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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安王,寻您好苦啊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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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边都是没有家属来认领的尸身,过去看看吧,有没有你要寻的人。”
说着,老婆婆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林云序撂下袖子,态度强硬将金宝的手,从自己身上松开。他推了推金宝肩膀,指向另一侧。
“你去那边,分头找。”
“不行啊,大人,我一见到死人,我就浑身难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的。”
“去去去,谁给你惯的毛病?”林云序嫌弃地推开金宝。“还夜不能寐,要是找不着,你我都不用回去睡觉了。”
林云序挣开金宝,弯下身子,随手撩开无名尸身上的草席,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蝇虫环绕,林云序遮掩住口鼻,默默干哕。
四肢泡发,五官看不大真切,但是安王是染寒病逝的,这一看就是落水淹死的存在。
来回找过一遍,都是些脸色蜡黄、身形瘦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就算安王是病逝,几天归寂,体型也不至于短时间削瘦成那样。
“婆婆,如果配冥婚,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门口竖着的木牌不像是摆设,安王虽说年龄有些大了,但至少死后体型目测也比这里的好,若是真的被义庄卖出去配婿,那就···。
麻烦大了。寻找范围直接扩大百倍,指不定不知道跟谁躺在棺材里面呢。
“死人还需要什么讲究啊,能有个在黄泉路上相伴的人就行了。”老婆婆缓步走到林云序身旁。
“家属呢,基本上会选那些皮肤腐坏低的,模样体型匀称的。这几个都是你要找的人?”
“嗯,都不是。”
“那没办法了,小伙子你来晚了,估摸着是被看上带走了。”
金宝从另一边走过来,林云序便知金宝那边也没有。
“看来真的是来晚了。”
林云序转身离开之际,瞥向义庄入门前,映入在眼的囍堂。
“婆婆,你这大红色的囍堂是不是就是为了冥婚准备的。”
“对啊,人死的早,家里人有些不愿意在家中办事,嫌晦气。但又害怕孩子来世孤身一人,我就成人之美,在这里专门摆了这个囍堂。”
“正好也让我这义庄热闹热闹。”老婆婆烧伤的脸上,不自然列出一抹微笑。
“借着冥婚热闹,婆婆真是狠人。”林云序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最近有没有不在这里办婚礼的人家,或者有没有名册让我看看。”
还不容易追到这里,林云序还是愿放弃这些许的结果。
“小伙子,又何必执着,人都死了,还是叫人趁早入土为安。”
“不行的,这个人得死我必须查清楚。”林云序想了个老婆婆肯相信的话术,随后坚定开口:“不管是枉死、冤死的,还是被害死的,只有不是自然老死,那就是命数未尽,老天不该收他,却被小人端走。这类人又无端被配了冥婚,婆婆您就不怕,他们魂魄离体,祸害人间吗?”
林云序越说越邪乎,讲的自己差点就信了。
“老婆婆,我无意冒犯您,只要您能给我指个大抵的方向,我自己找去,不劳烦您。我这样做同样也是为能让他入土为安。”
老婆婆摇摇头“小伙子也没必要讲这多条条框框,若真是如此,老婆子当然愿意说出口。”
“来我这里呢,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的人,现在很少外地人回来了,你可去那边向人打听打听。”
老婆婆这么一说,安王的尸体或许可能就在村庄里。
“只是啊,这件事并不是很光彩,还是谨慎为好。切记啊,必要挖人家坟时,记得先拜三拜。”
林云序刚才还设想着,要是不配合就直接把坟撅了,被老婆婆这么一说,瞬间有些脸热。老婆婆笑了笑,便转过身坐到花台上。
“我记得前几年,也有个人夜半来义庄,过来打听死人,只不过他身边有很多官兵,火光缭绕,来势汹汹,更像是专门刨坟。”
“那我肯定跟他不一样,他那可能是为众,我这是为私。”
林云序捎上金宝,告别老婆婆后,向着附近村庄里打探消息。
“大人,若是那村子也没有怎么办?”
