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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两个新来的劈柴匠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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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老鼠都能长得这么大,吃人长大的?这还是人住的吗?”
林云序自认自己是个很能吃苦之人,就算是有老鼠好歹避着点人,再在房间里乱窜吧,结果一看,这老鼠的体型快比上林云序的鞋码大小了。
“将就将就吧。”
差点忘了,林云序身边还有位“富公”呢,也不知道这位“富公”意下如何。
“老爷,您还适应吗?”
宋绩南无所谓点点头,“嗯,确实比想象中要差点。”
“行吧,你清高。”
无形的胜负欲一下上来,既然宋绩南这位“娇滴滴”没有,那林云序这般“铁汉子”自是没什么问题。
距离从“狗道”进到这里大概过去五分钟,门外传来重重的谩骂声,以及挥动时的风声。
“一群吃白饭的,还不他妈的去干活!若是天黑之前收不完,就坐等吃屁吧。”
能这样肆意怒骂佃户的,说话这么槽的,一听便知是管事的来了,林云序短暂的清闲从此刻开始就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木论文”的牛马生活,或是应该理解成“人畜生活”,一种比牛马更没有人权的生活。
“你们就是新来的?”
管事说话糙,其实林云序对他的素质、举止有过设想,但属实没有想到过这人腿劲这么大啊,一脚踹开房门,接踵而至的一声巨响,林云序猝不及防耳膜受到冲击,捂上耳朵,有些怨怼看向管事。
“是不是叫···”管事伸长脖子,眯瞪着眼睛,在纸上细细瞅着。
“老大,一个叫苏北九、另一个叫木论文。”管事后面跟着个侏儒将假名念出来。
“上一边去,老子知道还用你说?”
管事明显是个不识字的,被旁边的侏儒说穿,有些难堪,缓解尴尬地踹了侏儒一脚。接着指向林云序开口说道:“名字带‘文’,你是不是识字?”
林云序看着管事人高马大的,若是叫管事知晓自己会识字,万一触怒管事,他那一脚踹下来,林云序未比有侏儒小伙抗踹。
“大哥误会了,俺是逃荒来的,连学都没上完,那还会识字、写字嘞。”
农村出来的林云序,这次真的是对口上来,就差扣扣鼻子,再往身上抹抹了,憨厚老实的语气,管事的还真是吃这套。
“那他呢?”管事指向宋绩南“这模样看着像大户人家出来的,会识字吗?”
宋绩南微微皱眉,看对出来,宋绩南很烦感,被人用手指指着。林云序凑过去,拦下管事的手臂,紧紧握在手上。
“大哥,这位是我表哥,一块来的,而且您别听我俩名字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全是贱名。”
名字却是挺轻贱,都是俩人现场直接想出来的,但是论文不贱。
可能是没文化这件事对于管事的来说,就像一个细小的钢针,谁说不起眼,但也是心上扎的最狠的,以至于遇见谁都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识字,若说是没有,也算是平衡管事的心情,至少不用眼看着管事再作妖。
“大哥,你看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俩能为您效劳的?”
“还算懂事。”这样一说管事又觉得不对,话锋一转,又说:“你们是在为王家做事。”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算你还比较懂事。”管事将侏儒小伙提溜到林云序面前“你带他们去后院,哪里还有柴没有劈完呢。”
侏儒小伙谄媚地笑了笑,点点头,目送管事离开,换了副面孔,装腔弄势走在前面,“跟上来。”依旧秉持着佃户不能走正路,重新钻进“狗道”里。
劈柴而已,林云序小时候也经常在乡下老家做过农活,其实也不算是农活有意思,主要还是要保持一颗乐观的心态,效率就会提高会多。
“喏,就这些。”
当看见这堆叠在一起的木材,林云序那乐观无比的心态,已经在崩坍极限之间来回徘徊。
“这也太多了吧?”林云序往宋绩南身边靠近,压低声音说道:“太不环保了,这么多,也有小半座山了吧?”
