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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董事会的长衫与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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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通电话在漫天光柱和紫色劫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甚至有点黑色幽默。
天道都催着KPI要拉他飞升了,凡间的资本家还想着开会内斗,真是敬业得让人落泪。
任昊天看都没看那震动的手机,反手就想挂断,指尖却被阮凤嘉轻轻按住。
“别啊,”老祖宗的声音带着刚被亲完的沙哑,眼角眉梢却挑起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接。我倒要看看,是天上的雷先劈下来,还是这群老东西的算盘先打响。”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把天道和董事会放在一个篮子里称斤两,还嫌弃天道出场费太高。
任昊天低沉地“嗯”了一声,接通了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他一手依旧搂着阮凤嘉的腰,防止这老祖宗被飞升的牵引力直接拽走,另一手则将手机举到两人中间。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二股东李董事的声音,苍老、急切,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昊天!你人到底在哪儿?!全纽约的信号都断了,你知不知道集团现在面临多大的危机!张晓东刚刚发来最后通牒,他绑了阮先生的那个远房亲戚,现在正在顶楼会议室等我们!他说……他说要你和阮先生,立刻滚过去!”
“哦?”阮凤嘉从任昊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懒洋洋地对着手机吹了口气,“他让我们滚,我们就滚,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电话那头的李董事显然没料到阮凤嘉会开口,噎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阴阳怪气:“阮先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张晓东手里有人质,而且他还联合了我们几位董事,启动了紧急预案。如果你和任总三分钟内不到场,我们就会投票罢免任总的董事长职务,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把任氏集团……卖给张家!”
这图穷匕见的戏码,演得连个铺垫都懒得加。
“卖给张家?”阮凤嘉乐了,“张家现在还有人吗?我怎么记得刚顺手扬了一个。”
李董事的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张晓东说了,他在总部的会议室里,有我们亲自作证!你们要是不来,就是畏罪潜逃,届时不但侯羽性命不保,你们也将身败名裂!”
“行吧。”阮凤嘉打了个哈欠,从任昊天怀里站直了身体,顺手拍了拍男人被碎石划破的高定西装,动作像是在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九朵已经开始电闪雷鸣、特效拉满的劫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逐渐化为虚影的华尔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任总,看来有人插队,想比天道先一步收了我。你说,这算不算恶意并购?”
任昊天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他关掉手机,低头在阮凤嘉的额角印下一个安抚的吻,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戾气与宠溺:“算。所以,我要先清算了他。”
下一秒,他搂紧怀里的人,对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飞升光柱,冷冷吐出两个字:“给我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心那道与幽蓝古剑融合的龙形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属于现代“人间皇者”的霸道气运,混合着那柄古剑斩断因果的无上剑意,硬生生地冲天而起,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卡在了飞升通道的进程里!
天上的九朵劫云明显“愣”了一下,翻滚的雷霆都慢了半拍,仿佛一个后台程序突然被用户按了暂停键,CPU直接干烧了。
天道:我不要面子的吗?!
任昊天无视了来自高维存在的愤怒,直接抱起阮凤嘉,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们脚下扭曲,华尔街的废墟与任氏总部的摩天大楼在视网膜上重叠、交错,不过是眨眼之间,两人已经从纽约的黎明,跨越到了京市的黄昏。
任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冷光,将会议桌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巨大的落地窗外,乌云翻涌,天色暗沉得如同末日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名负责看守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阮凤嘉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在纽约废墟里滚过的深色高定长衫,衣摆上甚至还沾着点尘土,袖口绣着的金线暗纹却依旧流光溢彩。
发髻间那枚羊脂玉扣温润如初,衬得他那张脸在会议室冰冷的灯光下,竟有种妖异的俊美。
他看都未看两侧那些瞬间起立、神色各异的董事们,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座椅,毫不客气地一拉,坐了下去。
任昊天紧随其后,在他坐下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将微皱的长衫后襟拨开抚平,动作熟稔而亲昵。
他的指尖越过阮凤嘉的肩头,在那光洁如镜的会议桌面上轻轻一按。
嗡的一声,会议室前端的巨幕投影瞬间亮起。
画面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脸色癫狂的张晓东正站在画面中央,他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还染着血迹的手术刀,死死地抵在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年轻人颈部。
那年轻人正是侯羽。
这位不久前还在山村支教的老师,此刻额角带着血迹,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他的眼神里虽然充满了惊恐,却依旧倔强地瞪着镜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呜咽。
张晓东那张脸在镜头下扭曲着,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室,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阮凤嘉!任昊天!你们终于肯露面了!我给你们三分钟,阮凤嘉,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废丹田!任昊天,你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否则,我就当着全球直播的面,亲手切断你们侯家,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血脉!”
