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有你是何年》陶矜悠

44、十一、说了再见（4） “你还没说

　　“我……”陶慈却没有即刻说出当年的原因。她低垂着头，十指不自觉地交缠、相互蹂躏，指甲微微划疼了皮肤。
　　要说么。时至今日，情谊早灭，说与不说，会有差别么。昊熙还有可能会和她重修旧好吗。
　　不，怎敢还心存妄想。他的眼神里无情无爱，只有疏离冷漠和厌恶。又何必再用一个没意义的解释去让人心烦呢。
　　她咬咬唇，心思正当要被沉默完全占据之时，耳畔忽而响起了早上林国仁说过的话：不要让一时的误会和心结让你们两个以后都追悔莫及。把话都说清楚，才是对你、对昊熙，最公平的做法。
　　简昊熙轻易就看出了陶慈眼底极力想掩饰的挣扎，心中更坚定了这其中另有隐情的猜想。但他不明白为何陶慈就是不说。而这种烦躁和不安一涌入心头，便无法自制地化作了违心的冷淡话语：“你不会是在思考该编什么样的故事吧？”
　　陶慈把头埋得更低了。她这才发觉就这么傻站着不发一言，确实有在打腹稿编故事的重大嫌疑。
　　那就把话说清楚吧。不论昊熙会怎么想，至少他们之间的牵绊能就此结束，她也能彻底心死，走得更洒脱些。本来就不该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啊。
　　陶慈边想边抬起头，与简昊熙这一难察情绪的目光对视，道：“那天我……”
　　可门外却响起了持续不断的门铃声。
　　简昊熙不理会这不合时宜的声音，催促道：“接着说。”
　　“那天我回到学校后才看到，”这按门铃的人可真是执着。陶慈停了下来，也担心来人找昊熙有急事，“没关系，你先去开门吧，我等会儿再说。”
　　简昊熙定定地看了陶慈片刻，一声轻叹后，起身去开门。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沈欣扬起一抹甜美的笑，想要挽住简昊熙的手臂。
　　简昊熙避开沈欣的触碰，挡在门口，冷淡问道：“有什么事吗？”
　　在里屋听到沈欣的声音，陶慈不禁僵直了身子。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抓紧机会把话说完再去管其他事了。
　　沈欣瞟向屋内，道：“我漏了点东西在你这。”说着她就径自绕过简昊熙往房里走，正好与向外张望的陶慈对上了眼。她变了脸色，冷冷地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陶慈不想这个介入因素把场面闹得难堪，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来拿文件的，这就走。”她边说边外走，却在经过简昊熙时被抓住了手腕。
　　“你还没说完。”两人关系好不容易有破冰之机，简昊熙绝不容许陶慈还胆敢临阵脱逃。
　　陶慈看着简昊熙，心中一动，道：“昊熙，我……”
　　“请你不要再欺骗昊熙，难道你都忘了你造成过什么伤害了吗？”沈欣不让陶慈开口，眼里不掩浓烈的恨意，“我以为我已经把话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陶慈不理沈欣，只把目光紧锁在简昊熙身上。只要昊熙为她说一句话，她就有底气和沈欣对抗到底。
　　可简昊熙只是用清幽的眼神接住陶慈的这一目光，没有发话。他不关心沈欣说了什么，他只想听陶慈要说什么，只有陶慈说的，对他才有意义。
　　可是，陶慈并不懂得简昊熙的这番心思。她只是照着自己的判断伤了心，边挣脱他的手边快声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好说的。”语落便冲出了这间房。
　　“陶慈！”简昊熙脚下迈出了一大步，却终是没有追出去。他命令自己压下怒气，调整出尽量平和的语气道，“你都和陶慈说了什么？”
　　沈欣能明显感觉到从简昊熙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她虽有些害怕，但也不打算装傻或否认，和盘托出道：“我只是跟她说了一些真相。比如阿姨去世的那些日子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三年又是怎么撑过来的；我还跟她说，她的出现多余又碍眼，你不可能会再去爱她，她也没有资格再打扰你的生活。”
　　简昊熙听罢，良久都没有作声。他背对着沈欣，不愿转身去看一眼这个爱慕他多年的女孩，既有愧歉，现下更有愤怒。
　　“昊熙，我说的都是事实。”沈欣再道。她不在乎简昊熙会怪她自作主张，甚至是对她发脾气。只要能让他和陶慈从此再无瓜葛、彻底了断，她不在乎会被记恨。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简昊熙走到门边，用冷淡的话语表明态度，“回去休息吧，很晚了。”他知道，所谓“漏了点东西”，只是沈欣的一个借口。
　　“好，我走。“沈欣点点头，快步离开了简昊熙的房间。
　　简昊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倦怠地揉着眉心，思绪野草横生，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