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8、想回去当霸总?晚了
...
-
阮凤嘉抱着任昊天,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灌体而开始出现的细微痉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真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他低声吐槽,言语间却没半分嫌弃。
他活了几千年,头一次觉得“娇贵”这个词能如此精准地形容一个人。
密室不大,中央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池中蓄满了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异香的粘稠液体。
这便是侯家耗费数代心血才积攒下来的“化仙灵髓”,凡人泡上一泡,脱胎换骨不敢说,但洗去一身凡尘垢质,强行开启修仙之门却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过程堪比千刀万剐。
阮凤嘉不再犹豫,抱着任昊天走到池边,准备将人放进去。
可他一低头,就看见了任昊天身上那套被低温冻裂、又被空间乱流割得七零八落的高定西装。
布料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上面还沾着之前被他自己指甲掐出来的血迹。
“啧。”老祖宗发出一声嫌弃的咂嘴声。
带着这身现代垃圾下去泡他的宝贝灵髓?简直是对灵髓的侮辱。
下一秒,阮凤嘉做出了一个非常果断的决定。
他单手托着任昊天,另一只手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指尖灵力微吐,对着那身破烂的西装虚空一划。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件在现代世界价值一套小户型首付、由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西装,连同里面的衬衫,瞬间从中断裂,干脆利落地向两边滑落,露出任昊天肌理分明、却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宽肩窄腰。
做完这一切,阮凤嘉像丢垃圾一样把布料残片甩到一边,这才抱着几乎赤裸的男人,缓缓踏入了灵髓池。
“咕嘟。”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任昊天被封的五感,在这股堪比液氮的极寒刺激下,竟被强行冲开了一道裂缝!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猛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阮凤嘉那张近在咫尺、被池中氤氲的灵气映照得有些不真实的俊美脸庞,以及……自己正被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半抱着,泡在一个陌生池子里的事实。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那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之前,任昊天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那只原本死死抓着阮凤嘉衣衫、此刻却被灵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手一把,死死扣住了阮凤嘉探入水中、正准备为他输送灵力护住心脉的手腕!
“咔!”
骨节错动的微响。
那力道大得离谱,仿佛要将阮凤嘉的手骨生生捏碎。
白皙如玉的皮肤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嘶——”阮凤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凤眸危险地眯起,“你属螃蟹的?松手!”
然而,任昊天像是没听见。
他的理智正在回归,但身体的控制权却被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对失控的恐惧与偏执的占有欲彻底接管。
他不仅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密室都为之剧烈摇晃!
石门方向,被剑气轰击的符文禁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阮凤嘉!你这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躲在女人……不,躲在男人身后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追兵头领那充满恶意的、用灵力放大了的污言秽语,穿透了部分禁制,在密室中回荡。
随着剧烈的震动,密室顶部积攒了千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点灰黑色的尘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任昊天赤裸的肩头,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那一瞬间,阮凤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漠然到极致的冰冷,仿佛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天威的蝼蚁。
他甚至没朝石门方向看一眼,依旧单手维持着半抱任昊天的姿态,另一只被攥住的手腕猛地一转,反将任昊天的手指扣在掌心,强行稳住他体内因外界惊扰而开始乱窜的灵力。
同时,他薄唇轻启,对着门外,吐出了一个字。
“碎。”
言出法随,因果律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密室外那嚣张的叫骂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强行折断的“咔嚓”声,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声带都被人捏碎了的凄厉惨叫!
门外,瞬间死寂。
密室内,任昊天的瞳孔因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而骤然收缩。
他听懂了。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全新的、野蛮的世界里,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商业帝国的权柄、翻云覆雨的资本手段、洞悉人心的算计……全都化为了泡影。
在这里,他甚至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扔进了史前丛林。
而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强大到言语便可杀人、却又容许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的“祖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依赖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骄傲。
他必须抓住他,用尽一切办法,将自己与这个人彻底绑定在一起!
就在这一刻,化仙灵髓的洗髓之力终于在他体内爆发!
一股短暂却无比精纯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几近干涸的经脉。
任昊天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这股爆发力,他扣着阮凤嘉的手猛地一拽!
“唔!”
阮凤嘉完全没料到这个凡人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道,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上半身瞬间没入了冰冷的灵髓池中!
水花四溅。
两人在半浮半沉的失重感中,鼻尖相抵。
任昊天那双因剧痛和偏执而布满血丝的黑眸,死死地、近乎贪婪地锁着阮凤嘉那双带着一丝错愕的凤眼。
下一秒,他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标记与臣服。
冰冷的唇瓣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地碾上对方的唇。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想要将对方吞噬入腹的索取与宣告。
他,任昊天,第一次以一个彻底弱者的姿态,向他的神明,献上了自己的全部。
“放肆!何方野人,竟敢玷污我侯氏血脉!”
一声苍老而虚幻的怒喝,突兀地在密室中炸响。
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残魂,从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牌位中溢出,化作一个怒目圆睁的老者虚影。
他指着池中纠缠的二人,气得魂体都在发抖。
“阮凤嘉!你身为本家最后传人,竟带回一个凡胎俗骨的……的男宠!我侯家血脉,难道要就此断绝在你手中吗?!”
阮凤嘉终于从那带着血腥味的吻中回过神,他不耐烦地推开任昊天的脸,侧过头,甚至都懒得正眼看那长老残魂一眼。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对着那道虚影,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挥袖袍。
“聒噪。”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那长老残魂连句遗言都来不及喊,就被这股力量卷着,一路“飞”到了洗髓池最远的角落,“啪”地一声,被强行按回了牌位里,再无声息。
整个世界,又清净了。
阮凤嘉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怀里这个因为缺氧和洗髓的双重折磨,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男人,声音冰冷而霸道地宣告:
“听好了,此人,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新‘供养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任昊天因为寒冷而泛起青色的嘴唇,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任昊天的识海深处,也仿佛在对这密室中所有沉睡的先祖之灵下达最后通牒。
“谁动他,谁死。”
话音落下,洗髓的过程也进入了尾声。
任昊天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后颈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与痛苦。
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阮凤嘉怀里。
在他昏迷的后颈处,皮肤之下,一个复杂而精美的菱形纹路,正闪烁着淡淡的金光,缓缓浮现,最终隐没不见。
那纹路的波动频率,与阮凤嘉的识海神魂,达成了一种绝对的同步。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寿元、感知、乃至痛苦,都将彻底共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总算搞定。”阮凤嘉松了口气,正准备将这个彻底脱胎换骨的“大型挂件”从池子里捞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求救信号,穿透了层层禁制,精准地传递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那信号源自他留在萧晨血液里的神魂印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湮灭、又重组——那是血脉被强行抽取、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触发的最高警报!
祠堂大殿之上,萧晨,他找到的另一个遗落血脉,出事了!
而且是被某个宗门给抓了!
阮凤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