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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存两三事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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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亲昵地摸了摸冉若与的发顶,将手上的鸡蛋,塞进小孩裤兜里面;拗不过厨娘的猛烈关怀,冉若与囫囵收下这枚鸡蛋,笑嘻嘴角,道了声:“谢谢”
林云序负责端碗,手上那俩,手臂并起托起一碗,动作熟练,可能这动作唯一的弊端就是,很烫。
桌面上泛着油腻光泽,使用年限久远,桌面上不乏有些细小霉点。宋绩南倒是个闲人,就这么抱臂,毫不脸红地坐在桌子前面。
“喏,老太爷,吃饭吧。”此番情景,就算是是神仙来了也得调侃,更何况是林云序本人。
林云序没好气将瓷碗轻摔一下,米汤沿着碗沿溅出去,或多或少溅在宋绩南身上。宋绩南这才肯屈架,伸出手接过米粥。
“嘶,真是烫死我了。”如释重负卸下三碗热粥,林云序猛搓动烫红处降温。
林云序抵着高温,成功将三碗米粥毫无失误地端上饭桌,张开手臂时,那第三碗的碗底边缘,可是借着高温,深深烙在林云序小臂上。
“你这是在耍杂技?”宋绩南余光瞧见,林云序关节上那醒目的红圈圈,轻笑调侃。
“还有脸说我,您老要是肯挪挪屁股,还用的着我一人端三碗吗?”
“不干活的,不许发言。”
林云序暗暗翻着白眼,于对面坐下来。
说粥不是粥,更像是米汤里面放了点菜叶子,混在一起煮了煮,跟学校里面免费的“刷锅水”异曲同工。
林云序用筷子尖端挑了挑。“卖相不错,能喝。至少没有异物。”
最后这句大抵是在安慰自己一般。林云序皱着眉头,尝了一口,给出评价:寡淡如水,甚至还不如水。
冉若与拿出鸡蛋,敲在桌沿上,熟练将表壳从鸡蛋上剥离。
“哥哥给你。”
林云序正打算抱着“长痛不如短痛”想法,端起碗将热粥一饮而尽。听见冉若与在叫自己,更是猛得放下,差点呛着自己。
直到冉若与将那光溜的鸡蛋,伸到林云序面前,瞬间会意,林云序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拒绝。
“你吃吧。我不要。”
“鸡蛋好吃。”
冉若与准备将鸡蛋放在林云序碗中,被林云序拦下来,握着对方的手腕,阻止投放。
“你还在长身体,鸡蛋有营养。而且我不怎么喜欢鸡蛋。”
林云序不喜欢是假,更主要的是不想背上跟小孩子抢食的黑锅。
“这是你厨娘姐姐给你的工钱,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小孩子的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经林云序这么一说,冉若与了然点点头,将鸡蛋放回自己碗里。
晚饭结束,林云序依照习惯,以为大晚上的王宅那群管事的,大概率不会在晚上再叫人去干活,所以就领着宋绩南回到寝舍。
涉世未深,还是太低估,王宅那群管事的剥削程度了。甚至还没有从地道里爬出来,两人便被工龄较大的佃户抓个正找。
王家为了赶在秋收气候,将冬天种物的种子提前埋在土里,要求佃户们在这几天务必将庄稼收完;上级发布的无脑政策,下级自是为了达标而拼命,王宅这几天就开始晚收活动。
凡事年轻力壮的男子都要去,林云序和宋绩南便是一眼符合标准类型。
“我已无言以对。”
那位工龄较大的佃户也只是起到提醒,听见消息的林云序,瞬间破防“晚收个屁啊,黑灯瞎火的,怎么收?难不成让我们,脑袋前面挂个灯,头转哪 ,在哪收?一个个心也是真大,真不害怕我跑路。”
林云序已是憔悴无力,倾身向宋绩南肩膀上靠去,张开手掌,合并在一处。
“我好像记得我今天上午是不是已经砍完一整面木柴了?”
