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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安王之死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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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您看这话说的,毕竟是在您手底下做事,你那听不懂人话可还行?”
林云序走近尚书,压低声音“您老毕竟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就算不听陛下的话,也得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就是死也绝不往西。”
“混小子。”方尚书拎起拳头,砸在林云序手臂上“跟谁学的?大逆不道。”
方尚书一拳真是有力气,果然年轻的时候,在军营里待过的就是不一样。
“暂且饶你这一回,等国丧结束,我再来治你。”方尚书挥挥衣袖,转头离开。
“多谢,尚书大人宽宏大量,饶我这一回。”
重新跨上马车,见到金宝一副看戏的表情,林云序便不耐烦拍了拍金宝肩膀,叫他老师驾车,别想别的。
“回来了,方尚书又这么说你了?”
“托你的福,他老人家说让老实等着,等国丧结束再来收拾我。”林云序双臂环抱与胸前。“他还不如直接搁这吵我呢,这种无望无期的惩罚,才是最煎熬的。”
早死早超生,晚死纯受罪。
“现在是直接就去皇宫里面吗?”
“是的。”
【恭喜宿主,解锁支线任务“安王之死。”皇宫风云诡谲,规则繁乱,宿主注意安全,若有特殊情况,可向我提出申请存档。】
考普这久违的电子机械音响起,纯NPC来的,一旦触发考普,必定有任务在身。
“国丧这么突然,安王究竟因为什么去世的?”
“听说是因为染寒,病逝。”
好笼统的死亡证明,光听着宋绩南的描述,林云序都觉得安王更像是被人暗中整死的,更别提考普还把这件事订成了支线任务。最是无情帝王家,说不定安王或许大概,是因为活的太久了,被皇帝忌惮,觉得他有意吸取国家运数,以达长生。
虽然但是这只是个猜测,也不排除人家皇帝不会这么想,毕竟君心难测,不可妄议君心。
“嗯?不对。”林云序头脑一轻,全身一激灵,想通了些事情“都说了,不可妄议君心,合着考普还让我去调查这事,净把我往火坑里推吧。难怪还有存档这个选项。”
醍醐灌顶之后,林云序突然有些心酸,也不知道有没有不做支线任务这个选项,实在是不想作死了。
“这就是安王死亡的官方证明,仵作这么说?”
“安王于府邸病逝,下人小厮都可作为证人。而且安王作为亲王,由仵作刨尸、尸检,有损皇族体面。”
林云序点点头没有再做回答,他倚靠在车窗边半阖着眼,静候等待马车驶到皇宫门口。
林云序两人算是这群官员当中来得稍晚的一批;平日里红墙金瓦的皇宫
,国丧之时,白色缎带装饰满宫。林云序外套棉麻短衫,脖子上半挂着同一材质的白缎。
穿过狭窄的廊道,林云序才算是进入皇宫。老太监跪在角落里,手拿簿册,登记着来往的官员。
“哎呦,宋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啊。”老太监人群看见宋绩南,就两眼放光,谄媚地走过来。
大抵是年龄大了,太监起身时下盘不稳,摇摇晃晃。
宋绩南轻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不知您现在可有空暇,皇后那边命我喊您过去呢。”
“王公公。”宋绩南冷声道“您是殿前的人,这是又何必帮着后宫捎信。”
王公公搓磨着手,宋绩南话说的已经很委婉,没有戳穿还是念在王公公是宫里老人的份上。收钱办事天经地义,至少要看清楚对象。
“奴才也只是个办事的,还请不要为难。”
王公公躬身,语气恳求,就差托着老朽的身体,跪下给宋绩南磕头了。
“算了,我现在就去。”宋绩南转过头,向林云序交代“站着别跑,我过会儿就回来。”
“林侍郎也跟着去吧。皇后听闻汲霄县之行,有林大人在侧,一切很是顺利。”
“啊,我吗?”
听见自己名字从传话王公公口中喊出,林云序莫名发毛“人家亲姐弟见面,我跟去干嘛?”
“错不了,就是您。”
“这样啊,哈哈哈。”
仗着王公公年龄大,林云序拉过宋绩南衣袖,贴上耳畔细语“你姐姐什么情况?我也要跟着去?”
