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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回京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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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这么漂亮,说到底还不是想让我帮你盯着这边的事。”花霜眠白了一眼。“你这算盘敲得未免也太响了,遇到你们一个两个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一个退休老人,又要重操旧业。”
“所以。”宋绩南起身离开。“行海令没有那么好拿,花老板还是斟酌一下吧。”
前些日子,花霜眠睡觉时,便梦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行海令,差一步之遥便能将行海令收入囊中,偏偏一抹黑影冲出,手拿行海令径直消失。
花霜眠现在可以合理怀疑,那黑影就是宋绩南。
“算了,不和你争了,毕竟你把念念留下来,为了她我暂且还愿意。”
红颜一怒为红颜,也算是一段佳话。
皇宫内,宋却茗端着银簪素衣,付在桌上翻看着皇宫上月的内务开销,身边朱赤红笔研磨好备在砚台,无误便可确认画赤确认、盖上宝印。
宫人们跪在两侧,周身氛围紧张等待宋却茗的发落。丝毫不敢怠慢,宋皇后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奖赏分明。
梵妙长公主李姝,安静呆着母亲身边,侧卧在臂弯之中,一笔一划抄写佛经;国丧之际,宫中所有娱乐全部禁止,身为嫡长公主自当以身作则,佛经静心,超度心魂。
李姝生性玩闹,娱乐禁止后更是整日消沉,身心俱疲,平时喂个鱼儿也要谨小慎微。
“都退下吧。”宋却茗搁下笔,便令身边婢子将簿册端下去。“回去告诉那些个侍官讲,上月花在仪式大典上的银两明显超额,若是那几个礼部的,还敢以神鬼祖宗之说,命内务做事,就让他们来找本宫谈。”
宋却茗语气淡然,只是让其传话,却让宫人们不寒而栗,低着头口中,纷纷囔囔着“是”。
李姝半眯着眼,装模作样抄写着佛经,实际上心思早就游离在九天之外了,待宫人们退去,李姝才仰身向后倒去。
“你啊,就不能安生点,老实抄写完给你父皇交差去。”宋却茗看透一切,为李姝整理整理坐皱的裙摆。
“不要嘛,人家抄的手上都要生茧子了。”
李姝翻身咕蛹到宋却茗怀里,贴在母亲腹部撒娇。“母后,你都不心疼儿臣,还帮着父皇说我,伤心。”
“我没有。”宋却茗轻轻掐着李姝的小脸“平时怎么玩闹我不管,但最近是国丧,姝儿还是要谨言慎行,莫要招摇,好生在母后身边呆着。”
“我哪有招摇?”
“私自出宫野猎、私贩宫中宝物、以及擅闯皇宫禁地打叶子牌。桩桩件件别以为我不知。”
闻言,李姝选择堵上耳朵不听。
“我家公主还真是跟个假小子一样。”宋却茗调侃李姝时,最是不嫌累。
“我这是活泼烂漫。”
“当然。”
李姝在母亲怀里扭捏撒娇了一会儿,猛得起身,转到宋却茗身后,突然谄媚地敲了敲宋却茗的肩膀。
“妈妈,你说国丧的时候,舅舅会来吗?”
“小机灵,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
宋却茗消息不算闭塞,最起码早朝议事后,两个时辰内消息便能穿进宋却茗耳朵里,至于李姝,可能就是听见宫人们闲暇之余谈论而知。
李姝抱着宋却茗脖子,害羞地蹭蹭宋却茗的脸颊。“妈妈,你最好了,就告诉我呗?”
“就凭舅舅的实力,肯定已是从四品之上,回京是必然之势。”
“嗯嗯,姝儿真聪明。”宋却茗支着脑袋,侧仰头看着李姝脸上,被夸奖之后骄傲自豪的小表情。
“那我这是猜对了?”
宋却茗含笑点点头。“那轮到妈妈来问姝儿了。姝儿就这么喜欢舅舅?”
