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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安王新丧,宫围初变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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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飘雪,边关吃紧,今年大雪来的比往年要早,粮草在路上受到风雪停滞已有五日;百里之外,北蛮载歌载舞,哼唱牧歌提前庆祝意料之中的胜利。
戍边战士念想着中原家一丝中温暖,低头用着布满冻疮,红紫的双手一寸一寸挖着战壕;戍北边塞苦寒,大战触发只在一念之间,若是兵败中原故土危在旦夕,北蛮猖獗,定辱我中原万民。
粮草补给未到,托着虚弱、单薄的身子,又怎能抵过人高马大的北蛮人。苦难之时,总是将希望赋予神明之上“愿此战大捷,天佑中原。”
早脱苦海。
中原京城事关皇家大事——安王病逝。病逝很突然,更像是一夜暴毙,亲王逝世,按照礼制,坟墓理应迁入到封地,家中所有家眷进入封地守丧,三年内无诏禁止入京。
怪就怪在消息一放出的当天晚上,安王尸身受盗,凭空在安王府消失的无影无踪。亲王尸身也敢偷,这简直就是把皇家尊严放在地上,上脚踩。
陛下以孝道治天下,安王身为陛下亲叔叔,正好成为典型,虽说尸身不再棺椁之中,但这表面功夫还是要该办就办。特令从四品以上,暂且搁置上手公事,回京吊唁亲王。
三人避着其他农户,从后门离开,大中午日头正盛,所谓宝地失火,农户们大概想着借此邀功,几乎在后院没有瞧见半分人影,大抵都是聚在宝地那边救火。
后门花霜眠早就安排好人手在此候着,快速坐上马车,驶离喧嚣的集市。
“公子,京中传回的急报。”
“马夫”勒紧马绳,腾出手,单手撩开车帘,递出信笺。
宋绩南伸手接过,没急着拆开,而是瞟了眼花霜眠,厌烦的神情呼之欲出。能像刚才那样呼唤宋绩南的人,恐怕也只有佟念念了。
实在很难想像到佟念念,竟能跟刚才那般五大三粗的马夫联想到一起,连声音都能改变,易容术实在超标。
“没想到,你速度还真是快,我身边的人都能为你所用。”
宋绩南漫不经心拆开信笺,本以为是皇宫信使送来的官方格式,总归没有想到过这是宋却茗写的家书。
“我还是很有原则的,我和念念算是合作关系,我没有强迫,全是双方自愿而为之。”
看到“家书”的落款的名字,宋绩南脸色一沉,还未看内容,宋绩南便无心再往下看去,心里只剩嫌恶。花霜眠平日察言观色久了,算是职业病反了,将刚才宋绩南脸上的微表情,全都尽收眼底,纵使低着头,哪有怎么样?
目睹着宋绩南将还没有捂热乎的信笺,撕碎,最后扔向窗外。
“看到没,这肯定又是中宫那位写的。”
花霜眠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林云序,毫无遮掩开始吐槽。
“纵使年少时血脉相连,情同手足,现在还不是为了利益,互相厌弃。你可不能学他。”
林云序看了眼花霜眠,眨巴着眼,表情看来有些为难。“花老板,我们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
“没有关系的,你现在是伤号,我跟着伤号沾光,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花霜眠很是自豪,且异常认同自己的判断;林云序那脸上的抓痕,真是想让脑子自动屏蔽,奈何一张英气的侧脸上多了个疯女人挠出来的抓痕,真是煞风景。
“不行,我后悔了。”花霜眠重“啧”了一声。
“嗯?”花霜眠突然的反应有些过大,林云序还没有认清发生了些什么?