林云序哀叹一声“那没有办法了。若是没有,我们也只能认命。”
或者是找安王府邸的家眷问问,或许有目击证人呢,就不信了,安王这尸身这么宝贵,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不许乌鸦嘴。”
村庄被树林围绕在中间,林间茂密,夜间行走实属不易,还好这村庄还是有些烟火气,林云序跟着随风挂起的炊烟,一步步摸索到村庄口。
“这么晚了,人都不睡觉的吗?”
刚才那点烟火气还是说的保守了些,现在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短小的街道上两侧摆满了大红灯笼,从村口蔓延尽头的那户人家,林间看到的那袅袅炊烟,估摸着就是来自那。
村口蹲守着几位娘子,满脸嫌恶地交头接耳,人手一把瓜子,磕着瓜子口中脏话连篇,不难看出几位大娘,正是对尽头那家指指点点。
“大娘,这么晚了,那家是?”
“呸,惺惺作态,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善待,人死了还要接着余温捞点份钱。”
大娘拍了拍身上兜着的瓜子壳。“小伙儿,外地来的吧,快些没走吧,别待会儿长针眼了。”
“大娘,这里是在办冥婚吗?”
“呸呸呸,晦气,不这么说的。”大娘在林云序眼前一拍手,给林云序吓一跳“魏家老头坏事做尽,纯捞钱。可千万不要去凑热闹。”
“哈哈哈,大姐瞧你说的这话,你家当家的不也上赶着给人家上份子吗?”
“什么?!”
大娘惊叹一声,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出戏。气不打一出来,便要冲过去。
“瘪犊子,敢拿家里的钱,去这种丢人现眼,损阴德的地方,他那死手真是不想要了。”
大娘提裙,就奔向尽头魏家,林云序瞅准机会,张口就来:“大娘,我跟你一起。”
理由合理,正好蹭着人多混进去看个清楚。林云序便拽上金宝,跟着大娘那来势汹汹的气势,奔向魏家。
魏家阿公与魏家大娘俩位,站在木门两侧,阿公笑嘻嘻,搓着手接下来客的红包,远看阿公手上已经累了不少份钱;反倒大娘的反应才是真正的痛失女儿的哀痛,白事变成喜事,痛哭不成,还要遭受丈夫无端递来的白眼与训斥。
“看见没有,这老畜生真是是良心了,一把年龄不惦记那点臭钱,是等着死了带进棺材里吗?”
见着大娘开始圈起袖口,这架势好似要大闹一场。林云序连忙拦下来,错身挡在大娘面前:“先礼后兵,咱们这样冒然进去,虽是无金钱损失,但以防外一未来魏家二老会拿今天这事,那您开涮,所以我们先付份钱,之后再闹,这样不损阴德。”
大娘面无表情地看向林云序:“第二份份钱,小伙子你拿吗?”
“当然当然。”林云序径直走到金宝面前,在金宝无用的反抗之下,林云序伸进金宝衣服前的口袋,将钱袋拿出来。“我出双倍。”
林云序提溜着钱袋,抽绳绕在指尖,很是大款地走到魏家二老面前。
“贵人是哪一户的?”
