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有你是何年》陶矜悠

41、十一、说了再见（1） 长期合作，

　　“我的天啊，这些照片把云南拍得跟人间仙境似的，都怎么拍出来的啊？”李倪梦坐在陶慈工位的电脑前看简昊熙传过来的相片，惊叹声连接不断地往外蹦，“首席摄影师就是首席摄影师，用镜头就能把人间善恶美丑都看了个遍，太有才了！你看这张，空旷的山谷云烟缥缈，在感受到大自然的壮美之时，还透着一种人类有多渺小的意境。”
　　“解读得太深刻了，要不给图配字这活儿，就交给你来做吧？英姐看到你配的文字一定会很高兴的。” 陶慈趁机道。
　　李倪梦眼神怪异地瞥了陶慈一眼，“你那点小心思别打到我身上，该面对的你躲也躲不掉。再说了，我可不是一个会抢功的小人，更不会自己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所以呢，你听话，好好干，人民都支持你。”
　　陶慈没好气地回道，“人民，谢谢支持，小女子感动得无以回报。”
　　“没关系，人民是雷锋，不图回报的。”李倪梦耍完嘴皮子，又正容道，“讲认真的，小慈，你和简昊熙进展如何？这次出差有没有给你们创造出破镜重圆的可能？可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偷偷复合好几天了！”
　　“妹妹，现实生活中你的想象力可以不用这么丰富的。我和人简摄影师不可能会有任何超越工作伙伴关系的发展，现在、以后，都没有可能。”陶慈把话说得坚决且毫无转机，“这话题就到此为止，OK？”
　　“不行，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倪梦不怕死地冒出一个直戳心脏的问号，“你真能做到对人彻底忘情么？”
　　陶慈面不改色地答道，“做得到如何？做不到又能如何？这个答案根本不重要，不会对结果产生半分实质性影响。好了，情感小专家，再不去开会，我们就要被门口罚站了。”她拿起桌上的资料，自个儿向会议室方向走去。
　　李倪梦作势扶额无奈地叹叹气，抓起笔记本几步跟上，勾住陶慈的手一起走。
　　会议室里集体静坐了约莫十五分钟，陈正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心位置。他打开文件夹，环视了一圈会议桌前端坐着的下属们，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发话：“这个月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各部门都能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考勤也没有迟到早退的现象，很好。”
　　众人默契地集体鼓掌，持续近十五秒才让掌声停下。
　　陈正满意地点点头，清咳两声，对着稿子再道，“从你们的成绩单来看，表现最好的是刚和简昊熙摄影师出差回来的林国仁、陈峰和陶慈。我跟简摄影师也有沟通过，他说和你们的合作很愉快。正因如此，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他故意停下，等待众人都把期待的目光齐齐投向他了，才接着说，“我凭借个人关系，成功邀请到了简摄影师担任我们杂志社的特约摄影师，他将会和我们进行长期合作。”
　　众人再用力鼓掌，喜形于色。
　　只是这话落到了陶慈耳里，她有些难以消化。长期合作，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会有机会再见？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和这么一家小杂志社长期合作？
　　陶慈愣愣地拍着掌，完全没有意识周遭已经安静了许久。
　　李倪梦见状急忙拉住陶慈的手，对神情各异的同事和领导赔笑着解释，“能和这么优秀的人共事，陶慈的心情太激动了。”说着她暗中掐了掐陶慈的腰，低喝道，“赶紧回魂！”
　　陶慈瞬间回了神，面色羞赧地续上李倪梦的话尾道，“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陈正面无表情地瞥了瞥陶慈，对众人道：“今天的工作总结就到这里，部门主管留下来再开一个会。”
　　一出会议室，李倪梦就拉着陶慈躲进无人的茶水间里问话：“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照常工作，照常上下班，照常吃饭睡觉。”陶慈这会儿把陈正公布的好消息消化完了，脑子自然也转得开了。至于“怎么办”，这是个高深的哲学问题，她修行不够，只能给出肤浅的回答。
　　“你要真能像说的这么轻松淡定，我才不管你呢。”李倪梦叹息，“不过，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管也管不了。”
　　陶慈搂住李倪梦的肩，道：“我知道你最关心我了，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好。”