“戳瞎双眼还是太轻了,我就应该砍断她主仆俩的手,之后拔了舌头,一刀封喉,然后砍去四肢,再以桃木钉心。”说着花霜眠的表情变得狠厉。“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花老板,还是算了吧,我再也不没事吗?万一将王家逼急了,恐怕···”
“恐怕衙役会扣烂你清籁远居的门。”
后半句是宋绩南接的。
“他王家能用钱收卖衙役,难道我就不能吗?谁还不是家大业大了。”
看似凡尔赛。但花霜眠好像还真是有资格说出这般话。
佟念念驾车技术极好,平稳的同时,还挺迅速,只是王宅位于整个汲霄县的中央区域,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四通八达,这马车行驶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到达那县门口的客栈了。
林云序怀疑的掀开车帘,果然马车已经行驶到郊外了,这方向大抵是前往清籁远居。
“花老板,要不您把我们放下来吧。”
“这怎么能行?你现在是伤号,自当享受清静环境,那万一伤口发炎了,导致留疤,可就不好了。”
“林大哥,至于你那些同僚朋友,我都已经安排在别院,我这里可比集市街边客栈安全。”
“也真是不知道,哪个没品的人选的地方,埋汰。”
花霜眠明知故骂的性格,还真让林云序有些捉摸不透,至少或许大概应该没有偷偷骂自己吧?
“大人!”
还没有完全落地,金宝就像那大运一般,撞进林云序怀里。“这些天您去哪里?担心死我了,敢不敢下回去哪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照顾您啊。”
金宝控诉着这今天不见林云序人影的思念。
“金宝同学,你撞死我得了。”林云序出手掐了掐金宝的后背。
“这脸上怎么回事?”纵使刻意偏过头遮拦,只是一抬眼,金宝便擦觉到林云序脸上的抓痕。
“我没事。”
“谁打的?!”金宝顿时跳起。“哪个现世报?手不想要?”
“你先别激动。”
林云序身子一歪,将宋绩南挡在后面;金宝常理来说,若是林云序受伤的话,金宝毫不思考直接挂在宋绩南头上。这不过这次,那抓痕间隙紧密,不大像是男人的手型。
这样一来,宋绩南嫌疑自然排除。
“金宝啊,那个这件事十分之神经,待我细细与你讲起。”
林云序揽过金宝肩膀,头也不回跨进清籁远居。
“他说没事,难道你就不担心嘛?”
待两人完全拐进侧道,花霜眠抵了抵宋绩南。“看你一路上,没什么反应,莫不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么报复人吧?”
“安王死了。”
花霜眠不以为然点点头“这是好事啊,有这么个皇叔辈亲王坐镇,皇后作妖还要偷偷来呢。”
抛开宋绩南早年出入仕途时,与安王结下的梁子不说,现在北蛮与中原关系紧张,年年税收加重,只为腾出资金送往前线;世家、王侯兼并土地,税收反倒越收越少。
皇室党羽皆以“讲和”的主,解释也只有:利于千秋万代。和平的“讲和”法,也只有送嫡亲公主和亲,以结两国之好。
安王就是赞同和亲的最大势力,安王一夜间闹了个尸骨被偷的下场,此事定与宋茗却脱不了关系。
“算了,这是你们这些个当官该考虑的事情,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
傍晚十分,林云序通过镜子,仔仔细细看着侧脸上那狰狞,还在隐约渗血的抓痕,感到一阵辛酸。
“难怪考普会说王宅是危险地段呢。”
当小伶抓伤林云序这张帅脸时,林云序便决定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现实,定要将考普所在的狗屁公司,告到破产。
还好当初照着宋绩南写假名,不然现在还睡在那老破小的多人寝舍里。
林云序打开花霜眠给予的“祖传药膏”抹在脸上,湿黏黏的触感有些难受,巧见晚景正甚,正好可以晾晾脸上敷着的药膏。
“小郎君,这么晚了是上哪去呢?”
不巧,撞见正在院子里浇花弄草的花霜眠,鬼鬼祟祟的样子在黑夜里,过于明显了。
“没事啊,就逛逛。”
花霜眠净手,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若是没事,那就与我对月饮茶可好啊?”
花霜眠上来便将茶杯放到林云序手掌里,林云序没有转圜余地,被动接下,坐到花霜眠对面。
“花老板,我问一下,汲霄县的户籍簿册副本是不是在县衙留存?”
