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4、收购你这老天爷的命
...
-
那不是骨骼的声音,也不是装备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启动装置的轻响。
阮凤嘉和任昊天的目光同时锐利地扫了过去。
只见张晓东那张已经被砸得稀烂的脸上,正勾起一个比恶鬼还狰狞的笑容。
他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正死死地捏着一个暗红色的、布满裂纹的水晶。
那水晶内部,仿佛囚禁着一片沸腾的血海,正以几何级数的速度亮起刺目的红光。
“哈哈哈……一起死吧!我张家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张晓东用喉咙里挤出的、含混不清的声音疯狂嘶吼,“我用我最后的血脉……献祭这片空间!给我……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血祭晶石彻底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片死寂。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漆黑,以张晓东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侵蚀而去!
空间本身,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画布,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崩碎!
周围残存的钢筋水泥、废铜烂铁,一旦被那黑暗触及,便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粒尘埃都未留下,仿佛被直接从这个维度抹除。
华尔街,正在经历一场字面意义上的“局部塌方”。
“草。”阮凤嘉低骂一声,他灵力早已透支,神魂都快烧干了,握着那柄幽蓝古剑的手臂,竟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剑身发出的嗡鸣声都带上了一丝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脱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剑要是劈歪了,毁掉的就不只是一个金融中心,而是可能直接把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给捅个对穿,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具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从背后紧紧贴了上来。
任昊天的整个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将阮凤嘉笼罩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一只手臂环过阮凤嘉的腰腹,将人死死固定住,另一只手则覆上了阮凤嘉那只颤抖的、握剑的手。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不容置喙的强大气息。
几枚坚硬的西装纽扣隔着衣料,清晰地抵在阮凤嘉的背脊上,那触感冰冷而真实,像是在这片即将崩坏的世界里,钉下了唯一的坐标。
“祖宗,抓稳了。”任昊天的下巴轻轻搁在阮凤嘉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凤嘉的颈侧,声音低沉而稳定,“你的剑,我来当剑鞘。你的灵力不够,就用我的。命,气运,公司的股价……随便抽,管够。”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直播间大哥刷火箭。
任昊天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精神力,乃至于身为“人间皇者”所汇聚的庞大气运,毫无保留地通过两人颈侧那个血脉相连的共生印记,如开闸泄洪般,疯狂地涌入阮凤嘉近乎干涸的经脉之中!
那一瞬间,阮凤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快要关机的山寨手机,突然被接上了三峡大坝的输电缆。
澎湃!霸道!充满了资本主义铜臭味儿的强横能量!
这股能量虽然驳杂,不如灵气精纯,但胜在量大,而且带着一股子“人定胜天”的蛮横劲儿。
阮凤嘉颤抖的手臂瞬间稳住了,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行啊你,任总。”老祖宗还有闲心开了句玩笑,“这波投资,要是亏了,你可就真成破产总裁,只能下海肉偿了。”
“荣幸之至。”任昊天的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起,“不过,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的所有物,谁也抢不走。天道不行,空间坍缩也不行。”
话音落定,两人交握的手猛然发力!
阮凤嘉在任昊天的支撑下,如同挽起了一道银河,挥出了横扫千军的一剑!
“言灵·尘归尘,土归土!”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幽蓝色弧光,如黎明时分划破天际的第一缕晨曦,又如九天之上斩断因果的神罚,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姿态,悍然斩向那片正在疯狂蔓延的漆黑虚空!
