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夕有你是何年》陶矜悠

27、七、意外的出差（4） 简昊熙淡淡

　　“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影，陶慈她在玩什么花样？”陈峰心急地和杂志社里的另一位摄影记者林国仁说，“她该不会睡过头了吧？”
　　林国仁细想之后摇头道，“应该不会，陶慈一向都很谨慎细心的，平时上班都没有见她迟到过。”
　　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的简昊熙微变了变脸色，抬手再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陈峰急得来回踱步，在听到候机厅里响起催促登机的广播后，再次拨下陶慈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给倪梦打个电话，让她联系上陶慈的话通知我们，我们先登机吧。”林国仁提议道。
　　“就这样，管不了她了。”陈峰走向简昊熙，压下躁火礼貌道，“简摄影师，我们要登机了。”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忘了带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必须回酒店去拿，你们先过去，我会搭乘下一趟航班去和你们汇合的。”简昊熙面含歉意，语气却强硬得不留可供商量的余地。
　　陈峰和林国仁面面相觑，只好拖着行李先行飞往云南。
　　简昊熙大步走出候机厅，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司机报出陶慈所住公寓的地址。他拔下陶慈的号码，传入他耳里的声音和陈峰听到的无异：“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只会是还没睡醒的对吗。不会有其他可能的。一定不会。
　　他把手机紧捏在微湿的手心里，剑眉深锁。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拔那串没有储存却储存在了心上的号码，生平第一次在坐车时催促起了司机：“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我有急事。”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有急事，比□□还忙，我是开出租车的，不是开火箭的，十二分扣完了你们谁来替我出车啊？”心情不佳的司机大叔不满地连说了一大串，但脚下却还是踩了踩油门。
　　简昊熙识相地不驳嘴，还彬彬有礼地致谢：“谢谢师傅，给您添麻烦了。”
　　司机大叔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再踩下油门，“不错，小伙子很有礼貌，肯定大有作为。”
　　“谢谢。”简昊熙接着打给陶慈，无心和这位称赞自己的司机大叔聊天。换作平时，他或许会从中找到人文气息的拍摄灵感，边听故事边拍一组展现出租车司机日常写实生活的照片。但现在，他满心满脑都被陶慈占据了，完完全全，不余分毫缝隙。谈何工作呢。
　　下了车，他立即快步跑进公寓，按照前不久从李倪梦那里套话所得的门牌号，找到了陶慈入住的那一间房。
　　门铃持续被按响，却迟迟都没有人来开门。
　　简昊熙焦躁地按着门铃，眼前忽一闪而过昨晚陶慈来找他时那苍白的脸。一股不安如从天而降的网把他笼罩，再无法佯装镇静，他伸出手拍打着门，大声冲着门里喊道：“陶慈！陶慈！你在不在里面！……”
　　屋内，正在与“鬼压床”做艰苦斗争的陶慈，隐约听见了有一把熟悉入骨的声音在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她使尽全力要从这意识清楚却手脚动弹不得的“睡眠瘫痪”中恢复过来，终于用一声尖叫冲破身体的禁锢猛地坐了起来，额前的发丝，全数被冷汗打湿。
　　“陶慈！陶慈！陶慈……”
　　这声音，好像是昊熙的。
　　以为幻听还在持续，她用力地甩了甩涨痛的头，可那可闻惊慌的嗓音，仍未消失。
　　完了，今天早上是要去机场的！
　　她抓起床头的闹钟一看，天，7:53！昊熙一定是来找她算账的！她吓得把闹钟扔在了地上，顾不上捡起就急忙跳下床冲去开门。
　　“陶……”简昊熙收回这就要拍在被打开的门上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陶慈这身长发凌乱、套着睡衣而且还光着脚丫的模样，瞬间沉下了脸。
　　这女人，果然是睡过头了！
　　陶慈见简昊熙一直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看，她便下意识地也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看，这才惊觉居然没换睡衣没梳洗，更重要的是连拖鞋都没穿，她就这样形象全无地来给昊熙开门了！
　　噢，还能比这更丢脸一点吗！
　　简昊熙无视小女人一脸羞愤的表情，语调平平地问道：“陶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我，对不起。”陶慈低垂着头，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她昨晚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好像是忘了调闹钟。她小小地歪曲了一下事实，“我的闹钟坏了。”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说明你工作态度不够端正。”简昊熙留意到陶慈的脸色、嘴唇都有些过分苍白，关心的话语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你气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陶慈忍着头痛，用一抹没事人的轻松微笑回答道，“会吗？可能因为刚睡醒，我身体很好的。”看到简昊熙一副似信非信的神情，她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个，陈峰和林国仁呢？”
　　“他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不对，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先上飞机？”陶慈不假思索地顺着昊熙的回答再问，脑里闪现过一个念头。
　　简昊熙淡淡地瞥了陶慈一眼，“我是倒回来拿东西的，并不是为了你。”
　　被看穿心思的陶慈羞赧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明知是在自作多情，却还是忍不住作贱自己。
　　陶慈啊陶慈，你是想让昊熙更讨厌你吗。
　　“给你半个小时，在公寓门口和我集合。陶记者，如果你能不再给我添麻烦，我会很感谢你的。”说完，简昊熙迈步离去，留下陶慈呆站在自家门口。
　　麻烦。好大个碍眼又碍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