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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抓捕 给你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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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远抬起眼,盯着费伊。
片刻,他才如梦初醒道:“不了。”
费伊拧开门,换鞋,剥掉外套帽子一类。
露光园这套房子费伊住了有四五年,整体装修风格简洁,白墙灰砖,一套灰绿色皮制沙发放在正厅,厨房在客厅一侧,还采用老式的全包布局,台子上很干净,厨具收在柜子里,调料用统一的白盖小玻璃瓶装好放在油烟机下的架子上。推拉门用的白木与玻璃,外头的餐桌小直径圆形,勉强可以坐下五到六个人。
他打开投影仪,白布缓缓放下,电影自动播放,房子里四处都是电影悠悠的主题曲。他用酒精把外套等东西过了一遍,萧柾还站在玄关处观望,似乎在等待房子的主人一声令下。
“傻站着干什么?”他拿着一大瓶酒精喷雾,从头到尾给萧柾喷了个遍,末了又再三嘱咐,“沙发可以坐,其他地方不要乱动。”
门外的人还没走,待萧柾换下沾了点泥土的黑皮鞋,才缓缓转身离去。
费伊干脆地关上门,楼上“哒哒哒”孩子奔跑的脚步声准时响起,过不久,又是大人攀谈大笑。费伊走到阳台把窗户一一合上,房间里的杂音少了,偌大的屋子便显得很空旷。
他这房屋装修时造叠了不少柜子,垒起来很高,但大多是空心的,墙壁,过道,电视柜下也不摆弄任何艺术品或绿植,全都空着,盛满了空气。只有一台人工智能控制机站在最高点,睥睨众生,做个姑且称之为“管家”的角色。
如果不说,很少人会看出来费伊住了这么久,并且还有接着住下去的意愿。
萧柾不把自己当客人,坐在沙发上先是被冻得一哆嗦,而后便到处溜达,看见阳台上粗陋的木桌与电脑,用手轻轻碰了碰,果然是个瘸腿的,桌子“咯吱咯吱”的晃呀晃。他低下身子去,用自己准备好的精美名片叠成一个厚厚的方块垫着,这下桌子稳当了,他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走?”费伊洗完手,用珊瑚绒的小帕子细细擦拭,见萧柾想去阳台里的小隔间,也没阻拦,门一开,脏衣篓空空如也,滚筒洗衣机里放着烘干好的衣物,萧柾说:“你怎么和以前一样,还喜欢待在狭小又黑乎乎的地方。”
费伊扶上门把手,“咔嚓”一关:“不要多管闲事。”
萧柾好像又恢复到那副笑嘻嘻不正经的样子,梨涡一深:“嗳,老朋友关心你嘛……说真的,门外那位不请他来喝杯茶?我看他脸色很差劲。”
“我请你和他一起喝西北风。”费伊走出阳台,面色一沉,指了指门,“去。”
萧柾撅起嘴,两颗眉毛成八字形往上一抖,抓起桌上遗落的糖果撕开放进嘴里:“你总不能还在生我的气,当时要走很紧急,我爸让我谁也别联系。”
费伊在头把阳台的黑金属框推拉门闭上,从白幕布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水扔给萧柾:“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
萧柾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500ml水瓶空到了250ml,他把瓶子抛起来,瓶子在空中360度旋转一圈,最后稳稳当当地立在桌上,他单手握拳比了个“耶”的手势说:“也是,我回来不就好了。”
费伊说:“你要是还想待着就安静一点。”
“还安静?你家是太平间啊。”萧柾一屁股坐下,两腿岔开,头仰在沙发上,“其实我给你带了个惊喜。”
“什么?”
