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有你是何年》陶矜悠

28、七、意外的出差（5） “陶慈，我

　　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关上门回到屋里迅速洗漱换衣服，用十五分钟搞定出门准备。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边时突觉脚下一软，忙扶住墙支撑住身子。
　　头痛得比昨晚更厉害了。症状加重得真不是时候。
　　她闭着眼靠在墙上大口吸气，取下背上的双肩包拿出药瓶正想服药，又想到从昨夜到这会儿胃里都还空空的。为避免再折腾出点胃疼什么的直接砸了这次出差，她揉了揉作疼的太阳穴给自己打气，强撑着疲软的身体快速锁门下楼。
　　陶慈想，离半个小时还剩十几分钟，完全足够她到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个热乎乎的包子安慰空虚的胃后再服下一片止痛药，时间充足的很。可就在她下到楼下时，这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没用，因为简昊熙已经在公寓大门前候着了。
　　简昊熙把手中的牛奶和面包递给向他走来的陶慈，深拧的眉头并未松开，语气也有些生冷：“拿着。”
　　“谢谢。”陶慈这次没有客气。她快速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咬下一口，没有心思再去在意吃相的问题，反正经过刚才那一闹，她不认为在简昊熙面前她还有什么形象而言。她只想快快把早餐吞了然后吃药，好对付这把她折腾得快连力气都使不出的头痛。
　　“昨晚你是没睡觉吗？”他因为思绪杂乱睡不着而熬了一宿修片，精神看起来都比这个可恶的女人要好太多。简昊熙恶狠狠地问着，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关心她。
　　“什么？”陶慈想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了简昊熙的话里话，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流。但她又怕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便按着表面意思回道，“睡了，不过睡得不太好。”
　　简昊熙没接话，侧身不再看陶慈，耐心等着陶慈吃完早餐再一起出发。他目光随意地瞥向人行道，正好捕捉到沈欣这一正在过马路的身影。他松了松面部肌肉，调整出素惯的温和神色。
　　喝着牛奶的陶慈，听到身后渐亦靠近的高跟鞋声音，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不禁咬住了吸管。
　　沈欣当作没看见陶慈，径直走向简昊熙，道，“昊熙，你今早不是八点的飞机吗？怎么还在这？”
　　简昊熙看了陶慈一眼，简单道：“有点事，下一班机。”
　　“刚好，我的衣服送得出去了。”沈欣露出两个明艳照人的小酒窝，把手里的黑色纸袋递给简昊熙，“这是我昨天买的。云南的天比较冷，我怕你没带够衣服。本来想早上在你出门之前给你的，没想到六点不到你就已经出去了。好在还是赶得及送到你手上。”
　　“谢谢。”简昊熙接了袋子，“有什么事打电话。”
　　沈欣笑容甜美地点点头，“好。我会想你的。”
　　陶慈撇过头不去看他们的温情告别，心口的酸痛盖过了头痛。
　　简昊熙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被散乱肩前的长发遮住了近大半脸颊的陶慈，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对陶慈道，“陶慈，上车。”
　　“谢谢。”陶慈道了声谢，先钻进后车座里。
　　沈欣自始自终都没有把视线从简昊熙身上移开，“到了别忘记告诉我，不然我会担心的。”
　　“嗯。走了，再见。”简昊熙说完便坐进后座，关上了车门。
　　昊熙，我才是最在乎你的那一个，你还看不明白吗？
　　沈欣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绿色的出租车右拐弯后消失不见，一颗泪悄然从不堪重负的眼眶中滑落。
　　车上因车窗紧闭而不流通的空气，让陶慈的头越发昏沉。她本想忍一忍，等到了机场再去洗手间里吃药的，可是这痛觉越来越猖狂，甚至让视野都开始晃出一个个实心的黑圆圈了。害怕真的会这样不争气地晕过去，她慌忙从双肩包里翻出水杯和药瓶，倒出药丸扔进嘴里后和着水急急咽下。
　　“为什么吃药？不是说你身体很好吗？”简昊熙嘴上冷冷地发问，却无法阻止担心被不受理智控制的动作所出卖。他伸手拔开陶慈额前的刘海，把掌心覆在陶慈的额头上，感受到的是一股冰凉得不太正常的触觉。
　　陶慈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拉下简昊熙的大手。她下意识地往车门一侧缩了缩，用事先想好的理由瞎编道，“那不是药，是综合维生素片。医生说我缺少维生素，让我多补充点，我身体好着呢。”
　　简昊熙眸光幽暗，阴沉着脸直直地盯着陶慈，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
　　陶慈则心虚地低着头，拉上双肩包的拉链后也不敢抬头。
　　距离明明这么近了。心却遥远地像是被分隔在了两个极点。
　　简昊熙默声叹息，脱下外套给陶慈，语调依旧冷淡：“披上。”
　　“不用，我不冷，真的不冷。”陶慈忙摆手拒绝道。
　　“披上。”简昊熙沉声重复，面色再阴暗了一个度。
　　陶慈察觉到简昊熙就要生气了，只得接了外套披在肩上，“外面很冷的。”
　　“这里还有一件。“简昊熙边说边故意看向方才沈欣拿给他的黑色纸袋。
　　“哦，我差点忘了。”陶慈垂头低声道。她思索片刻，终是忍不住试探性地说了出口，“沈欣真是一个体贴温柔细心的好女孩，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又送衣服又前叮后嘱的，这些事，只有女朋友才有资格做吧。想到这，她的心一阵急促收缩，那在药效作用下明显缓解了许多的头确实是好受许多了，但心口上的伤却痛得更难受。
　　简昊熙没有错过那在陶慈脸上闪现而逝的悲伤。他敛去就要跃进眸里的心疼，侧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道，“是很好不错，很好的朋友。”
　　“朋友？”陶慈脱口问道。
　　“不是朋友，你以为是什么？女朋友么？”简昊熙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话腔里添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失意，“陶慈，我不是你，还做不到去相信下一段感情。你能享受幸福，不代表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陶慈一愣，知道昊熙还未消除对她和程世聪的误会。但是，他会在乎吗？有可能还会在乎吗？一个过路的，只配存在于过去的，有什么理由被在乎呢。
　　她也侧头望向另一边的车窗外，那些飞逝的人和景逐渐被一层水雾模糊，“我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用气息发出的，但却被简昊熙一字不漏地清楚接收入了耳里。
　　车子停下，简昊熙付了钱打开车门，“走吧。”
　　陶慈下了车，落后半步在简昊熙身侧跟着。
　　一路默契地用无言，保持好他们找不到突破口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