“不知道。”
“我问你理由,不能叫我凭空过去当背景板吧?”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交谈间,林云序无意一瞥,发现宋绩南实在不耐烦的时候,也会保持不住表情,说一句话能翻两三个白眼。
“毕竟是皇后,肯定思想想法与常人不同,我表示理解。”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林云序初入皇宫,不想得罪人也是难免的。
“你们姐弟两个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记得要是问起来,就说尚书找我,不在。”
说完,林云序甩开宋绩南衣袖,转身跑开。
“这是···”
少一人都不好向皇后交差,王公公还准备出声拦住不带回头的林云序。
“阿姐找我就行,其他人就算了。”
“王公公带路吧。”宋绩南错身走过王公公身边,自顾自走在前面。
安王棺椁从王府抬到宫殿中央,安王家眷跪在棺椁旁边守灵,王妃哭得撕心裂肺,有几次险些晕倒在软垫上,甚至伉俪情深到,还有几次还囔囔着,要跟安王一起去了。还好身那边的婢女拦住了,不然实在没位置留给王妃。
“林云序”貌似跟安王没有太多交集,便一句一句向家眷说着“节哀顺变。”
剩下时间,便和“林云序”熟悉的同僚们,凑在一个地方聊天。
就是这聊天内容实在有些刺激,什么怀疑安王不是病逝的,而是被皇帝秘密处死的,现在棺椁摆在宫里,只是为了作秀。
结论众说纷纭,就看着隔壁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无暇顾及这边,在这乱说。
宫廷八卦就听听算了,生怕挺久了,耳朵突然就从身体上滑落。林云序当然选择自保,原地跑路走了。
这天快入冬了,林云序从殿里逃出来,更是一路瞎逛到御花园,还是要偶尔贴紧大自然,殿里焚香,身边还有一排僧人念经超度,吵闹一片,令人头大。
细细闻闻林云序衣服上面还残留隐隐味道。
李姝踩着小侍女的背,提着笼子,里面有只野兔,翻过宫墙。
野兔在笼子里面不安分地蹦哒,李姝跨坐在宫墙间,不慎将笼子晃动下去,顾不下自身的安危,下意识探出身子想着接住。
“小心!”
李姝从宫墙上坠落,下面崎岖不平,景观卵石摆放,摔下指定骨折。林云序一跨步冲向李姝,伸出手随时准备接住,结果压根来不及,林云序太高手臂,提溜住李姝的衣领。
野兔掉落在林云序脚边,受到惊吓,一脚蹬开经过几番波折,导致战损的笼子,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里面。
林云序和李姝两个,面对面相互眨巴着眼;紧张感褪去,两两相望,只剩下尴尬以及“对方是谁的”疑惑。
“姑娘,你没事吧?”
李姝摇摇头,缓缓开口:“多谢相救,能先把我松开吗?”
李姝身着交领的藏青色便服,领口收窄,林云序提溜着有些不便呼吸,甚至还抓住李姝些许碎发。
“不好意思。”
小侍女听见动静,自己颤颤巍巍翻过宫墙,一下从高处跃下来,跪在地。
“公主!”见到还有外人在这,小侍女慌忙打嘴改口“小姐您没事吧?没伤着吧?”
关心则乱,小侍女吐口的话就,这么清晰被林云序听过去了。
“参见公主殿下。”林云序躬身行礼。
“啧,藏不住事。请起吧。”李姝拍净身上的浮土,整理了一番发髻。
“不知,你是哪位大人啊?”
“下官是工部的。”
“问的是你名字。”
“下官姓林,名云序。”
“就是林大人啊。”李姝语气激动,拉住林云序手腕,抬眼一阵审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从那个···汲霄县盼回来了。”
虽然李姝现在是拉着林云序说这些话,总归是觉得李姝是借着林云序,对着另一人说的。
“你回来了,舅舅肯定也回来了。颜画,收拾收拾我们走了。”
不难猜,林云序这是举手之劳,救到了宋绩南亲侄女了。
“恭送殿下。”
不远处皇后仪仗向着边移动,李姝见到那仪仗,像脱兔般带着颜画奔去。
“舅舅!!”李姝扑向宋绩南“舅舅你终于回来。”
“姝儿又长高了。”
宋绩南伸手摸上李姝发顶,脸上浮现出的满是对晚辈的爱意,作不了假;少女个头长得快,李姝十六岁的身高已经就到宋绩南肩膀处。
“姝儿,是不是又去宫外了?”
