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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数月孤寒,各自偷生 从那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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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栋装满温柔的别墅离开后,夏逾白彻底缩回了自己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蜷缩在方寸之地,舔舐着深入骨髓的伤口。
日子滑入毫无波澜的平淡,却又处处藏着撕心裂肺的煎熬。
他找了一份画室助教的工作,白天对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画画,指尖握着画笔,目光落在画纸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会想起陆承渊蹲在阳光房里,安安静静看他画画的模样;会想起他随手递过来的温水,温度刚好;会想起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看蓝花楹落满肩头的温柔。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一抬眼就能触到,可伸手去抓,却只剩下满掌虚空。
白天被工作填满,尚且能勉强分散注意力,可一到夜晚,黑暗便会将所有情绪无限放大,吞噬掉他所有的坚强。
出租屋没有空调,夏夜闷热潮湿,秋夜阴冷刺骨,可无论冷热,都抵不过心底的寒凉。每到深夜,夏逾白总是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明明困到极致,却偏偏睁着眼到天亮。眼泪总是毫无预兆地滑落,打湿枕巾,咸涩的滋味漫满口腔,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开灯,不敢看窗外的灯火,更不敢翻看手机里曾经的合照。所有与陆承渊相关的东西,都被他小心翼翼收进箱子最底层,像是封存一段禁忌的回忆,碰一下,就疼得浑身发抖。
他谨遵当初的约定,不联系,不打扰,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无数次被点开,又无数次退出。输入框里写满了思念与牵挂,最后却一字一字删掉,只留下一片空白。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陆承渊的生活,怕陆家的压力再次席卷而来,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为陆承渊会慢慢放下,会回到属于他的世界,继承家业,听从父母安排,过上安稳顺遂的人生。没有自己这个拖累,他本该光芒万丈,无忧无虑。
可夏逾白不知道,在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陆承渊过得比他还要煎熬。
偌大的别墅依旧整洁精致,却少了往日的烟火气,变得空旷冰冷,像一座华丽的牢笼。佣人不敢多言,家里处处都是夏逾白留下的痕迹,阳光房里的画具还摆在原位,床头的合照没有收起,院子里的蓝花楹依旧盛开,可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陆承渊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除了必要的公司事务,几乎整日待在家里。他不再爱笑,不再温和,周身总是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白天,他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自己,可一旦停下,夏逾白的身影便会瞬间占据整个脑海。会想起他委屈时泛红的眼眶,想起他撒娇时软糯的语气,想起他抱着自己,说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每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夜晚,是陆承渊最难熬的时光。
他躺在两人曾经相拥而眠的大床上,身边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温热的小身子依偎,再也没有轻柔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黑暗中,他总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直到眼角酸涩,泪水无声滑落。
他从没有一刻放下过夏逾白,所谓的互不打扰,不过是逼自己遵守夏逾白的决定,逼自己不去纠缠,不去给他增添负担。
他知道夏逾白的苦衷,懂他的善良与隐忍,更懂他放手时的锥心之痛。可越是懂得,就越是心疼,越是无法释怀。
无数个深夜,他拿起手机,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想要问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受委屈。可指尖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放下。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夏逾白再次陷入两难,怕自己的执念,会毁掉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就这样,两个深爱彼此的人,在同一片城市的夜空下,隔着遥遥距离,互不相见,互不打扰,却在每一个无人的深夜,独自以泪洗面,被思念与痛苦反复折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个多月。
秋风渐起,吹落了枝头的黄叶,也吹凉了整座城市。夏逾白裹紧单薄的外套,走在下班的路上,看着街边成双成对的身影,眼底满是落寞。
而陆承渊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的阴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段靠隐忍与克制维持的平静,终究在日积月累的煎熬中,慢慢走向崩塌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