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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狠心决绝   回到别 ...

  •   回到别墅时,傍晚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勾勒出满屋温柔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煮的甜粥香气,阳光房里的画架支在原地,未完成的画作上,是两人并肩看蓝花楹的模样,院子里的花枝随风轻晃,花瓣飘落在窗沿,一切都是两人朝夕相处的熟悉模样,温馨得如同这几个月来的每一个日常。

      可这份温馨,再也暖不透夏逾白冰凉彻骨的心。

      他进门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走向客厅,只是僵在玄关处,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连脊背都绷得笔直。从陆家老宅出来的一路,他没说过一句话,眼眶始终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陆承渊跟在他身后,周身笼罩着浓重的压抑与心疼。他看着夏逾白单薄的背影,看着他隐忍到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他太了解夏逾白了。

      温柔、敏感、骨子里带着自幼孤身一人的自卑,却又无比善良。今天在陆家老宅,父母那些刻薄的羞辱、凌厉的指责,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夏逾白心上,也扎在他心上。他护得竭尽全力,却还是没能完全挡下那些伤人的话语,没能让他不受半点委屈。

      陆承渊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揽住他,想要轻声安抚,想要告诉他一切有自己,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可他的指尖还未碰到夏逾白的衣角,就被对方猛地避开。

      夏逾白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清晰又疏离,瞬间让陆承渊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他看着夏逾白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盛满爱意与温柔、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挣扎,还有一种他不愿面对的决绝。

      “承渊。”

      夏逾白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没有了往日的轻柔,只有沉甸甸的疲惫与悲凉。他没有绕弯子,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自己爱到骨髓里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分手吧。”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陆承渊的心上,砸得他心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早有预感,从夏逾白在陆家老宅挡在他身前、从他一路上沉默不语、从他避开自己触碰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夏逾白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亲耳听到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疼痛,还是将他彻底淹没。

      陆承渊看着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原本凌厉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翻涌着痛苦、不舍,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情绪。他没有质问,没有反驳,只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轻喊了他的名字:“逾白……”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夏逾白不是真的想分手,从来都不是。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性子,他是被父母的话伤透了心,是被门第的差距压得喘不过气,是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拖累了他,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是想用分手,放他回归陆家,放他回到没有非议、没有阻碍、原本就属于他的人生轨道上。

      这份以爱为名的放手,残忍又让人心碎。

      夏逾白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滚烫,太过深情,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瞬间崩溃,就会扑进他怀里,哭着说自己不想分手,说自己舍不得。

      他别过头,视线落在窗外飘落的蓝花楹花瓣上,眼眶酸涩得厉害,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是认真的,陆承渊,我们分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坚定,却难掩心底的颤抖。他不想说伤人的话,一点都不想,那些违心的、刻薄的话语,他说不出口,也舍不得说。他爱这个男人,爱他的温柔,爱他的偏爱,爱他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模样,这份爱,早已刻进骨血里,怎么可能忍心用言语去伤害他。

      可他别无选择。

      陆家的门第,父母的强烈反对,世俗的眼光,还有陆承渊为了他,不惜与父母决裂、放弃一切的决心,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意,就毁了陆承渊的人生,让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长痛不如短痛。

      趁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陆承渊一步步朝他走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看着夏逾白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强装坚定却浑身发抖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知道夏逾白的迫不得已,懂他的隐忍与挣扎,可正是因为懂,才更疼。

      “我不同意。”

      陆承渊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哽咽,他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触碰他,只是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逾白,我都知道。你别用这种方式推开我,别用分手来成全我,我不要这样的成全。”

      “没有你,我拥有陆家的一切,拥有万贯家财,拥有光鲜的身份地位,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这辈子,骄傲自负,从未对任何人低头,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可在夏逾白面前,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他可以不在乎父母的反对,可以不在乎世俗的非议,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唯独不能没有夏逾白。

      这两年的分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他刚体会没多久,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

      夏逾白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心底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将他彻底吞噬。他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崩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没有意义,也要分开。”

      夏逾白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决绝,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陆承渊的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是我贪心了,贪恋你给的温暖,贪恋这段不属于我的感情,现在我不想再贪心了。”

      “陆承渊,我们不合适,继续在一起,只会彼此折磨。你有你的家人,你的责任,你的人生,我不该拖累你,也拖累不起。”

      他没有说半句污蔑自己、没有说任何指责陆承渊的话,只是平静地陈述着现实,陈述着这段感情面前,无法跨越的阻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口,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了一起。

      他不想用伤人的话去刺痛陆承渊,可这份直白的分手,这份清醒的决绝,反而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更让人难受。

      陆承渊看着他,看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着说出分手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将他拥入怀中。他想抱抱他,想擦干他的眼泪,想告诉他,所有的阻碍他都能解决,所有的风雨他都能挡,只要他别放手。

      可夏逾白却再次后退,死死地抵在玄关的墙壁上,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定:“别过来,陆承渊,你别过来。”

      “我们到此为止吧,就到这里,好不好?”