“没有啊,我这么老实,母后你肯定是看错了。”
“真的?”宋却茗微眯眼睛,直直盯着李姝身上,那脏兮兮便服出卖了李姝。
“虽说我是去了,但是吧我也什么都没猎到。”李姝嘟囔着。
不巧那只无意被放生下来的野兔,竟还敢往李姝眼皮子底下钻,完全挑衅。
“颜画,把它抓住。”
反正抓与不抓,都是难逃宋却茗布置的罚抄,那倒不如直面母威,总不能让“努力”白白溜走。
“我就知道。”李姝灰头土脸的样子正是令宋却茗苦恼,上树偷鸟蛋,下河捞鳖,哪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宋却茗接过侍女递来帕子,故意加重几分力道,擦拭在李姝脸上。
“回去呢,把《女则》抄十遍交给我,听见没?”
宋却茗轻声细语的“嘱咐”,对李姝来讲便是世界崩塌。
“母后,儿臣能不能不抄啊?那佛经明日就得承给父皇了,实在是没空。”
“当然不行,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私自出宫,既然做了,就要学会承担后果。”
宋却茗指尖点了点李姝额头。“颜画,将公主带回去,盯着她好好抄写。”
颜画被宋却茗一喊,不敢怠慢,一下松开手上刚刚抓到的野兔,躬身回到李姝身那边,应下。
“我的兔子啊!”
“我的公主啊,下回我再给你买一个。”颜画半抱着李姝往回拉。
吵吵闹闹的梵妙公主,拐进长廊角落,彻底走远消失;“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跟阿弟聊点私事。”
宋却茗上前将手搭在栏桥上,朱红染甲一下一下叩打在指环作响,背立舒袂,含笑开口:“小简在汲霄县的公务可还顺利啊?有什么是需要阿姐帮忙?”
“臣一切安好,殿下勿挂。”
宋却茗转身,端雅揣手于胸前,细细皱起眉头“什么叫‘勿挂’?你是本宫的亲弟,做阿姐的关心弟弟不是正常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宋却茗伸手搭在宋绩南肩上“如今朝野之上,势力纵横,不乏结党营私,你我血脉相亲,更应是互为依靠才对。”
“你要明白阿姐永远跟你是一条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立于权利中心,乃至尝到过一次甜头后,宋却茗恐早已忘记当初入到这“金丝笼”的初衷,只是为了保证家中幼弟能有,哪怕一丝来自家族的重视。
多年过去,宋却茗语态、容貌未曾大变,只是透过皇后宋却茗,再也瞧不出以前那样不染世俗的样子。眉眼间的神采扭曲、崩塌,再到重塑,一步一步瓦解。
宋却茗口中的所谓变质的“亲情”,可能在未来某一瞬间,也会变成个可唾可弃“棋子”。
“阿姐,这么多年了,您究竟一再执着什么?自您进宫之后,亲手除掉宋绾登上后位,于您来说,能在家族中拥有一席话语权,能不让母亲蒙尘,再招人白眼,已经不虚困在皇宫一辈子,这是我能理解的缘由。现在呢?阿姐您这又是为了什么?”
改天换日这条路上伴随杀人出血,不管于谁都不会有好下场,盈利者把酒言欢,失败者拔剑自刎,世间变数非常,无法预知赢家为谁?若是唯利,将个人恩怨与家国混为一滩,更为可怖。
“殿下眼界旷世,恕臣无从可答。”
宋绩南拜别,转身离开。
“听闻谢钦则,谢世子明日会随夫来到京城。”宋却茗偏过头,望向宋绩南背影,一字一句说道:“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小简貌似和这位谢世子还是同窗之谊吧?”
“不说别的,同窗总得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