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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十一、说了再见(3) “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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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我要好好酝酿酝酿那封辞职信。”于公于私,陶慈都不想去。
“行吧,你慢慢酝酿,别着急,最好明早一上班就告诉我改主意了。我先走了。”
“去吧,我再喝杯咖啡。”陶慈不忘补上一句,“别着急回家。”
李倪梦冲陶慈吐舌头,先出了茶水间。她挎上包包,出了办公大楼就看到程世聪的车正停靠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她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道:“小慈要加班,只约得到我,会不会很失望呢?”
程世聪真心道:“怎么会?你这个大美女肯赏脸,我很荣幸。”他确实本意就不是想以约陶慈为由而让李倪梦沦为陪衬的,“如果要单独约陶慈,我是不会拿你当幌子的。”
“不错,是人话。”李倪梦作势满意地点点头。
程世聪哑言失笑,发动车缓缓开出。
李倪梦还惦记着陶慈的事,寻思半会儿,向程世聪问道:“世聪,其实你是知道小慈心里一直都没放下简昊熙,是吗?”
程世聪没料到李倪梦会冷不丁来这么个灵魂拷问,不禁微愣。片刻,他语调平平地回道:“是,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你还不打算放弃?”李倪梦二次拷问。素来直来直往惯了,她也懒得修辞用词。何况她现在所面对的不是一个不相熟且这个不能问、那个不能问的采访对象。
“放弃,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程世聪直面作答,顺带抛出一句“过来人”的感悟,“等你遇到一个你想要用尽一生去守候的人,你就会明白的了。”
李倪梦不服地反驳:“谁说我没有遇到过一个想要用尽一生去守候的人?我只是理解不了你们这种甘愿守着无花果等上好几年还不知何时是个头的思维。”
程世聪来了兴趣,把话题重心转到李倪梦身上:“原来是这样,不如你结合你的访谈案例,给我谈谈你的思维?”
“你套话的功力还挺深厚的,不加入我们这一行,绝对是资源浪费。”虽然偶尔是会对着初次见面的美男子犯傻,但程世聪这张脸都在面前不知晃了多少次了,加之对他也没什么特别心思,李倪梦怎么也不能对不起自己身为一名记者所应具备的“听出话里话”的基本职业素养。
被揭穿意图的程世聪无话可说,耳根微红:“不好意思。”
李倪梦无所谓地耸耸肩,“别,我说笑而已。我都把你当好朋友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垂头玩着做了芭比碎钻的粉红色指甲,道出了自己的感情经历,“念大学时我喜欢过一个男生,不过他不喜欢我。后来在我的大胆追求下,他开始和我玩暧昧,只是没多久他就有女朋友了,不是我。可我不相信他没对我动过心,就一直等啊等,等他和他女朋友分手。果然三个月后,他们就真的分手了。”
见李倪梦停下来等反应,程世聪便配合道:“我来猜一猜后面的剧情?”
“好啊,”李倪梦兴奋答应,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在讲述“那些年单恋的那些事”的当事人,“猜中无奖哦。”
程世聪佯装思考状,道:“他们分手以后,男生还是吊着你,你们继续暧昧,就是开不出结果。”
李倪梦竖起大拇指,点头赞道:“中!不过中间过程要补充一点,这个男生在大学一共交了三个女朋友,我三次都落榜。毕业那年听说他要结婚了,我以为我会伤心地撕了请柬,结果我不仅去送了祝福,而且还笑得很开心,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程世聪不予置评,问:“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就是,当初我明知他不喜欢我还不放弃,不是因为太爱,而是不甘心自己几年的追逐都是单方面的。因为得不到,所以不想放弃。可是这世界上不是每样东西只要我们去坚持了,到最后就一定能收获成果。”
程世聪心头一震,没有接话。他把车开进电影院的停车场里,当作方才两人什么都没聊地问道:“想好看哪部电影了吗?”
李倪梦关上车门,“没,去看看有什么电影在上映。”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各有各的坚持,与其因意见不合争吵,不如避开不谈和气一团。这会儿李倪梦浑然忘了她和陶慈是怎么为工作上的事各执己见吵上两天两夜的。
“好。”程世聪和李倪梦肩并肩走进电影院,心中不由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又多了一分好感。
看完电影又把李倪梦平安送回家后,程世聪并没有驶上那条回家的路,而是把车开到了陶慈住的公寓路边。他盯着手机上这个午夜梦回仍牵挂在心的名字许久,终是顺从渴望拔通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喂,小慈,睡了吗?”