“那当然了。舅舅与妈妈本就是血亲,我喜欢妈妈,自然也喜欢舅舅了。”
这几天在王宅当苦力,甚至也将生物钟锻炼出来,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睁眼,那天色还是朦胧一黑,不见光亮。
林云序倒是想着再继续睡下,但也只剩下辗转反侧的清醒,睡意全无。
晚秋的气温尤其是在早上最是恶心,醒来就起床变得很不显示,林云序就这么睁着眼睛,侧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窗户,静等着睡意重返上来。
事与愿违,期盼已久的睡意没有来临,反而在注意力最为集中、能洞悉一切之时,听见房门轻微打开,林云序本能开始装睡。感受到那不速之客,毫不礼貌坐到脚边,林云序睫毛颤动,大抵是左右脑互搏,竟僵硬的翻了个身。
装睡的演技现在真是一点也没操守了,哪有熟睡的人,会冷不丁且僵硬非常的翻了个身。
“还装。”
宋绩南伸手扯了扯林云序身上的被子。“起来赶路,回京。”
“为什么?”
做戏做到底,林云序含糊回答道。
“怪我没有告知你。安王病逝,陛下下旨从四品之上,需回京吊唁。”
“证据呢?”
“这次真没有蒙你,毕竟我可没有权利能左右陛下的意思。”
林云序从床上翻身起来,撩了撩前额睡觉乱成一片的刘海。
“这边怎么办?我还等着拿到户籍簿册,借此将王家绳之以法了呢。”
“那没办法了,皇命难为,暂且搁置吧。”宋绩南佯装无奈摇头,知道林云序不会就此,老老实实跟着宋绩南回京,所以便给出另外的“诱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正的王富义到底在哪吗?”
宋绩南凑近了些,出声说道:“或者你不想知道,王家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一手扶持,不想知道安王为何而死,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为的隐情?跟我回京,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林云序盯着宋绩南,睫毛眨个不停,满脸费解,也不知道宋绩南究竟又是哪里学到的推销手段。
“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宋绩南手指抚过林云序下巴,突然的举动,便叫林云序僵在原地不动“你相信我一次又不能少块肉。”
宋绩南简直就是在混淆视听,林云序一掌拍开宋绩南那不老实的手,暗骂了一声“没皮没脸。”
把头偏向一边,出声恐吓:“就信你一次,要是敢骗我,我一巴掌就给你扇飞。”
也是正好是你情我愿。
临行前,花霜眠还专门准备许多瓶,她那号称祖传的药膏,十几瓶,几乎是掏空积蓄。
“一路平安哈,要是在京城里受欺负就捎信给我,半日之内我就能杀回去。”
花霜眠怀里托着药瓶,松手全部硬塞到林云序手上。
“过几天就回来了,不至于吧?”
叮铃桄榔响一片的药瓶,林云序带着很是难为情。
“当然至于了,要学会遵医嘱,不可中途断药,会留疤。”
两人作为清籁远居的客人,若是在此出远门,花霜眠身为主人家,定是要说上些许个体己话。
轮到宋绩南本人,看着那睥睨众生,不服一切的脸,花霜眠选择欲言又止,仅仅憋出个:“活着就行。”
俩人平常交流也就是在阴阳怪气、互揭老底的基础之上,说人话、讲事情,几乎没有说过体己的话,当然显得生硬。
“大人,您一定要平安到京,记得也给我捎个信。”金宝这小伙儿还是太感性了,说个话还带上哭腔了。
“憋回去,我差点忘了你呢,臭小子。”
林云序大步走到金宝身边,顺手将那十几个药瓶兜到金宝怀里,接着一把捞住对方脖子。“你也跟我回京,回去看门,不许在这待着了。”
“带薪休假也应该够了,回去我就检查,看看宅子里面有没有长蘑菇?”
出手锤向金宝的胸膛。“还有你带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别想着我会绕路回去捎上,回去若是少了些什么必需品,全部从你的月例,或者老婆本里扣。”
金宝勤俭持家、操心主子,结果还是要被主子“吃”黑心钱。可怜的老婆本,下辈子还是跟个好主人吧。
黑影躲藏与夜色之中,蹭着禁军晚间视野不佳的间隙,翻过宫墙,直达宋却茗宫殿里。
金碧宫阙内,只是燃起高位面前两个蜡烛,足以照遍宫阙,冥冥之中多了些孤寂、压抑。
“皇后,探子来报,宋侍郎的马车与今早从汲霄县驶出,正向京中赶来。”
宋却茗端然坐在屏风后面,微风吹来,烛火摇曳,映照着宋却茗的影子,投射在身后雕凤壁画之上,边缘颤动更像是狰狞的鬼怪。
“正好,借着国丧也是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见面了。也不知道,我这位颇有主见的阿弟,能不能给我带了些好消息了?”