魏阿公看着林云序手上鼓鼓囊囊的钱袋,眼睛直发亮。
“不用记账。”林云序将钱袋抛进魏阿公的怀中。林云序早已摸清楚了,自己稍微收点力,带上大娘的话将囍堂拆了,这钱袋里面的钱也应该能够用于修缮。
“贵客有请。”魏阿公也不管身边的来客,毕恭毕敬着迎着林云序进去。
黄土砌的小院,整个院子里总共就摆了四张桌子,除了这里面那一间房门上贴着“囍”字,可见魏阿公真把女儿葬礼变成捞钱工具,看不出来一点上心。来客揣着袖筒,两三并排坐在一起抽烟聊天。
林云序提出“自己想去祭拜一下亡人。”
看着魏阿公脸上那难为情的表情,林云序背着人群,又向着魏阿公手里塞了点碎银。
“既然收了份钱,哪有不让见新人的。魏阿公行个方便呗。”
找个尸身真不容易,又是花钱,又是费力。
魏阿公连忙将那碎银塞进自己衣裳内夹,生怕晚一点,面前这个“冤大头”反悔不给了。魏阿公暗自掂量着碎银,这点钱已经足够回本了。
“哈哈哈,理应如此。”魏阿公隔离人群,将林云序带进那闭上门的囍堂。
屋内仅摆着一口红漆棺材,面前也只有魏家姑娘的牌位;红烛摇曳,倒真有几分拜堂成亲的感觉。
“姑娘怎么死的?”棺材板紧闭,配婿究竟是谁还真不一定。
“不听话,半夜掉河里死的。”魏阿公对女儿的死并没有悲痛,反倒满是鄙夷。
林云序围绕在棺材边,手覆在棺材板上,稍使劲棺材板便留出一条小缝。
“万万不可啊,小女落水时间长了,面容已是泡毁,莫叫冲撞贵客。”
“没关系,你家小女倒不会冲撞我,我只不过向着一探究竟这配婿的模样。”
说着林云序一把将棺材板掀开。
“金宝!过来搬东西!”林云序向着门口吼道。
与魏家姑娘躺在一起的配婿,正是那费事费力找寻的安王。
“安王,我寻你,寻得好苦啊。”林云序挨着棺材边缘,面对着安王那惨白的脸皮,感慨道。
“你!这是干什么?!”魏阿公怒指着林云序,指尖气得直哆嗦。
“我没干什么啊,只是单纯让你的好女婿,到别处入土为安。”林云序倒是觉得莫名其妙。
所谓冥婚是为陋习,官府明令禁止,随便拉郎配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实属少见。
“魏阿公,勿怪,我这都交钱了,您老就当我这是把它买下了。”
“况且,我觉得魏姑娘也不是很想跟个素不相识的人共赴黄泉,毕竟摊上贪财害人的爹,估摸着魏姑娘在地底下找你索命的心都有了。”
金宝不知从何找来的布,秉着呼吸,托起安王的身体,从棺材里抱出来,裹进布里扛在肩上。
魏阿公听取这番话,指着林云序骂了好几句土著脏话,反正林云序也听不懂魏阿公缩在墙角,口中蹦出的不知名言语,就全当是狗叫,带着尸体径直走出去。
“你奶奶的,敢拿家里的钱来着晦气地方,你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刚才一同来的大娘,拎起自己老公的衣领,冲着脸上连扇好几个巴掌。又抓起桌子上的酒壶,卯足劲直直砸向囍堂,刚好被出来的魏阿公用脸接下。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魏阿公径直倒地,方才想要众人联合拦下林云序的话,也撂在嘴边再没说出来。
大娘恐怕也没有想到,这一下能把人打晕过去,在场所有人都不再停留,生怕惹上事端,一哄而散奔向大门小跑回家。
林云序和金宝跟着混乱恐慌的人群,大抵真是怕急了,就连金宝身上扛着的大物都没有发现,两人有恃无恐,骑马就往回赶。
能轻松找到安王的尸身,说明这个支线任务本身也没什么难度,只是想在皇威滔天的京城中,找到个不属于如何机构组织、能够进行尸检的仵作,确实不容易。
安于现实,林云序将安王的尸身找回,但满城谁不知安王的尸身早已丢失,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林云序必将受到怀疑。最好是在在还没有回到宅子里面时,不要再在路上遇到其他人了。
踏过深幽寂寥的林间,总算是走上大道,城中宵禁还未解,林云序只好放慢速度,勒着马绳缓缓走在路上,耗着时间。
路侧急驶而来的马车,经过林云序之时扬起一阵沙尘,急驶过后又在林云序正前方打横停在大路正中间。
林云序连忙捂起口鼻,还是没有躲过沙子进嘴巴里的宿命。林云序怨怼看着那马车,暗自问候对方母亲。
“好久不见,还钰。”
谢钦则手中摇着那边鎏金扇,在下人的搀扶下,踏下马车。
谢钦则,谢太后侄子,异姓王淮绥王世子,与“林云序”有过同窗之谊,结业之后没有选择留在京城踏入仕途,而是回到王府待成袭爵。
豪气冲天,嘴上说着好久不见,上来便扬人一脸沙尘,又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