚下油门踩得愈发快了，几分钟后，一阵急刹，柳明远的头撞到了出风口，他捂着头坐起来：“费伊，你到底要怎样？”

　　费伊问他：“你很生气吗？你在气什么？”

　　柳明远第一次体会到气笑了的感受：“我没生气，谁跟你说我生气了？”说完车门一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费伊不拦他，好整以暇一边慢速驱车，一边欣赏着愤怒暴走的柳明远，好一会儿，才熄火开了车门。

　　“就是这里。”他捧着花，提着蛋糕，“柳明远，下家就在这里。”

　　还沉浸在愤怒中的柳明远下意识一抬头。
　　让我发现是哪个不要脸的……他攥紧拳头。
　　然后，柳明远发现，这里是自己家。

　　他家离a大不远，单独成幢，所以绝不会有错。

　　柳明远反应过来，心里却莫名松口气，像溺水的人短暂地扑出水面暂且获得了呼吸，他拧过头：“费伊，耍我很好玩？”

　　费伊敛了笑意，走上前：“原本是要给个隐晦点的提示，没想耍你。”

　　柳明远还有一点余怒未消，但费伊冰凉的指尖勾住他的手把鲜花塞到他怀里时，他突然又没脾气了。

　　柳明远硬邦邦地说：“我说了，我不打算谈恋爱。”

　　费伊看着他，一把扯下他的衣领，洁白而神圣的月光照耀在费伊如玉润般的脸上。

　　“所以呢，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