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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视而不见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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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好久,自书院一别,近些年倒没听到过世子的消息。”林云序翻身下马,站在原地不曾向前挪动半步“不知世子近来可还安好?”
“自是安好,不然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站在你面前?”谢钦则合起扇握在手心,轻笑一声:“这人还是需要常见面,不然就会像你我这般,变得生分。”
“那倒没有,世子说笑了。”林云序微微躬身,躲开谢钦则那直透眼神。
“废话连篇,当然生分了。跟你很熟吗?”林云序心底私下八百嫌弃,这位谢世子怎么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皇室这个血脉真是完蛋了。
“还钰这是去哪里了?为何···”谢钦则歪头看向金宝,横放在马背上的···红布裹住的东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世子,又是看出来什么了?”林云序侧身挡在谢钦则面前。
“谢世子莫怪,这里裹住的是我家小厮父亲,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入土为安的年龄,却被人挖出来配了冥婚,这不一听到消息,我就带着金宝把老人赎回来,怕冲撞还专门带上红布辟邪。”
林云序在前面充沛感慨,身后金宝听得真是一愣又一愣。
“这样啊,节哀顺变。”谢钦则径直走向金宝,金宝慌忙跳下马背。
“真是孝顺的人。这些钱拿去为你父亲重新安置一处新地吧。”谢钦则拿出蜀锦钱袋,拉起金宝的手,硬塞到手中。
贵族世子竟然主动施以援手,金宝手足无措,本能抬眼看向林云序。
林云序皱眉,眼底满是“要是敢收,我就把你办了。”
“世子,算了吧。金宝是我的人,安置的问题我自会操心。”林云序昂头,向着金宝示意“金宝还回去,世子初来京城,莫叫世子破费。”
“多谢世子美意,还请世子收回。”
谢钦则背着林云序,林云序当然没有看见到谢钦则笑里藏刀的表情,怪瘆人的,金宝差点就跪在地上。
“好吧,既然还钰能把你父亲安排好,那我也不好瞎操心。”谢钦则收回钱袋,自顾感慨道:“你真是好命,跟了个这般好的主子。”
谢钦则偏身,余光见身后林云序身影模糊,这话藏刀。
“这孙子阴阳怪气些什么东西。”要不是对方是个世子,早就一拳上去砸脸上。
“大人待我如家人,恩情临天,能遇到大人是小的毕生福分。”
“行了世子,莫要缠着我家金宝不放了。”林云序走来,把金宝往身后一拉,自己站在谢钦则面前。
“金宝的父亲还需要安葬,世子既来京城,便早早进宫,顺道见见太后吧,毕竟···”
林云序一瞬漫不经心的欲言又止,就是故意将淮绥王府的现状挑明。如今国丧这种大事,淮绥王不见其人,反倒只有还未袭爵的世子参加,要么是大权旁落,要么呢,就是压根就不在意。
谢太后爱惜母族,年轻时常在先帝面前吹枕边风,这才族中最是有威望的二哥抬为异姓王,说白了,谢钦则能要这个世子的位置,还要跪地磕头感谢自己姑母。
这些王侯贵族的家事,跟大观园一样毫无隐私可言,像这种若是传出去,大街小巷立刻人尽皆知,不同版本最好编排了。真是听出写些言外之意来,还不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吃掉这哑巴亏。
“姑母那边我当然会代表谢家,恭闻太后安好。”
“那我们便不叨扰世子了。”
侧身走过废话连篇的世子,林云序不做停留翻身上马,勒紧马绳。最后淡然开口:“世子回见。”
谢钦则勉强好笑点头,待人转头驰骋后,脸上瞬间又是另一副嘴脸。谢钦则盯着蜀锦钱袋,手上使劲硬生将蜀锦划破。额角青筋凸起,咬牙开口:“又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下人跪在地上,不敢吭声。谢钦则握着扇骨,急促走到悬崖边上,嫌恶地将钱袋扔下悬崖,谢钦则拿起帕子,狠厉地一下又一下猛擦着手心,钱袋对谢钦则来说,就像是握着手掌的污秽之物。
宵禁刚结束,林云序便马不停蹄地冲回家,国丧大典于今早举行,不管是卡点到,还是老早到。总之自己可不想当那个马前卒。
“金宝待会儿把安王放到个阴凉的地方候着,等我那边完事我就来。不要光明正大的摆在院子里,别人以为我们炼尸呢。”林云序短暂喝了口茶,半含着水又重新进屋拿上那件棉麻短衫。
“尽量放在隐蔽的地方,别吓着白日打扫的工人。”
“哎嘛,沉死我了。”金宝一屁股坐在地下。“安王他老人家病逝这么久,还这么重,生前该有多丰盈啊。”
林云序半步跨出门槛,听见这话,又探回身子:“金宝我看你可比安王还要丰盈。还有不许这么说你爹。”
“我不承认!!!”
