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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祖宗的剑从不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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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平日里逗弄任昊天时的懒散薄怒,也不是面对挑衅时的漠然冰冷,而是一种源自魂魄深处、被触及了绝对逆鳞的森然杀机。
他活了数千年,守着宗门,看着血脉从兴盛到凋零,找到萧晨这根独苗,是他渡劫失败后唯一的念想,是他心魔的解药。
现在,有人动了他的药。
“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源于内部的爆破!
那块由万年青罡石打造、铭刻着重重防御阵法的密室石门,连带着周围的山体,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灵力从内向外直接轰成了漫天齑粉!
碎石如子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将祠堂大殿内本就残破的梁柱打得千疮百孔。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鬼魅般踏出。
走在前面的阮凤嘉,一身被灵髓池水浸透的宽大长袍紧贴在身,勾勒出清瘦却极具爆发力的身形。
他发梢还在滴水,那双潋滟的凤眸此刻却比万载玄冰还要冷,眸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紧随其后的任昊天,境况同样“狼狈”。
他赤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与腹肌上还挂着乳白色的灵髓液滴,一条皱巴巴的西裤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劲瘦修长的线条。
这副堪比男色写真的模样,却配上了一张比阮凤嘉还要阴沉的面孔。
就在阮凤嘉杀意沸腾的瞬间,他后颈那道刚刚隐没的共生印记猛地灼热起来,一股不属于他的、纯粹的暴怒,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魂!
“咚!咚!咚!”
他新生的、强健有力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与阮凤嘉的心跳达成了绝对同步,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战鼓擂响,震得他胸腔嗡嗡作响。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阮凤嘉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宰了他们。”
原来,祖宗的愤怒,是需要“供养人”同步体验,外加买单的。
任昊天的眼神掠过一丝猩红。
很好,他这辈子还没体验过这么憋屈的“情绪共享套餐”,但他不介意,甚至有些……病态的享受。
因为这意味着,他与这个人的联系,又深了一层。
“阮凤嘉!你终于肯出来了!”
祠堂大殿中央,那名断了一臂、刚被阮凤嘉用言出法随震碎了声带的追兵头领,正用仅剩的左手死死勒着萧晨的脖子,另一只手里那把染血的长剑,则冰冷地横在萧晨的咽喉上,剑锋已经割破了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他身后,最后一名追兵则死死反剪着萧晨的双手,满脸戒备。
“交出……侯家……洗髓经!”追兵头领的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的铁锈摩擦声,沙哑而怨毒,“否则,我便让你侯家……今日,彻底断子绝孙!”
萧晨脸色惨白,嘴唇因恐惧而颤抖,但在看到阮凤嘉和任昊天出现的那一刻,他眼中还是迸发出了一丝求生的光亮。
“老……老祖……”
阮凤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叫嚣的头领,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死死盯着萧晨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
“你,在教我做事?”
他轻声反问,脚尖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爆发的炫光,没有风声鹤唳的压迫感,他的身形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小心!”追兵头领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将长剑刺入萧晨的喉咙。
然而,他的动作,在阮凤嘉面前,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定格动画。
一道残影,如同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接无视了追兵身前那层仓促亮起的护身法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追兵头领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仅剩的左臂手腕,被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生生折断!
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他手中的长剑便已脱手。
阮凤嘉右手反转,轻描淡写地接住那把下落的长剑,剑柄在他掌心优雅地转了个圈,剑尖顺势向上,稳稳地停在了追兵头领的眉心前,分毫不差。
从夺剑到反制,整个过程,快到连一秒都不到。
“你……”
追兵头领惊骇欲绝,刚吐出一个字,另一边的战局也已尘埃落定。
就在阮凤嘉动身的同时,那名反剪着萧晨的追兵被一股巨力踹中了后心!