他说着,还用刀刃在侯羽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血痕瞬间渗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参与逼宫的元老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骑虎难下的决绝。
然而,作为焦点的阮凤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怎么看屏幕里的侯羽,而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枚东西,放在指间悠悠地转动着。
那是一枚西装袖扣,正是任昊天之前送他的那枚,上面被他刻下了微缩的防御法阵,早已成了一件贴身的小法宝。
袖扣上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星芒,映在他波澜不惊的凤眸里。
“急什么,”他开口了,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你身后那堵承重墙,看到了吗?右上角,第三块砖往下数,有条结构性裂痕,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这仓库的豆腐渣工程,还挺别致。”
他这番话,说得风马牛不相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晓东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建筑质量?”
“当然,”阮凤嘉笑了笑,“毕竟,等会儿有人要从那里进来,墙体不结实,容易误伤。”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任昊天动了。
他俯下身,右手撑在会议桌边缘,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保护姿态,将阮凤嘉圈在自己与主位之间。
他的左手则从西装内袋里,快如闪电地抽出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那几位倒戈元老的面前。
“啪!”
一声脆响,文件页的边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股冰冷刺骨的商业压迫感,瞬间让那几名老者握着钢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李董,王董,孙总监,”任昊天的声音很低,却像裹着冰渣的刀子,一字一句地剜在他们心上,“这份是你们三位通过海外信托,代持张家关联公司股份的穿透报告。证据链很完整,从你们的小舅子到你们情人的侄子,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我现在只要一个电话,商业罪案调查科和税务稽查的人,会在十分钟内封掉你们在座各位的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压得更低,凑到阮凤嘉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提醒道:“别玩了,祖宗。救援队已经到达预定坐标,就等你一句话。”
阮凤嘉转动袖扣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整个京市的夜景。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无数道因金融动荡、因任氏集团这场风波而产生的黑色负面气运,正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向他所在的这栋大厦顶端汇聚而来。
那是股民的恐慌、对手的贪婪、员工的焦虑……是资本世界最纯粹的恶念与欲望。
阮凤嘉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运,在他的引导下,通过他与任昊天之间那个早已超越血脉的共生印记,被尽数吸入他的掌心。
一颗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因果球,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成形。
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那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他握着这颗危险至极的“炸弹”,对着屏幕里的张晓东,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我说,你身后的那堵墙,大概是纸糊的。”
言灵落定。
视频画面中,那堵被阮凤嘉指出的、带着裂痕的承重墙,突然间,毫无任何预兆地,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一般,噗的一声,瞬间崩塌成了漫天粉尘!
“轰!”
烟尘弥漫中,十几道身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般破墙而入!
他们是任家培养的、只听命于任昊天一人的暗卫!
为首的暗卫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在张晓东还没从墙塌了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时,已经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当啷!”手术刀落地。
另一名暗卫则飞身而上,用专业的战术动作将侯羽护在身后,迅速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张晓东便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人质被毫发无伤地成功解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阮凤嘉的一句话,能让一堵墙真的像纸一样碎掉?!
阮凤嘉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任昊天。
两人在满室惊愕的注视下,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任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纵容的弧度。
他在会议桌下,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阮凤嘉的手指。
入手一片冰凉。
任昊天的眉头瞬间蹙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原本平稳如海的灵压,正伴随着掌心那颗黑色因果球的彻底成型,而开始剧烈、甚至狂暴地波动起来。
这是强行吸收并转化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所带来的反噬。
就在此时,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殷红色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的正中央渗了出来,滴答一声,落在了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