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21、柳怜心（二） 各组组

　　各组组长被叫去了开会，会议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层都炸开了锅。

　　“我的妈啊啊啊啊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新的副总监啊啊啊啊啊！”

　　“看到了啊啊啊啊而且看起来很不好惹啊你看到那个变脸没有？川剧变脸！”

　　“……我感觉我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所以我决定提前享用我的午餐。”

　　“那个，但是，柳副总监，看起来很好看诶……”

　　众人七嘴八舌吵成一片，话题始终围绕空降而来的柳怜心，甚至已经开始猜测她的身世来历，在短短几分钟内编出了五个以上版本。

　　小星挨着同事的肩膀，两只耳朵都要听不过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人声，幽幽响起：“我也挺惊讶的，一直以为，我们组长会当上副总监，没想到居然是外聘。”

　　说这话的人，正是柳宣带的徒弟，林优。

　　他面上带着些失落，看上去只是在惋惜师傅失去了机会，但也反应过来失言，捂着嘴摆摆手，含糊道：“我也只是说说，没别的意思。”

　　人群静默了一瞬，很快便再次响起说话声，A组的一位同事也觉得有些可惜，道：“这么说，确实呢，咱组长都连续两个月业绩第一了，这个柳副总监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害，公司的决策，谁知道呢，我们这些小职员，做好自己本分工作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是人都看得出来，柳组真的很拼。他也到了该晋升的时候了，公司这样……”

　　话题的方向隐隐出现了转变，小星不太懂，但是打心底的觉得有些不适，便退出了人群，回到工位上。

　　她的桌子上还摆着柳宣开会前递过来的文件，正等着她输入系统，看到签名栏上秀气的“柳宣”二字时，一抹奇怪的情绪自胸腔划过。

　　可惜吗？柳组这么努力，确实很可惜的……

　　相比较外边的吵闹，会议室内倒是安静许多，各个组长做过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柳怜心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微笑道：“刚刚我已经介绍过自己，所以这里就不再赘述了，这次会议比较短，是希望大家能把最近手头上正在负责的单子，汇报一下进度。”

　　她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人，点头示意：“柳组长，从你开始吧。”

　　“好的。我们组正在跟的有……”

　　有柳宣开了个好头，接下去的汇报都进行得很顺利，柳怜心听完后又是一点头，看着笔记本：“行，我大概都了解了。那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柳组长和蒋组长留一下，其他人就请回去吧，辛苦啦。”

　　组长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不轻不重的压在人肩膀上。

　　柳怜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倒转铅笔用橡皮点着笔记本，开口道：“留两位下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我刚接手这个位子，有时候会需要一些辅助，你们两位又是部门内业绩最好的，就得麻烦两位了。蒋组长虽然说前段时间犯了个错，但是很快追了上来，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蒋渊一直绷紧的后背放松了些许，微微挺起胸膛。

　　等两人点头确认，柳怜心才继续道：“另外，我还打算之后让AB两组合并接单，别紧张，只是针对特定的单子，你们平常还是该怎么来就怎么干。还有什么问题吗？”

　　柳宣摇头：“没有了，我会尽力的。”

　　蒋渊跟着道：“没有。”

　　柳怜心的脸上再度挂起明媚笑容，她将双手一拍，宣布道：“那就太好啦！两位回去工作吧，加油哦！”

　　走出会议室时，不知怎么的，柳宣眼前黑了一瞬，手还没来得及去抓旁边的墙壁，蒋渊已经扶住了他。

　　后背碰到了他的胸膛，一触即离，眼前黑暗很快便碎裂开来，变成了白的金的小圆点。

　　眼冒金星了这是。

　　“怎么了吗？不舒服？”蒋渊搂着他的肩膀，眉眼中满是焦急，恨不得现在扛起人去医院。

　　柳宣默默地从他手臂里出来，往位子走去，道：“没事，谢谢。”

　　这一小段插曲不足以引起怀疑，林优恰好来到柳宣身边，小声提醒道：“师父，千万注意身体啊，你脸色好差。”

　　柳宣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开玩笑道：“这么难看吗？那我下班可以去兼职鬼屋NPC了。”

　　林优被他逗笑了，随即面上又挂起了严肃的表情，因为柳宣开始帮他改方案了。

　　“要改的地方有点多，把你椅子拉过来。”

　　“好的。”

　　轮子在地上轱辘滚过，林优盯着电脑，看到蒋渊的手从上伸来，柳宣杯子里的咖啡被换成了蜂蜜水，正往外冒着甜甜的味道。

　　柳宣低着头在翻资料，眼皮都没抬，道：“林优，你看这里……”