那是阮凤嘉在移动过程中,顺脚踢出的一击。
那名追兵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恰好飞向任昊天所在的方向。
任昊天的黑眸中,那名追兵飞来的轨迹、速度、乃至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每一寸面部肌肉,都清晰得如同超高清慢放镜头。
洗髓伐脉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五感与神经反应速度的几何级跃升。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最有效率的反应。
他侧身,左脚如同铁桩般钉在地面,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飞来那人的脖颈。
巨大的冲击力被他稳稳卸去,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呃——”那追兵被掐得双眼翻白,手脚乱蹬,怀中一个巴掌大小、正在嗡嗡振动的青铜罗盘滑落出来。
任昊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罗盘上,那是……通讯法器?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探出,接住罗盘的同时,掐着对方脖颈的右手猛地发力!
“咔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他并非修真者,不懂灵力,但他拥有最顶级的解剖学知识和最冷酷的执行力。
他徒手,拧断了对方至少三根肋骨,其中一根,精准地刺入了肺叶。
那追兵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任昊天随手将人丢开,低头看着手中那不断闪烁着符文、并试图向外传递信息的通讯罗盘,
信息,在任何世界,都是战争的第一要素。
“干得不错,我的‘供养人’。”
阮凤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赞许。
他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被他用剑尖抵住眉心的追兵头领,额头上瞬间绽开一朵血花,眼神中的生机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祖宗的剑,从不斩空,也从不给敌人留说遗言的机会。
解决了威胁,阮凤嘉这才转身,将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萧晨,眼神柔和了些许:“没事了。”
“滴——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锚点被强制切断,能量逸散率百分之九十三,本地通讯场已被完全屏蔽。”
一道清脆冷静的电子女声,突兀地从祠堂顶部传来。
话音刚落,一道穿着银灰色紧身作战服的矫健身影,从房顶一处被刚才爆炸震开的裂缝中灵巧地跃下,稳稳落地。
来人正是顾青烟,她手中正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属罗盘与电路板结合体的装置,装置中央的蓝色光芒正逐渐稳定下来。
“老祖,任先生。”她朝两人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我激活了符文干扰器,这片区域至少在半小时内,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传送与通讯。”
她顿了顿,看向任昊天手中那个已经暗淡下去的通讯罗盘,补充道:“幸好赶上了,刚才那条求援信息,已经被我截断在最后一秒。”
“外面什么情况?”阮凤嘉问道,他更关心的是,是谁把这些杂碎引到祠堂来的。
顾青烟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张晓东。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我的监控,直接锁定了祠堂的位置。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阮凤嘉都为之皱眉的消息。
“他疯了。他刚刚在华尔街上空,开启了你们侯家的‘困兽阵’,以半个金融区的气运为祭品,强行召唤了你们宗门的血脉守护兽!”
“什么?!”阮凤嘉脸色一变。
困兽阵,以血脉为引,以地脉气运为食,召唤沉睡于空间夹层中的守护兽。
此阵一旦开启,守护兽不饮饱血脉之敌的鲜血,绝不归返!
张晓东这是要拖着整个纽约同归于尽!
几乎在顾青烟话音落下的瞬间,阮凤嘉的识海深处,猛地响起了一声跨越了无尽虚空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哀鸣!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陪伴了他近千年,与他一同渡过无数次死战,最终在他渡劫失败后,自愿进入空间夹层沉睡的伙伴!
“他找死!”
阮凤嘉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甚至来不及跟顾青烟多解释一句,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任昊天身前,一把抓住了他胸前那条被扯断的领带残骸,直接将人拽到了自己身边。
“跟紧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点,缩地成寸!
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步,已然出现在了祠堂之外、那片被轰塌了一半的悬崖边缘。
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任昊天几乎睁不开眼。
“看下面。”阮凤嘉的声音冷得像崖边的积雪。
任昊天强忍着不适,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朝着山脚下那片被云雾笼罩的、本该是现代都市缩影的地方看去。
一看之下,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界帝王,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只见在他们脚下数千米的高空之下,那片象征着全球金融脉搏的摩天大楼集群上空,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了整个苍穹。
裂缝的边缘,紫电狂舞,无声地撕扯着现实世界的法则。
而在那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一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比最庞大的挖掘机还要粗壮百倍的兽爪,正缓缓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从裂缝中探出。
那巨爪的尖端,轻轻地、仿佛掸去灰尘般,压碎了一栋百层摩天大楼顶端的避雷针。
火花四溅,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