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20、柳怜心（一） 仓鼠的

　　仓鼠的生活习性与人类相反，柳宣要出门上班了，小鼠才到睡觉时间，白雪般的团子缩在木刨花里，偶尔还会抖动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看着小鼠，柳宣忍不住笑出声，轻手轻脚的加了粮，关门上班去了。

　　李之之还没起床，他给之之发了小鼠的视频，思索片刻后又转发给了李明之。

　　李明之站在科室走廊里，点开柳宣发来的视频，是小白鼠正在跑轮里欢快地奔跑，四只小短腿都跑出了残影。

　　他勾了勾嘴角，敲字道：“很活泼。有名字吗？”

　　柳宣拐过楼梯口，看到消息便知道他也到了上班时间，回复道：“叫豆腐，怎么样？”

　　“很贴合。工作加油。”

　　“你也是。”

　　打开公寓大门，晴朗日光洒在葱郁树木上，美好得像一幅画一般，叫人身心畅快。柳宣深吸一气，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保证今天一定要好好吃饭，抬脚往外走。

　　然而不等他走两步，一阵熟悉的喇叭声先响起，柳宣下意识抬头，刚刚酝酿出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还带走了他面上血色。

　　蒋渊从车上下来，短短几步路被他走得很快，一下就来到了柳宣面前。

　　柳宣抓紧了背包带子，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来干什么？”

　　蒋渊把伸到一半的手收回来，背在身后，语气中满是祈求：“宣宣，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想来送你上班。”

　　“我今天不开车，坐地铁。”

　　“我给你买了早餐，就是你常去的那家，林……你组员说，这段时间你都不吃饭，会胃痛的。”

　　“那也不用你管。”

　　“宣宣。”蒋渊往前半步，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来，让柳宣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

　　蒋渊，哭了？柳宣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一次，我送你去好不好？等下到了公司，我会说只是半路遇到你，顺路送你过来。我不会做任何事的。”

　　沉默良久，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柳宣终于动了，在蒋渊期待的目光中坐进了后排。

　　“我，我马上开车！”

　　喜悦冲得人头昏，蒋渊的车钥匙都险些掉进排水口，他后一步跨入驾驶座，献宝一般从副驾驶拿出用纸袋子装好的早餐，递到柳宣面前。

　　“谢谢。”柳宣闷声道了谢，咬了一口肉包子，窗外的风景也随汽车启动而变化。

　　确实是他常吃的那家店，但这段时间实在吃不下东西，他咬了一半包子便饱了，车子里又都是油味，闻得人想吐。

　　柳宣开了窗，早上的风还没来得及带上热意，凉飕飕的灌入车内，蒋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开空调吧？”

　　柳宣额头抵着车玻璃，眼睛闭上了，淡声道：“吐车里了多少钱？”

　　蒋渊哑然，怯怯的把柳宣靠着的窗户拉高少许，防止给人吹感冒了。

　　车内安静到近乎尴尬，可蒋渊不想放过任何任何一个与柳宣说话的机会，连车载收音机都没打开。他东拉西扯的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还扯起了冷笑话。

　　而柳宣只是简短的回复“嗯”“这样”，干巴巴的笑声从蒋渊喉咙里挤出来时，连柳宣都替他难受。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

　　“那瓶香水，用着还好吗？”蒋渊握紧了方向盘，在等绿灯时问道。

　　柳宣撑着下巴，刘海被风吹起，随意答道：“还行，当香薰吧。”

　　小仓鼠对气味敏感，他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最后发现离豆腐的小窝最远的地方，反而是自己的床，故而只好把那瓶精致的香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把脸扭回来，看着后视镜里的眼睛，问道：“你开始用香水了？”

　　蒋渊一愣，小心翼翼的抓住话题，道：“没，是有朋友送了一瓶给我，觉得不错才……”

　　这话一出，他连忙咬住舌头，见柳宣神色自若才松了口气。万幸万幸，没有引起那个话题……

　　“挺好啊，你朋友挺好的。”

　　柳宣自嘲的勾起嘴角，眼角却不知何时湿润了。

　　“宣宣……”

　　“绿灯了。”

　　红色的数字归零，车流再度流动起来，车子里只剩下了风的呼号。

　　车子驶入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两人沉默的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入电梯间。

　　不断有车辆行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蒋渊按下上行键，低头看向身旁的人，开口道：“你……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伤胃。”

　　柳宣目视前方，回想着给豆腐买的玩具什么时候送到家，“嗯”了一声。

　　“如果实在想去喝酒，还是带几个朋友……或者叫别人陪你吧，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陪你去……”

　　柳宣笑笑，走入电梯里：“那你猜下，我为什么最近喝酒这么猛呢？”

　　电子显示屏的数字滚动着，蒋渊近乎绝望的靠在墙上，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只是，看到自己男朋友和其他男人一起喝酒，怎么样都……”

　　那双桃花眼猛然转了过来，冰冷至极的目光扎向他，带着无尽的敌意。

　　柳宣盯着他，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蒋渊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当然没有！是方士杰！他昨晚在美食街，拍了照片发我，我看到你和李之之在一起，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们只是吵架了，他们还没分手，那作为男朋友，他问这些事完全没问题……吧。

　　电梯到了楼层，柳宣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恢复了平常淡然的表情。他从电梯里出来，对跟在身后的人低声道：“那是我的朋友。你和方士杰，把照片删了，别拍我朋友。”

　　“……好。”

　　开灯，烧水，开电脑，一如过往每个工作日。柳宣从坐下开始便忙着处理各种事情，就连林优进来了也没注意，直到他喊了自己好几声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他揉了揉鼻梁，对自己的反应迟钝有些懊恼，问道：“抱歉，刚刚没注意到。怎么了吗？”

　　林优眉头微微皱着，咬着下唇，好一阵才蹭到柳宣身边，满眼担忧：“师父，你答应我，千万别伤心啊。”

　　柳宣挑了挑眉，将手拿下来，站起身往外走：“你闯祸了？”

　　林优噎了一下，连忙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着急道：“不是啦不是啦，我跟你这么久，怎么可能闯祸啊！总监让我们都出来……”

　　“哟，人到齐了啊。”

　　陈玉清亮的声音传入耳中，柳宣也是在这时，和她身后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弧度完美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柔顺且有光泽，一张瓜子脸上，柔和如水墨画的眉眼经过勾勒后，反而显出几分棱角，偏偏不过分圆润也不会过分尖锐，一切都散发出恰到好处的光芒。

　　吐了口红的樱唇微微勾起，同时脑袋一歪，只是一个简单的笑，都足以照亮整个办公室。

　　陈玉看着呆在原地的一众员工，啧啧摇头，侧身和身旁女人说笑：“怜心哦，好大魅力嘞，一个两个都被你迷住了。”

　　被叫作“怜心”的女人娇媚一笑，贝齿整齐可爱。她轻轻握住陈玉胳膊，接话道：“那也是沾了总监的光啦。”

　　“就会哄我。”陈玉笑着将她推上前，对逐渐回过神来的员工道：“都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的副总监，柳怜心。”

　　站在陈玉身前时，柳怜心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却天然带出了威压，叫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各位好，我是销售部新的副总监，柳怜心。初来乍到，还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向各位请教，希望接下来的日子，”

　　她勾起嘴角，将卷发往耳后捋去，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我们能携手共进，一起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