　　蒋渊似乎笑了一下，回自己工位去了。

　　柳副总监空降，讨论的热度并没有因为她不在办公室而降下去，反而愈发热烈。毕竟，谁都会对一个一周内认住所有人名字，一周内跑出别人一个月成交价格的销售感兴趣。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柳怜心推开办公室门，朗声道：“柳宣，来。”

　　“好。”

　　瘦高的青年站起身，抱着笔记本走近，柳怜心扫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怎么又瘦了？要不今天就我自己去跑业务吧。”

　　柳宣只是笑，摇摇头：“没有，你看错啦，我一直是这样。路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看一下。”

　　柳怜心哼笑一声，指尖卷着一缕头发：“你办事我放心啦，蒋渊——”

　　“在！”

　　正在开复盘会的蒋渊从人群中抬起头，目光先带过柳宣，再落到柳怜心身上。

　　“帮我登记外出用车，今天带柳宣，明天带你。”

　　“好的！”蒋渊举高手臂，比了个“ok”的手势，又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只能看到比别人高一些的头顶。

　　柳怜心捞起桌上的文件夹，扫过一遍后，道：“下午三点出门，你行吗？”

　　“可以。”

　　“咖啡你点，完事老规矩，单子发我我报销，晚饭也是跟着我吃，把资料全部带齐。别让蒋渊过手，他不够细心。其他不用我操心吧？”

　　女人笑得明媚，周身锋芒不露，就连从落地窗透进来的日光都不及她明亮，只能心甘情愿沦为陪衬。

　　柳宣喜欢和柳怜心一起跑业务，靠谱，有计划，随机应变，明明面对的是未知的挑战，但柳怜心从不畏惧，每一步都走在她的预算之内。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心想带人一起赚钱。

　　见柳宣摇头，柳怜心也不多说，往他怀里塞了盒饮料，俏皮道：“那就去准备吧，这个给你，纯果汁。”

　　柳宣看了一眼包装，写着不认识的外文字符，有些无奈的笑道：“柳副，这是你今天送我的第二盒了，我喝不下啦。”

　　柳怜心哼了一声，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倒像一只与同伴玩闹的母狮，道：“我乐意送你不行吗？拿着就是了，废什么话。”

　　“好，好，那就谢谢柳副啦。”

　　距离外出还有些时间，柳宣回到位子上喘了口气，便抓紧时间把自己的工作完成，林优见客户去了，小星第一次自己接单，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把她拉到一边，仔细嘱咐。

　　“……小星，你看了合同吗？看了对吧，这次的是我们老客户，如果你有任何不懂，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从上班开始，他便一直在说话，声音发哑了，一口水都没喝便从办公室往各处跑，同事们从厕所来回一趟，都能见到他五六回，简直就是超人。

　　见小姑娘有些走神，柳宣急得直敲垫板，语速加快：“小星！专心听呀，我下午不在办公室。”

　　小星连忙回神，点头如小鸡啄米，在他引导下仔仔细细捋了一遍流程，柳宣才放松下来，身体靠着墙壁，欣慰道：“学得真好……很快你就能自己接单了，恭喜呀。”

　　面对组员，他总是严格要求，也从不吝啬夸奖，这也导致A组的人愿意与之亲近，什么事都会和柳宣说，小星也不意外。

　　她捏着衣角，牙齿咬着嘴唇，挣扎了好久，从喉咙里小小声挤出一句：“组长，我其实，会觉得，替你有些不值。”

　　正在发消息的柳宣有些愕然，指着自己，问道：“谁？我吗？为啥啊？”

　　小星眨巴着眼睛，她身上的学生气还没退干净，总给人一种清澈单纯的感觉。她道：“就是，就是组长明明这么厉害，我们都以为你会当上副总监，结果来了一位柳副总监，你的晋升机会，被抢走了。”

　　柳宣更加奇怪了，摸了一把她的额头，道：“你没发烧吧？”

　　这回轮到小星摸不着头脑了，局促的站在原地。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组长难道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吗？

　　柳宣歪着脑袋，桃花眼中是小星从未见过的情绪，他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感到不值？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知道吗，我工资比你高很多，我能拿到的单子也比你多，你为什么要担心我？”

　　“说难听点，就好比一个开电动车的人，心疼开敞篷跑车的人会被风刮感冒一样。”

　　小姑娘的脸憋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组长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留下最后一句话：“好好工作就行，你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这样想。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