欲哭无泪。“我的手到现在还是酸疼的。”
“怎么不一样啊?”宋绩南任由林云序在自己身侧倚靠,伸出手指,在林云序手心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我好像记得,那一整面的木柴有一大半都是我效力的吧?”
“怎么见外干什么?要不是你连哄带骗的,将我带到这里,又稀里糊涂地签下卖身契,我现在可是个逍遥快活的自由身。总之都怪你,对我负责吧你。”
话直到说完,林云序才觉着有些奇怪,但这也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那怎么办呢?我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能赔给你了。要不···”
“停——”林云序坦然表示“没有关系,如果我要是在王宅出了什么事,你就直接冲过去维护就行。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必要时还请主动请罪。”
不远处走来先前那位叫劈柴的管事,以及常伴身侧的侏儒小伙。
“你们俩还愣干什么?”管事指着俩人,语气应激,感觉下一秒是会骂出脏话。
“俩个人高马大的小伙,躲什么躲?当我睁眼瞎,滚去收庄稼,若是没有达标,我就先拿你们俩开刀。”
林云序原先着趁着地道黑暗,赌这群管事没有看到自己,真是没想到计划惨败。
“请问那个,田地方向怎么走啊?”
问题很尴尬。短暂寂寞后,这个管事还算聪明,醍醐灌顶才反应过来。
“俩个新来的,你带他俩去,别给人看丢了。”
管事手脚一歪,直直踹在侏儒小伙身上“快去。”衣物碰撞,侏儒小伙向前一仰差点栽在地上。
自己则是步履轻松,转身离开。
侏儒小伙一言不吭,自顾自提着灯走在前面,步子密小急促,走得极快,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俩人就这么跟着侏儒小伙,穿过条条犄角小道。
虽说小道隐蔽,来回小道上也没几个人来往,更像是王家专门设置;各街就是喧嚣热闹的集市,林云序也只能听个响而已,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自由身,世俗欢乐已与林云序无关。
眼前的侏儒小伙停下脚步,是目的地到了;林云序环顾一圈,虽说大晚上黑灯瞎火,视线几乎为零,但就是很熟悉。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嗯,来过。”
世事无常,上次刚来汲霄县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被当成了王家的佃户,现在呢。是主动投送成为王家的佃户。
“那边的,别瞎逛了,赶紧下来吧。”
田地那头冲这边喊到。侏儒小伙还只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林云序双脚踏下麦田。
“没见过?新来的吧。”这个管事只是简单审视了一番两人,便把镰刀递出。
“好好干活,争取早点回去休息哈。”
这个管事单从说话方式,感觉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只要是没有其他人说话时那么仗势欺人。林云序点头应声答应,从田埂上一下跳下去。
晚收过程几乎全靠盲割,全场唯一的亮光点,仅仅只靠悬挂在麦田中央那颗歪脖子树上的油灯。偶然间,晚间起风,便将油灯吹得左右摇摆,林云序这边好不容易接收的光线,就这么转瞬即逝。
这镰刀可比今上午的那把斧头要利的多。在这么个艰难的环境下,还未到半个时辰,林云序手指上已或多或少,留下些许划痕,被麦子划伤的有,镰刀有意无意间割到的也有。
“烦死了。”
林云序没好气地将手上拿着的镰刀扔在地上,砸在麦梗“沙沙”作响,长时间的弯腰驼背,林云序腰背酸痛一片,无声的抗议最是致命。
林云序蹲在地上,烦躁地伸手撩了撩额前挡视线的刘海,立正良久终是继续认命的收割。
“休息一下吧?”