果真和林云序所料一样,来早了,林云序站在宫门前迎着冷风,保暖全靠自热,时不时与宫门前侍卫对视一眼,然后又尴尬的躲避。林云序形只影单,只盼早点有人过来,总不能叫林云序妥协,重新回去再重新过来吧。不现实。
林云序就在宫门前等了半晌,眼瞅着门前侍卫换了一批,总算是那朱红的门缝打开了点,林云序揣着袖筒,缓步走进去。
自己怕是第一个来到宫里的,大殿广场上空无一人,昨日留下的引魂幡迎着乌蒙的天自顾摇动。今时不同往日,刚从魏家阿公手里抢回安王的林云序,终成明白人。
“安王不在棺椁里面,不惜在殿中摆着口空棺椁,不惜浪费金钱人力,就为把面子做足,彰显皇帝的孝道治国,然后再些许感天地、泣鬼神的仪式,风光大葬。”
林云序心想着,便是直摇头。“安王妃大抵也是知道安王尸首丢失,抱着个空棺椁还能哭得撕心裂肺,与安王当真是伉俪情深。”
“算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来这也不过是凑数。”
林云序盯着那引魂幡又看了许久,才慢慢移下目光。回头之际,身后不曾留意的死角,宋绩南不知是何时来到身后。
“盯你好久了,在想什么?”
林云序收敛住脸上惊诧神色“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不忍叨扰您的思绪,我便自己过来了。”
“得了吧。”
初冬将至,一天更甚一天的冷,白日雾蒙天色临天,这风更像是刀子,冷风割开衣服渗入骨髓里。林云序手揣在袖筒里面,才勉强保暖。
林云序盯着旁边的宋绩南,坏点子油生。
“你转过去。”不等对方回应,林云序便已伸出手,强硬推搡宋绩南肩膀。
林云序一下便将发冷的双手,伸进宋绩南的脖颈后。
“大冷天还是别人脖子里最暖和了。”
林云序只是手暖和,就是宋绩南身高过高,手腕还留在外面,心想着:“下回得让他蹲下来。”
“让活人给您暖手,林大人您这过得可真奢侈。”心口不一,宋绩南身下可没抗拒半分。
“行了。”林云序收回手,继续揣于袖筒中。“我也不白冷你,大发慈悲地跟你讲讲我今早上的奇遇吧。”
“我今天,在路上见到谢钦则了。”
林云序跟谢钦则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皇宫,正准备编排一下这位初次见面,便扬人一脸沙尘的谢世子。谢钦则正从台阶迈下,身边跟着谢太后身边的管事嬷嬷,俨然一副谢家孝子孝孙的模样。
“人来了,快帮我挡一下。”林云序挽过宋绩南的肩膀,背过身并排站在一起,连带着宋绩南一起无视谢钦则。
“又做什么亏心事,被谢钦则撞见了?”宋绩南无端打趣道。
“我只是单纯看他烦而已。”
几乎是一眼看到这人之后,心理上就从而产生出嫌恶,无从抵抗。至于“林云序”是否于此人交际良好,都不重要,现在这具身体所有权是自己的。
“谢世子可是你我的同窗,这不好吧?”