“你说什么?”
侏儒小伙突然扭过头来,狐疑地盯着林云序,而林云序被抓包就这么一直傻笑着,挥动手臂,一直在解释着“没有没有。”
“新来的,奉劝你们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侏儒小伙用眼神凶狠地作出最后通牒,随即转身离开。
林云序扭头紧紧盯着侏儒小伙的行踪轨迹,待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敢长舒了口气。
“我们这下真的是要被王家榨干劳动力了。”
什么乐观心态,现在真是纯意思上的“樯橹灰飞烟灭”。看着满墙的柴木,林云序甚至开始在一边目测院墙的高度,看看能不能凭借身高优势翻墙越狱。
“来都来了,先试试?”
宋绩南拿起斧头,在手中掂量了一番,斧刃竟出奇没有生锈,看来劈柴这项工作是王家每日必完成事项。宋绩南将袖子卷至手肘上方,肌肉线条利落有形。
随手拿起的柴木端立在木砧上,对好斧刃与柴木正中心位置,扬起斧子,动作干净利落。
“你还挺上道,以前没少练习吧?”
像宋绩南这么有心眼之人,有时未卜先知也并非不可能。
“确实没少练过,所以才一拿斧子就会不自觉开始。”
“哦,行吧。”
解释适当给够就好,没必要过多理解与猜测,反倒叫人心上焦灼。林云序不是个很喜欢遐想之人,如果对方说的解释含糊不清,说明对方不想剖开自己,林云序需要的是心甘情愿,最起码也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看着宋绩南一直在那边不断劈柴,林云序不太好意思,闲不住的自己决定拿上背篓,背篓下面滑稽的破了个洞,林云序没注意,埋头往里面摆放柴木,直到背起来往回走,才发现身上轻了不少,扭头一看也完了,所剩无几。
林云序只好弯腰捡起来,卸下背篓托着前进。
宋绩南劈一个,林云序就在木砧上在放一个,顺带将劈好掉落在两边得木头捡起来,码好摆在一边。林云序就坐在木砧正前面,主要起到加油打气的功能,时不时劈柴飞溅起来的木屑,多多少少都粘在林云序头发上面。
“加油,努力,为了好休息。”
劈柴进入人为自动化,无情的劈柴机器与它的码放系统。
林云序就这么坐在前面,机械的投放,时不时打打哈气。
“累了?”
“你说呢?”林云序腾出手,用手背搓了搓眼睛,环顾周围,林云序看看能不能找个可以摸鱼睡觉的宝地。
宋绩南停下手上动作,侧过身,向一边将手上的脏污拍干净,随性撩了撩刘海。
额头布满汗珠,宋绩南优越骨相在阳光低下一览无余,侧面看过挺立的眉骨形成的阴影面正好笼罩住舒畅的神情,发丝在光线下飘动;刘海自然垂下,宋绩南将斧子递出“你来吧?”
“呃呃呃,你就这点心眼了。”
“算是吧。”
林云序站起来,倾身敲了敲发麻的大腿根,虽然一瘸一拐走着,但也不妨碍林云序走出应有“王者风范”。
“起开。”
林云序挥手,没好气地接过斧子,空间狭窄容易误伤,要不然林云序肯定拿着斧子威慑一下。
分工交换,林云序劈砍的速度虽说没有宋绩南快,好歹持之以恒,偶尔也有那么几个劈歪了,或是劈飞了,宋绩南自会老老实实捡回来,无论大小如何反正能用。
稚子贪玩常常背着在田中忙碌的父母,成群结队偷偷从父母身边溜走,翻过院墙进入玩耍。即使压抑、肃静的王宅也当然抵挡不住,稚子们的欣欣向荣的欢声笑语。
“快点,快点。”
小孩率先翻进后院,着急地呼唤着自己同行的伙伴,这速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这个年龄段正是“人小胆子大”,明知不可为,还是抵不住那份刺激。
“老二,你带她来干什么?”为首的小孩颇为嫌弃地死盯着队尾小女孩“我们这里可没有适合女孩玩的游戏。”
“老大,硬要跟来的,我也没办法。”
“你是猪吗?下次直接绕开她,听见没?”