宋绩南那边差不多已经割到头,进度也是林云序一大半。宋绩南提着镰刀,跨过中间空隙,来到林云序身侧。
被困意打扰情绪,林云序态度不太好,马马虎虎手起刀落,留在麦秆上的麦粒所剩无几,大部分全部掉在地上。
“我帮你。”
林云序长叹一声,愤然割下自己手上握着的一把麦秆,力度没有控制好,镰刀尖端划过指腹,热血流出,林云序轻哼一声。
“我真是服了!”林云序低吼着,欲将伤口含在口中。
宋绩南握着林云序那个受伤的手指,牵动手臂晃动,将流在外面的红血摔在地上。
“干什么吓死我了。”
林云序瞪着宋绩南,嘴上嫌弃宋绩南突然来到身边,但在对方握住自己手指的那一刻,想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你不是说:如果遇到什么事,让我自觉点上前担责吗?”宋绩南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倒是嬉皮笑脸,就像故意抓着时间说给林云序听。
“行,你清高。”林云序抽出手,瞟了眼伤痕累累的手指,已是无力争辩什么。
展开手掌伸到宋绩南面前,没有直接怨怼,更主要是让宋绩南知道:自己到底为了这趟付出了多大努力,最好是早点结束在一切。
林云序一屁股坐在空地上,额头抵在膝盖上,眼睛轻闭开始假寐;闭上眼睛的瞬间,周围事物声响变得格外清晰,宋绩南割动麦秆的响动尤为清晰。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摆平这件事情啊?”
“快了。”
“呵呵。”林云序抬头,茫然盯着宋绩南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宋绩南。”
“嗯?”
“你知道其实你挺适合退休后去卖饼的。”
正值壮年,林云序甚至已经好心到将宋绩南未来老年之后,生活保障想好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会画饼的人。简直就是画饼大王,咱们画饼就好好画,最好是能别让我看出破绽。”
“我心理承受能力相比你还是略显逊色,别一会儿给我希望,又给我绝望的。”
林云序的确刚穿来的时候,确实想着快速升级完这个限制自己的破声望值,好让自己早些回去;更是想在黑风寨的时候,注意到宋绩南的出现会影响到声望值时,故意疏远宋绩南,达到分道扬镳结果。
三分钟热度一过,一切显得那么不切实际,林云序真的只想一死了之,说不定运气好了,还能回到现实,继续当个无忧无虑的延毕生。
宋绩南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我也不想啊。要是没有那件事没有发生,或许我们还能像书院那时一样,好做个没心没肺。”
风渐大,林云序只听得前面一句,后者到底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究竟是风不想让人知晓,还是宋绩南不愿意。
宋绩南回过头,发丝缠绕风间,吹散额前刘海,光线微弱半打在侧脸,宋绩南眼眶微眯,眼神方向却紧盯着林云序。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自是与你同道。”
林云序偏过头,规避眼神没有再看宋绩南,至于刚才听见什么,全部算成空气。
“没想到你还挺柔情。”林云序重新站起来,拍净身上的灰尘,戏谑假笑。
“这不是看你太惆怅了,让你开心一下。”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
宋绩南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的林云序实在心烦,一副“真好意思舔个脸承认。”林云序暗自嘟囔了一声“臭不要脸。”
晚收忙活进行到后半夜。林云序早就精疲力尽,现在还活着几乎全靠命硬撑着,至于动力来源可能就是干完这一趟就可以回去睡觉。
“都停停吧。”管事从那颗歪脖子树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休息去吧,明天继续。”
还在庆幸终于结束这痛苦的一天,所有管事的通病基本上都是“杀人诛心”。
“明天竟然还要继续?”林云序生理上排斥的紧,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生活无望活不下去了。
“这真是把人当牲口使的,同一批人连休息也没有,就这么连轴转。”
拖沓着步子,腿不是腿,走在路上更像是更迭滑行般,反而是身上的酸疼还挺顽强,一直在扰人。
林云序跟着人群缓缓向前,尤同行尸走肉般。
马车疾驰,略过林云序之时正好刹车停下,路面崎岖扬起灰尘,林云序几乎全全中招,全都扬在林云序脸上。
“咳咳。”林云序遮掩口鼻,闷声咳嗽。
马车在后面停下,家仆搬下脚凳,将帕子垫在手心伸出手欲扶人下。车帘被撩开,主人伸出那戴满金银镯饰的玉手,态度傲慢,漫不经心搭上家仆的手,下车。
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印象也只是你下车时,首饰碰撞声,大抵是王老爷的妻室或者血亲女眷。
“最近有劳,靳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