“你烦不烦?”林云序翻着白眼,抬眼对世上,宋绩南那笑意未退眉眼,气不打一出来,一拳打在宋绩南腰间。“就你清高,那你去找他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没关系,你帮忙回头看一眼,人到哪了,我就原谅你。”林云序便是自得看向宋绩南。
“眼见为实,我可以帮你遮掩一点,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光明正大。”
“做点事,跟害你一样。我自己看。”
林云序挨近宋绩南,又故意在两肩之间留有间隙,视线透过,却未见谢钦则身影。“看不见啊。”
“啧,算了。”
不见其人反倒落个清静,说明谢钦则这个人,还算是个有眼力劲的。
“没见着。”林云序松开挽在宋绩南臂弯的胳膊。“这个国丧什么时候能结束?汲霄县那边还有事呢。”
“今日大典结束过后,就可自选来去。”
“正好,我刚好最近总经波折,蹭着还在京中修整几日。”林云序故作劳顿,长叹一声,后又询问:“你呢,做什么打算?”
“昨日陛下身边的王公公,借陛下传话于我。”宋绩南眼神短暂停留在林云序身上“让我们这边不要在操汲霄县的事情。”
“哦,这个我知道。”
安王去世,王家失去靠山,自当收敛些。本来就是工具人,这结局已经被陛下定死了,无法改变。
“就算如此,这汲霄县我也要去一趟。”
“我可是从京城拖家带口,把我那几位同僚带去汲霄县,不将人带回来,方尚书那边我不好交代。”
林云序又指向自己脸上,那被小伶生生抓出来的伤痕。“我若不亲自到场,见证王家削弱的瞬间,岂不愧对于我脸上的伤痕。现在王家势单力薄,恐怕记恨已久的百姓不会轻易饶过。”
“当然了,若是肆意放纵,百姓声讨王家,形成人祸也是不可。所以,作为浑身上下充斥着人道主义精神的我来说,缓解王家与百姓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可少,毕竟王家只要还在汲霄县一天,那便是无期的惩罚。”
毕竟还有王家目无国法抢占的土地,以及那些无端签下卖身契的人,恐怕也排着队,来找王家讨债。人是活的,规矩却是死的,顺着百姓的意思将抢占土地归还,声望值不就手到擒来。
清籁远居内,花霜眠期待地坐在佟念念身后,支着脑袋透过镜子直勾勾盯着佟念念
已是宋绩南出走京城后的第一天,县衙那边花霜眠已经借金钱打点好了关系。自从在汲霄县遇上这两人,花霜眠钱包都没消停过,县衙那边不知收了王家多少好处,不过是时候让县衙吐出来一些。
尊敬的王家主不在汲霄县许久,也是时候为离家许久的家主送上点见面礼了,催促着对方快些回家,认清现实。
“真神奇,你不管是五官长相、体型神态,都与宋行简大不相同,如今竟能以假乱真。”
佟念念没有回答,自是拿起身旁锦袋,齐齐码放的金针,摸索上颈部穴位,眉头轻皱起,直直刺下去。佟念念轻咳两声,不断拨动金针末端,试探声音。
“这些都是江湖小把戏,难登大雅之堂。花小姐勿怪。”
佟念念开口便是宋绩南说话时固有的语调、语气,本身那冷感的声线,被一个金针完全隔离。
“嗯,你这扮相倒是不像现在的宋行简。”
花霜眠围绕着佟念念身侧来回观察。佟念念这技术已是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从表皮来看还真一模一样,若是花霜眠也没有提前知晓,恐怕也无法光从外貌上面看出来。
“毕竟现在的宋行简可没有,不管对错就躬身行礼道歉的习惯了。”花霜眠轻轻托起佟念念手腕。
“你家公子还等着王家倒霉呢。”花霜眠推开房门,腾出身子站在一边,单手托出。“请吧,宋大人。”
谢钦则刚与太后姑母问安,迈下台阶那一瞬,抬眼便看到广场上背对而立的林云序,光是一人也好,可偏偏旁边还有个宋绩南。
谢钦则也不是个自讨没趣,还硬要向前走的人,心不在焉听完太后身边管事嬷嬷的告诫,按照礼制,谢钦则刚从淮绥赶来,应该参拜安王以及告怀安王家眷。
自是在一切开始的前一秒,宋却茗身边没有任何随行,竟亲自来到前朝,毫无征兆站到谢钦则身边。
“谢世子,舟车劳顿,若不嫌弃,不妨来我宫里休整些许,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