      “就当是,我求你了。”

      最后一句,带着无尽的卑微与不舍,夏逾白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他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不是舍得。

      他只是没有办法。

      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为了自己,与亲生父母反目成仇,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庇护。

      他的爱,很渺小,小到只能用放手,来成全他的人生。

      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夏逾白,看着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听着他压抑又痛苦的哭声,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知道夏逾白是迫不得已,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言不由衷,知道他比自己更痛。

      可即便洞悉了所有,即便清楚他的苦衷,那份被分手、被推开的疼痛,还是丝毫没有减少。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是他倾尽所有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是他失而复得、视若珍宝的人。他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舍不得他流一滴眼泪,可到头来,却还是让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甚至逼得他用分手来解脱。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他周全,恨自己没能让父母接受他,恨这该死的门第偏见,恨所有阻碍他们的一切。

      陆承渊缓缓跪下,没有再靠近他,只是跪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崩溃大哭的模样。他的眼眶通红,平日里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男人,此刻眼底也蓄满了泪水,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他没有再劝说,没有再反驳,只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疼,轻声说道:“逾白,你看着我。”

      夏逾白埋着头,不肯抬头,哭声却越来越大。

      “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难受,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陆承渊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的疼,“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过?”

      “这几个月的安稳,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我推掉所有应酬,放下所有工作,只想陪着你,把以前亏欠你的全都补回来,我想和你一辈子都过这样的日子,想和你有未来,想和你走到最后。”

      “你现在说分手,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知道你迫不得已,我全都懂,可我还是疼,疼得快要活不下去。”

      他爱夏逾白,爱到可以包容他的一切,理解他的所有决定,哪怕这个决定是推开自己,是结束这段感情,他都能懂背后的苦衷。

      可懂,不代表不疼。

      这种明明知道彼此深爱,却因为现实阻碍,不得不分开的无力感,这种看着心爱的人忍痛放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快要将他彻底击垮。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夏逾白压抑的哭声,和陆承渊颤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曾经满屋的温馨,此刻都变成了刺眼的存在。阳光房里的画作,院子里的蓝花楹,餐桌上还没收拾的情侣水杯,沙发上依偎过的抱枕,每一处,都藏着两人朝夕相伴的甜蜜回忆,而此刻,这些回忆,都变成了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两人的心。

      夏逾白慢慢停止了哭泣,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看向陆承渊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眷恋,还有深深的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男人,这个向来骄傲凌厉,却为自己哭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陆承渊的脸颊,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不能再触碰了,一旦触碰,所有的决心都会瞬间崩塌。

      “陆承渊,忘了我吧。”

      夏逾白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坚定,“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对你的父母,好好过你的人生,就当……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我会搬离这里,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会慢慢还给你。”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夏逾白闭上眼,再也没有看陆承渊一眼,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走去,想要回到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想要彻底离开这个充满了甜蜜回忆,却又让他痛不欲生的地方。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不舍。

      陆承渊跪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有追上去,没有挽留。

      他懂,他都懂。

      夏逾白心意已决,他的挽留,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更加纠结。

      他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新的泪水又瞬间涌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僵硬,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夏逾白是迫不得已,知道他的分手全是苦衷,知道他比自己更痛。

      可那份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开的疼痛,那份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开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份深知往后再无交集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这个在商场上无所不能、从未被打败过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场迫不得已的分手,瘫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满屋的余晖渐渐褪去,黑暗慢慢笼罩了整个别墅。

      曾经的朝暮相伴,温柔缱绻,终究在现实的阻碍下,迎来了这场狠心决绝的别离。

      他们彼此深爱,彼此懂得,却终究,只能放手。

      而这场分手,没有刻薄的伤人话语,只有直白的决绝,和两颗同样碎掉、同样疼痛不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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