“《悄夜》的投资方是我。”
费伊听了冷笑一声:“那些神经兮兮的要求原来是你提的。”
萧柾正色,收起了纨绔样:“不是神经,费先生,你的作品要考虑市场,我们不能拍一部似是而非的东西出来给大家评判,我们需要一部直给的爽剧。”
“那你不应该签我的作品。”费伊道。
萧柾说:“还不是看中你的读者群体。”费伊说:“但你不还原,只会惹怒他们。”萧柾笑起来:“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至少作品有讨论度和话题。”费伊道:“那为什么非要我当编剧不可?”
萧柾露出刚才那种非常具有迷惑性的微笑,初春的太阳顺着玻璃的反射刮在他脸上,使颜色纷繁复杂:“因为我还想和你做一次搭档。”
费伊有些恼火。如果说这个人不是萧柾,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这样生气。
偏偏是萧柾,不,费柾,那个从小就知道怎样拿捏他的人,费伊喜欢看透别人,在萧柾面前却藏无可藏。他知道他的过去,手握他的未来,如果《悄夜》的影视化失败,费伊就会失去他现有的很多东西,金钱是其次,主要还是读者的流失。
当初敲定合同他正处于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候,卖出影视化版权纯属迫不得已,《悄夜》的本子因此沉寂多年,直到前两个月才重新被翻出来继续执行,但就是这个人,萧柾,要把着费伊的小辫子一耍二耍,且费伊束手无策。
他的这股闷气没有回应,于是在他的身体里窜逃,费伊突然很想念任他为所欲为的柳明远,很短暂的想念。
他留下一句“自便”掉头出门,柳明远早就不在了,但费伊笃定地走到安全门,马上被一只手拉进去。
一副熟悉的唇舌靠过来,费伊冷冷站在原地,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任其肆虐发泄。
萧柾的声音还在叫他:“伊崽,你别生气啊,我走还不行吗。”
费伊已经渐渐听不清了,柳明远俯在他耳边讽刺而拉长,徐徐喊道:“伊崽伊崽。”
费伊的舌尖碰到了千奇百怪的味道,有草莓,葡萄,橘子,还有淡淡的酒气与腥味。
最后他唇瓣一痛,反手推开了男人的胸膛,手没拿回来,叫那人攥得死死的。
“柳明远。”他喃喃提醒着,“我们已经结束了。”
柳明远松开了他的手,没有争执,没有辩解,不会挽回:“知道,我也在玩而已。”
门“卡次”一声,电梯极速穿梭在楼道之间,有大风呼啸运行的电声,费伊知道萧柾走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他想起令人头疼的《悄夜》文中娄先生不会抢夺的逆来顺受,他分神地看着沉重的安全门,里头渗出一点光来,与那天醉酒倒在车后座时朦朦胧胧地看柳明远忙前忙后的情形很像,其实也才过去不久,费伊却觉得仿佛这是上辈子的事情。
柳明远的手松开了,领口却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进房门,费伊一手把他按进浴室,说:“好,我们一次性玩到底。”
这时候的柳明远仿佛陷入了某种梦境,他呆呆地看着费伊打开花洒,突然心就痛起来。他感到自己在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形象地位一一被打碎了,既因为费伊并不爱他,还因为他意识到他将要成为离不开“死缠烂打”的那一个。
今天过去,他和费伊便真的没了可能,他想要挣扎,不知怎的,看见费伊冷淡着眉眼任由冰凉的手去放荡作乱,顿时心口又堵了气,恨不得就这样破罐子破摔下去,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谁能比谁硬气。
一直到柳明远获得了所有,才有一点回到现实的飘飘然,他看着身下眉头紧锁的费伊满额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发丝贴在蒸粉的面颊上,眼里水淋淋的,唇瓣被上牙咬破了血,像绽开的玫瑰,一副恐惧却又强撑着的模样,他胸口那团气莫名就散了。
抽手把费伊的碎发挂到耳旁,他一手垫着抱起费伊坐在腿上,自己则倒下,四肢舒展着敞开,眉目克制却毫无攻击力:“来,给你玩。”
玩个够吧,费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