“当然。”
“那如果有人为了图利故意,或是在高层授意下恶意篡改会怎么样?”
花霜眠一听,浅笑一声“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
“不是的,我就是好奇问一问。主要是在王宅也呆了这么些天,就是觉得有些怜悯那些人的遭遇,没有像我们这样有使用假名的意识,一旦签上卖身契,岂不搭上一辈子,在里面操劳一辈子?”
其中,也还不包括那些不识字,坑摸拐骗、强制进来的。
“国有国法,人口户籍与土地划片有关,若是手握着卖身契或者别的把柄 ,强制兼并土地,严重者可是要···”
花霜眠并起手掌,在脖子上隔空一滑。
“这样啊。”
王家与府衙串通一气,时间长久,那这户籍簿册定是藏在某处。既然如此,只要拿到簿册就可指控王家大肆兼并土地的证据。
“林大哥,要是想要户籍簿册就跟我知会一声,虽然说不能代你去偷,至少我就今日之事接近县衙高层,带你进中心。”
“那麻烦花老板了。”
花霜眠笑着摆摆手“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了。”
“没有,今天的事情要不是花老板的出手,恐怕还轮不到我现在坐着喝茶。”
花霜眠的商行遍布,这一行不乏与人周旋谈价,花霜眠本质上与宋绩南是一类人,只是相比之下,花霜眠更喜欢把什么事情摆在明面。
山上气温总归稍冷些,花霜眠自栽的红梅,降霜之后,细枝山便一开满花苞,隐约之间能嗅闻梅香。
“人各有命,说不定就算我不来,你们也能化险为夷。”
花霜眠起身拿上剪子,细细修剪着那株红梅。
“晚风渐凉,林大哥脸上有伤,还是莫要在外久待。”
林云序摸上右脸边上的药膏,也已干透,便起身回来房间。
待林云序走后,花霜眠停下手上修剪动作,转身,一把将手上紧攥的剪子掷出去。
“大晚上穿一身黑,是要当鬼?还好肤色白点,不然我还真找不到方向,就扔你脸上去了。”
宋绩南走出角落,头发披散着,板着一张“死人脸”,径直坐到椅子上。
“陋习不改,就这么喜欢偷听?”
看着宋绩南一点不客套随手拿起茶壶,就这林云序用过的茶杯,给自己斟上。
花霜眠自觉没趣,嫌弃皱起眉头,慢步走到角落里,将抛掷出的剪子从墙上拔出来。
“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
花霜眠重重将剪子拍到桌子上,茶杯一颤。“那可多了去了。”
理所当然的偷听,理所当然的解释,花霜眠真是越来越不理解有时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也是遛弯,溜到我这里的?”
其他人可以无所事事遛弯,撞见花霜眠,但唯独宋绩南不可能。
“我要回京,到时候佟念念会扮作我的样子,代替我处理这里所有事情。”
“你就不怕中宫那位眼线遍布,转头告发你吗?”
“知道又如何?深居宫中,宫外也有些事,宋却茗手碰不着,只能我做;我们血脉相亲,她不信我,还能信谁?”
血脉相亲,宋绩南说过最大的谎言也不过如此;再肯亲的亲缘,但凡尝过权利的滋味,便会扭曲变味,腐朽不堪。
“他也跟着回到那狼窝?”
宋绩南沉默。
“你现在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他,还是自己?”花霜眠也只能点到为止。“我能感受到,林大哥其实不属于这里,真要如此,两败俱伤,重回当初,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本与我无关,仅是念在旧情。只盼到时别忘了我要的东西就好。”
宋绩南将茶杯翻转过去,浅尝一口。抬眼,看向花霜眠接着开口说出:“安王已死,王家背后支持崩盘,我想真正的王富义不在汲霄县,倒不如乘着王家还没有攀上新枝,连根拔除。”
“行宫是假,陛下试探是真。你能拿到行海令,我也能替陛下查出二心者,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