　　李倪梦懒得再去拆穿陶慈的口是心非，挪步到咖啡机前往杯里边添咖啡，“世聪说今天下班后请我们看电影。”
　　“我不去了，要加班赶稿子，你们俩去吧，玩得开心，好好把握。”
　　“把握什么啊？我只当他是好朋友，才不想被碎了一地玻璃心呢。”李倪梦用凶狠的语调警告陶慈，“我先声明，不准乱牵线，否则后果自负。”
　　“行，我听得清楚又明白，保证不乱当红娘，这样可以了吧？快出去干活吧。”陶慈推着李倪梦的背回到了办公区里。
　　不乱当红娘，不代表在关键时刻不能来一点助动力。这一对嘛，还是很有看头的。
　　陶慈在心里这么盘算着。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李倪梦立即把脑袋探到隔壁工位，发出邀请：“小慈，我们去吃饭了，吃寿司怎么样？”
　　陶慈正想答应，突然看见林国仁正从走廊另一侧朝这边走来，她才想起今天中午还有人情要还。她便朝林国仁点头微笑，对李倪梦发出反邀请，“梦梦，我约了阿仁吃午饭，要不我们仨一起去？”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李倪梦压低音量数落道，“他一直都对你有心思，你这是准备给人家机会，用新情来遗忘旧情？”
　　“少瞎说，我们说清楚了的，只是朋友。”陶慈瞪了李倪梦一眼，在林国仁走到她们跟前之时又撞了撞李倪梦的手肘，“管好你的小嘴。”
　　林国看着这俩挨在一块的姑娘，丝毫不介意：“要走了吗？一块去吃吧。”
　　“不了，我比较挑食，而且今天我不想吃正餐，我要去找点小吃解解馋。”李倪梦临走前又附在陶惹耳边，用只有两人接收得到的音量道，“我和他不熟，和太斯文的男人同桌，我会吃得比兔子还可怜的。”她冲林国仁挥挥手，“我先走啦，拜拜！”
　　见李倪梦走远了，林国仁才问道：“倪梦刚才说我什么了？”
　　陶慈自动把李倪梦的话转化成表扬：“她说你是一个斯文的好男人。”
　　林国仁似信非信地点点头，“我们也去吃饭吧。”
　　陶慈便和林国仁一道出了一个人影都不剩的办公区。
　　“小慈，我替你把福袋交给昊熙了。不过，”林国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诚，“他也知道是你送的了。”
　　陶慈一愣，但并未生气。她问：“不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吧？”
　　林国仁想了想，直言道，“我倒是没明说，不过他也能猜到。我看得出，他对你很了解。”
　　陶慈暗了暗颜色，垂眸不语，思绪已是暗潮云涌。
　　“你们两个其实以前就认识了，对吗？”林国仁并未因陶慈的沉默而停止这个话题。
　　陶慈仅是“嗯”了一声。
　　林国仁就照着这些天的观察，直白说出想法：“小慈，别怪我多事，我总觉得你和昊熙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也是男人，我看得出来他是很在乎你的，不是那种工作伙伴的在乎，也远远不仅是止于朋友。”
　　“不是，我们之间没有误会。至于你说的在乎，就算是有，那也是过去了。”早在三年前，简昊熙就已经不会再在她陶慈身上用上“在乎“这个词了。
　　“是吗？”林国仁想了想，把想说的都一次性说了出来，“我不是当事人，其实是没什么资格发表意见。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小慈，不要让一时的误会和心结让你们两个以后都追悔莫及。把话都说清楚，才是对你、对昊熙，最公平的做法。”他一顿，再补充一句，“我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看到你过得快乐。”
　　陶慈点点头，避重就轻地回道：“谢谢你，阿仁，我会过得快乐的。”
　　林国仁话已至此，便也不再多言。他推开一楼的玻璃门，让陶慈先走出去。
　　“陶慈。”
　　陶慈条件反射地朝声源看去，来人是一袭淡紫素色长裙的沈欣。
　　沈欣面如冰霜地朝陶慈迎面走来，声音同等寒凉：“有空吗？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陶慈看了看林国仁，正要拒绝：“我今天没……”
　　“没事，你们聊，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餐，我自己解决就行。”林国仁抢了陶慈的话。他细细看了一眼明显来者不善的沈欣，低声对陶慈说，“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陶慈点点头，“不好意思。”
　　“下次给我补上。”林国仁不再多说，自己先行离去。
　　沈欣瞟了瞟林国仁远去的身影，冷哼道：“看来这三年，你过得一点都不寂寞。”
　　陶慈不理会沈欣的冷嘲热讽，道：“你想就站在这里聊吗？”在办公楼的大门口呛声，给来往的上班族来一场精彩程度未知的免费好戏，她倒还真不介意，最多也就当几天热门话题罢了，闲言碎语对她可没什么杀伤力。
　　“附近有咖啡厅之类的场所吗？”沈欣反问。
　　“有，走吧。”陶慈说完先迈步。贵人登门所为何事，她心中太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