小老大显而易见是在这群小孩中,地位一骑绝尘,面对小老大的“命令”,小老二点头哈腰。
为什么不能去电子厂的原因,林云序好像在劈柴过程中顿悟了,现下林云序身边出现的所有声音,全都变成“咚咚咚”,机械化的挥臂动作,手臂早就提出抗议,酸痛。
林云序选择扬长避短,暂时休息。他一屁股坐下,捂上耳朵,摒弃耳朵中不停徘徊的声音。
“老大加油!”
“该你了,扔沙包啊,笨蛋。”
“踩出线了,不算。”
小孩子声音咋咋呼呼,声音久久不散,反倒让林云序更加确幸自己劈柴,劈出幻听来了。
“宋绩南,是不是有小孩子在说话?”目光呆滞。
“是啊。”
“有就行,还好没有幻听。”这要有是出现工伤,找王家索赔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林云序揉了揉耳瓣,单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寻声找过去。
小孩子们正在积极投身于“跳房子”项目中,战况激烈,每个人都很沉浸,自然没人能发现躲在后面“偷窥”的林云序。那位被故意排挤的小女孩,没有因为无人跟她玩而感到尴尬,端着一本封皮有些掉渣的词典,翻看着,时不时伸出手指在地上试写。
“那些小孩在跳房子啊。”林云序蹑手蹑脚地走回来。“说不定,那里还真有‘王富义’的女儿。”
“但是‘王富义’跟我们通气,说的是,王家主囚禁他的女儿。”
“王家主他可能只是恐吓‘王富义’为自己办事,他有没有亲眼见着女儿被关进房间中。”林云序拉住宋绩南衣袖,将人带过来,仰头示意对方自己看。
“思维能不能灵活点?王家主这么重利的一个人,哪有精力天天派人专门看着一个佃户的女儿?而且控制小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身边的小伙伴孤立她,再给灌输‘爹娘不要你了’的恶毒结论。”
当过留守儿童的都知道,这到底多么恶心人。林云序压低声音在一边细细介绍自己的发现。
“小孩子们算是另一种群居动物,喜欢成群结队,有没有看见角落的小女孩?若是所以佃户的孩子全集中在这里了,说不定那个小女孩就是‘王富义’的女儿,但这只是在踩狗屎运的情况下。”
宋绩南点点头“你还观察挺细。”
“怎么样?”林云序明显自信许多,挑眉兴冲冲“你是不是跟我想一块去了?”
“差不多吧。”
“等我们把他闺女带到他面前说不定,他就会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地契的事。”
这个计划已经在林云序脑子中不知演练过多少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的存在。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宋绩南否决而夭折。
“为什么?理由。”
“对王家来说‘王富义’只不过就是个会识字的替死鬼,而且王家上下等级严明,可能连‘王富义’也不知道地契到底在哪里。”
林云序皱起眉头,狐疑地盯着宋绩南:“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林云序竖起食指,内心酝酿着,准备开骂。
“我没这意思。”宋绩南握住林云序手指,压下去“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与‘王富义’合作,既然进到王家也已经不是地契这么简单的事了,至于那个小姑娘,你按照自己想法来就好。”
“按照我的意思?”若是没人刻意引导,实际上林云序自己会在做决定之前,心中先是权衡利弊。
稚子无辜,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到小孩子。“也是个苦命人,老婆没了,现在也只剩个女儿了。”
林云序将松子糖从口袋中掏出来,“我去贿赂贿赂这群小朋友。”
“跳房子,你会玩?”
童趣小游戏对林云序来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开玩笑,他们玩的还是太简单了,至少他们是用脚,想当年,三块格子,我们还要双脚踩地,一只手还要撑在地上。”
照林云序说的这样的训练难度,打压这群孩子的气焰还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