剑气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崩碎的维度被重新黏合。
那片代表着毁灭的黑暗,在幽蓝剑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悲鸣,迅速消融、褪去。
剑锋余势不减,精准地扫过张晓东那早已碳化的身体,彻底将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从因果层面抹除。
紧接着,剑光冲天而起,将盘旋在大厦上空,因神兽陨落而凝结不散的庞大怨气,一扫而空,如同最强的净化器,还了这片天空一片澄澈。
那一刻,整个纽约城,乃至全球无数个正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这场灾难的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弧横贯天际,温柔地扫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所有因EMP和空间紊乱而黑屏、闪烁的电子屏幕,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时代广场上那些巨大的广告牌,都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正常。
但它们显示的不是新闻画面,也不是广告,而是任氏财团那简洁而高雅的“D”字形LOGO,以及其下方一行醒目的中英双语致歉公告:
【因本集团内部技术故障引发信号异常,给各位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所有损失将由任氏财团一力承担。
——任昊天】
经典,太经典了。
甭管发生了多离谱的事,只要钱给够,姿态放得低,资本就能摆平一切。
而在那片崩塌的废墟中心,张晓东在剑光中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的不是毁天灭地的剑气,也不是自己飞灰湮灭的惨状。
他的视线,穿过了层层能量风暴,定格在了任昊天的脸上。
那个男人,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微微侧过头,抬起没握剑的那只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阮凤嘉额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那眼神里的珍视与独占,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宇宙的瑰宝。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与关怀,比那摧枯拉朽的剑气,更能将张晓东的嫉妒与不甘彻底碾碎。
原来,他穷尽一生、不择手段追求的飞升之秘,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大佬怀里的一滴血。
与此同时,在金融区的外围封锁线。
“报告长官!所有信号恢复!空间能量指数……归零!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史密斯坐在颠簸的指挥车里,面色铁青地看着平板上传回的实时数据。
他身后的车队,正狼狈不堪地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透过防弹车窗,最后一次望向那座在黎明中只剩下残破骨架的任氏大厦。
晨曦的金光,正从地平线升起,为那座废墟般的建筑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就在那最高处的顶层,两个渺小的身影并肩而立,沐浴在金光之中。
他们俯瞰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姿态从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切的不是他们,而是脚下的蝼蚁。
那一刻,史密斯忽然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神明……在俯瞰人间。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战术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最终,狠狠地按下了“格式化”按钮。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将本次事件的所有影像、数据、目击者报告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并封存。对外统一定性为……‘因地质活动引发的集体性光化学烟雾幻觉’。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
去他妈的恐怖生物,去他妈的超自然现象。
有些存在,是凡人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
风息浪止。
任氏大厦的废墟之巅,阮凤嘉手中的幽蓝长剑光芒一闪,化作一道复杂的龙形纹路,深深地烙印在了任昊天的手掌心,与他原本的掌纹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阮凤嘉脱力地靠在任昊天的怀里,看着顾青烟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将那个装着萧晨的巨大金属罐,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运出,安全带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忙活。
他刚想说点什么,比如让任昊天赶紧叫个外卖,他想喝冰镇可乐加超大份炸鸡。
可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刚刚被洗净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九朵造型极其浮夸、边缘镶着金边、内里却翻滚着紫色雷霆的劫云,凭空出现,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姿态,精准地锁定了阮凤嘉和任昊天两人头顶的这片区域。
一股浩瀚、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恭迎您回家”意味的仙灵之气,从天而降。
阮凤嘉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疲惫的慵懒,变成了哭笑不得的错愕。
他明白了。
刚才那一剑,威力太大,不仅斩断了此地的因果,还相当于直接给这个世界的天道发了个“差评投诉”,顺便把自己的坐标给暴露了。
天道一瞅:哎哟卧槽,老祖宗您怎么在这儿受苦呢?
回家路给您开好了,加急VIP通道,九九八十一难直接给您打一折,九道雷意思意思得了,赶紧飞升吧!
他跟这个世界的因果,了了。
这个世界的血脉,也找到了。
他的心魔……破了。
阮凤嘉缓缓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任昊天那根价值不菲、此刻却沾满了灰尘的领带,稍稍用力,将男人的俊脸拉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他看着任昊天那双因天空异象而写满惊愕的深邃眸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
“任总,我好像要走了。”
两人脚下的地面,那些残破的钢筋水泥,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斑,缓缓消散。
华尔街的繁华街景,在他们脚下,正逐渐变成一片遥远而模糊的虚影。
侯丞-承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吃干抹净,可就真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任昊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毫不犹豫地低头,用一个带着硝烟与尘土气息的吻,狠狠地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而就在两人被冲天而起的光柱彻底吞噬的前一秒,任昊天口袋里的私人电话,正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着一行冰冷的备注——【董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