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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彻底决裂,重回原点   夏逾白 ...

  •   夏逾白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边缘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身形晃了晃,伸手扶住墙才稳住。不过短短几层楼梯,却像是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沉重。

      客厅里依旧亮着灯,暖黄的光线铺满地面,却照不进两人早已冰凉刺骨的心底。陆承渊已经从地上站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连手臂线条都绷得发硬。

      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夏逾白身上,眼底通红一片,盛满了破碎的痛苦与无力。

      他懂,他什么都懂。

      懂夏逾白的身不由己,懂他的隐忍委屈,懂他说分手时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割自己的心,更懂他此刻拖着行李箱离开,是抱着再也不回头的决心。

      可越是懂得,心口的疼痛就越是汹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夏逾白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他对视,生怕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决绝都会瞬间崩塌。他攥紧行李箱拉杆,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挽留,只有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陆承渊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不想用纠缠困住夏逾白,更不想用挽留再让他陷入两难的煎熬。

      既然这是夏逾白选的路,那他只能放手。

      夏逾白没有等他回应,也不敢等。

      他微微低着头,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玄关走去。曾经无数次,他都是这样跟在陆承渊身后,笑着闹着走出这扇门,去散步、去看展、去吃他喜欢的甜品,那时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身边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而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走向未知的前路。

      经过客厅中央时,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各自压抑不住的细微呼吸声。陆承渊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影上,滚烫、沉重、绝望,像是要将这个身影牢牢刻进骨血里,成为往后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他多想冲上去拉住他,抱住他,告诉他全世界的反对他都能扛,陆家的压力他都能挡,只要他不离开。可他看着夏逾白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强撑着不肯回头的模样,所有动作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不能再逼他了。

      终于,夏逾白走到了玄关。

      他没有回头,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他在等,等他挽留。
      他在等,等他回头。

      可他没有,可他没有。

      晚风裹挟着夜色的寒意瞬间涌入,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温情暖意,也吹散了两人朝夕相伴的温柔气息。他背对着客厅,背对着那个他爱入骨髓的男人,声音轻得被晚风一吹就散,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哽咽:“保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抬脚迈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不大,却像是一道鸿沟,彻底隔绝了门内门外两个世界,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与过往,也将那段数月安稳温柔的时光,永远锁在了这座别墅里。

      门内,陆承渊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面缓缓滑坐下去。

      他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冲破克制,在空旷死寂的客厅里响起。这个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肩膀剧烈颤抖,浑身都透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碎。

      他知道夏逾白是迫不得已,知道他所有的决绝都是伪装,知道他比自己更痛。

      可即便洞悉一切,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开、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消失在夜色里的疼痛,依旧蚀骨焚心。

      那些朝暮相伴的温柔,那些倾尽所有的偏爱,那些对未来的满满期许,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利刃,反复切割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门外,夏逾白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再也忍不住,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放声痛哭起来。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幸福、甜蜜、期待、委屈、愧疚与不舍,全都化作无尽的泪水倾泻而出。他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哭声闷在喉咙里,疼得浑身发抖。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夜色更深,冷风刺骨,夏逾白才缓缓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着小区外走去。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又落寞,一点点远离那栋承载了他所有幸福与伤痛的别墅,远离那个他爱到极致,却不得不放手的人。

      车子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这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微弱的光,楼道里黑漆漆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是夏逾白以前住的地方,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单间,阴暗潮湿,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夏逾白看着这栋楼,鼻尖一酸。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回来,不得不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独自漂泊的夏逾白。

      他离开了那个充满了爱意的地方,离开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男人,重新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孤身一人的夏逾白。

      他曾经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切,终于有了一个家。可现在,他又失去了一切,重回原点,甚至比从前更加狼狈,更加痛苦。

      夜色深沉,冷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来,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却远不及心里的凉。

      江城的灯火璀璨迷离,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

      这场轰轰烈烈、倾尽所有的爱情,终究还是在现实的阻碍下,彻底落幕。

      他们从相遇,到相爱,到相守,再到别离,绕了一大圈,历经万般坎坷,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只剩满身伤痕,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夏逾白便醒了。

      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看着狭小的房间,看着满墙的灰尘,心里一片空茫。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窗户,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窗外是狭窄的巷子,路边摆着几个早点摊,冒着热气,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传来清脆的笑声。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陆承渊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夏逾白了。他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独自漂泊的夏逾白。

      夏逾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眼眶又红了。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陆承渊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联系了。

      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没有陆承渊的生活。

      他的人生,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从零开始。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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