“同行的人呢?”
“回皇后,有工部的林侍郎,和一名宅邸小厮。”
微光之下,宋却茗扶额摇头姿态,清楚非常。
“又是林家小子,真是阴魂不散,他那枉死的爹还是没有让他长记性吗?”
宋却茗蹙眉,表情骤然变得阴狠“不长记性也没有关系,那也只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是。”
宋却茗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挥挥衣袖,便叫黑衣人退下。
宫阙返还寂静。宋却茗口中囔囔:“阿弟,我们才是一家人,莫要被外人蛊惑。”
话毕,最后由诵读出声佛经取代。
“国丧啊,不对啊,那安王不是亲王吗?”
“安王是陛下的亲叔父,陛下孝道治国,这最后一位叔父离世,陛下当然要借此打招牌的。”
皇家关系就是这么诡谲,只知道安王是个亲王,没想到竟还是陛下叔叔辈的,活的怪长嘞。一路颠簸,林云序这老腰实在是若不付出,长叹一声“皇帝家务事,还有我们臣子到场,也真是怪心疼安王的,葬礼都不能消停。”
金宝从车帘外探出脑袋,有感要发言。“大人,这你不知道了吧?那皇帝的家务事,就是我们天下人的大事,谁敢不从?”
“行吧,那就算我不逢春,没有赶着还在京中的时候,让国丧提前开始,免得来来回回折腾死我了。”
“国丧只有七天,等过了头七,送走安王,便可回去。”宋绩南支着头,垂眼,淡淡讲述着关于国丧所有仪式。
“国丧之际,全城宵禁,百姓不得擅自离城,商铺闭门停业三日、私塾书院停课三日。”
宋绩南虽是向着林云序讲述,但语速平缓,更像是在全文背诵。这状态反而到不似宋绩南平日那样精明。
“问你一个非常私密的问题。”林云序压低身形,放低声音:“你是不是非常的不喜欢到皇宫里去?”
“这又是从何知晓的?”宋绩南抬眼,看向林云序笑了笑,又开口道“活监狱一个,难道你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啊,你姐姐在宫里,你作为皇后唯一亲弟弟,进宫面圣的时候不就有概率见到你姐姐本人吗?”
“你们姐弟两个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面,要是见着面,不得嘘寒问暖,然后再问一些冒昧的人生问题,就好似我们平常人回家过年,跟汇报工作一样。”
“那倒没有。”宋绩南摇摇头“进宫面圣也是跟尚书大人一起,不存在单独面圣机会,前朝、后宫分隔,我可没有本事以外男的身份,穿梭在后宫中。”
“差点忘了,你现在和皇室沾亲带故的,比较特殊,是我唐突了。”
皇室的规定真是麻烦,还真比不上民间,至少亲姐弟好歹逢年过节能见个面;上年龄了,人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程度了,像宋绩南这样的,林云序倒还有些心疼。
“臭小子!”一声铿锵有力的骂声,穿过车帘传进林云序耳朵里。
马车急刹停在路中间,林云序离那车帘差一脸之遥,就能自由飞翔到外面,与那人来个急切面基。
“猜猜是谁来了?”
这声音,这气场,林云序甚至用脚想,都能猜出来是谁。
林云序瞪了眼,幸灾乐祸的某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上司来收我了。”
天道好轮回。当初去汲霄县之初,就应该严肃制止宋绩南偷拿工部名册的,现在好了,始作俑者还在旁边傻乐,林云序却要独自扛起尚书大人的怒火。
林云序翻身下车,独面尚书大人。“尚书大人好啊,半月不见,还是这么,有力气。那时候走的急,还没有见见尚书大人您的乖孙呢,改天我做些小玩意儿将功补过。”
“还知道回来啊,至少还能听懂人话,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