“还没。”陶慈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继续修改辞职信,“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只是在想,我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想你了。却没有资格说。
陶慈含糊道:“有吗?最近太忙,我都没有留意。我这有点事要忙,下次再聊好吗?”
“陪我再聊两分钟,可以吗?只需要两分钟。”程世聪低声恳求道。
陶慈犹豫了几秒,正想说“可以”,手机忽而收到有另一通电话打进来的提示。她从耳边移开一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让她惊了一惊。至于性质是惊喜或是惊吓,又何需分得太清呢。她便对着还未挂断通话的程世聪说:“不好意思,杂志社来了电话,是工作上的事,我必须得接。”
“好吧。早点睡,晚安。”程世聪率先挂断。他仰头叹息,驱车离开了这片有陶慈气息的地方。
陶慈快速接听了那个还没有挂断的电话,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可是那边也保持着沉默,僵持良久,她只好先出声,礼貌道,“喂,您好,请问,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配字我看了。有些地方最好修改一下,到酒店来拿修改意见吧。”简昊熙开门见山。
陶慈微微发愣。她想起今天和沈欣的对话,道:“现在有点晚了,可以麻烦你发到我邮箱里吗?”
“是因为‘有点晚’,还是你不敢见我?”简昊熙毫不留情地戳破陶慈的心思,声线骤冷,“这几个月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你这个时候才来玩‘欲拒还迎’,确实有点晚了。”
“我不是……,好,我去。”陶慈咬唇挂线,不准自己再掉眼泪。也不是第一次了,该习惯了不是吗。她对着镜子把凌乱的长发用一根发绳扎成马尾辫,换了鞋出门。
被另一边,简昊熙被陶慈挂了电话后,望着“结束通话”的界面久久失神。他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移步到落地窗前,俯瞰这一条人和车在这近深夜时分都略显稀少的马路。
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再用语言伤害她,却总会在感觉到她有意想拉开距离时而失控。
宁愿这样把彼此都折磨得又累又伤,就是不想就这么了断。
简昊熙把目光紧紧锁在从对面公寓大门里走出来的陶慈身上,不经意漫入眼底的怜爱,终于能不再刻意压制。
却只能存在这样独处的时刻。
五分钟不到,门被敲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多余情绪全数从眸中和脸上抹去,调整出一副温和常态后便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陶慈有些局促。她逼迫自己拿出勇气去迎上简昊熙这双不带暖意的眼瞳,道:“我是来,来拿修改意见的。”
“我知道,先进来吧。”简昊熙语调冷淡地说。一看到陶慈这副好似刻意要敬而远之的表情,他就发觉自己难以保持平和的心境。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你。”陶慈下意识地拒绝了。她只怕和昊熙相处多一秒,这个要逃离到一个从今往后再也不见的角落的决心,就会地基塌陷。
简昊熙不悦地拧眉。他往前靠近半步,低头把温热的气息喷在陶慈的小脸上,用嘲讽的语气道:“怎么,你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陶慈随之后退了半步,一阵潮红迅速从耳后爬满了脸颊。她窘迫地解释道,“不,不是,我只是,只是怕打扰到你。”
“随便你。”简昊熙冷冷地扔下三个字,转身走回房里。
陶慈被丢在门口,抿唇纠结了约一分钟,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简昊熙坐在沙发上,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没有看陶慈:“就在那,你自己拿吧。”
谢谢。“陶慈俯腰拿起文件。她瞄了瞄昊熙阴沉的俊脸,轻声道,“我先回去了,再见。”
“等等。”简昊熙叫住了陶慈,却迟迟没有下文。
陶慈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简昊熙发话,没有出声催促。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觉得时间宝贵得很,又总是甘愿浪费在等待上。
良久,简昊熙再开口时,声线已缓和了许多:“你后脑勺上的伤,消肿了没有?”
“消了,一点事都没有了。“陶慈边答边用手敲了敲后脑勺,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仿佛这样就能让简昊熙相信她没有说谎。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歉意。
“嗯。”简昊照低应了一声。他低垂眼帘,目无焦点地盯着光洁的地板,声音沉了沉,“这段时间如果我有什么话伤到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陶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她感到胸口微微刺痛,动了动唇却不知所言,只能说一句真心实意却略显苍白的话:“我没有介意。”
简昊熙心感触动。他抬起头,用一双如一潭湖水般沉静的眼眸久久凝视着陶慈,合拢的双掌微抱成拳。他深深吸气,决定在今天直面那一个被强制尘封的梦魇:“告诉我,我妈去世的那两天,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说不出口的是,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只要你是有理由的,我就能彻底放下,不再去追究那些已无法弥补的伤害,把你留下,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