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穿28岁，发现和死对头结婚了》闲稚

5、第五章 许思暮的过去 那一天满脸

　　许思暮靠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思暮，你还好吗，我看你今天都没来上班。”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林知意”。
　　但这个林知意不是她那个每天跟她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谢择的林知意。
　　这个林知意是二十八岁的林知意。

　　是她十年后的闺蜜。
　　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个卧室染成深橙色。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那道影子里，终于点开了那个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那边接起来。

　　“思暮？”林知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点惊讶和担忧，“你终于回我了！今天怎么没来上班？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那个声音和十七岁的林知意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

　　少了点少女的清脆，多了点成熟的沙哑。说话的语速也慢了，不像以前那样连珠炮似的。

　　许思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暮？”林知意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在听吗？”

　　“在。”许思暮说，声音有点干。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林知意问，“生病了？”

　　许思暮深吸一口气。

　　“知意，”她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听起来可能很……离谱。”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然后林知意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说，我听着。”

　　许思暮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不是二十八岁的许思暮。”她说。

　　“……什么意思？”

　　“我是十七岁的许思暮。”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种安静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

　　久到许思暮以为电话断了。

　　“知意？”

　　“我在，”林知意的声音传来，有点飘，“你……说你是十七岁的思暮？”

　　“嗯。”
　　“那二十八岁的思暮呢？”

　　“我不知道，”许思暮说，“可能去十七岁的我那儿了吧。”

　　又是沉默。

　　然后林知意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干：“思暮，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跟谢择吵架了？我跟你说，虽然谢择有时候是挺烦人的，但他对你真的——”

　　“我没跟谢择吵架，”许思暮打断她，“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但我真的是十七岁的许思暮。我今天早上醒来，就在这个客厅里，墙上挂着我跟谢择的结婚照，他站在卧室门口，我俩都傻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们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去民政局离婚。”

　　那边又安静了。

　　许思暮继续说：“我们填了离婚申请表，被告知有三十天冷静期。三十天之后才能离。刚才谢择在书房打电话。翻到了谢择写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记了三页。还翻到了——”

　　她顿了顿，没说避孕套的事。

　　“反正就是一堆东西，”她说，“每一样都在告诉我，我真的跟谢择结婚了，而且好像还挺……挺那个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光线从橙色变成深红。

　　“思暮，”林知意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很轻，“你记得高一那年，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许思暮愣了一下：“说过什么？”

　　“关于沈彻的。”

　　许思暮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高一某个午后，林知意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小声说：“我觉得沈彻好像喜欢隔壁班的那个女生。”

　　“你说你觉得沈彻喜欢隔壁班那个女生。”许思暮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林知意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抖：“这件事我只跟你说过。二十八岁的你不可能告诉十七岁的我，因为那时候还没发生。”

　　许思暮听完没说话。

　　“你真的是十七岁的思暮。”林知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又带着一点奇怪的笑意，“天哪，这太……太……”

　　“太离谱了。”许思暮替她说完。

　　“对，太离谱了，”林知意说，“但好像又有点合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就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二十八岁的你不会这么说话的。”

　　许思暮不知道二十八岁的自己会怎么说话。

　　但她没问。

　　“知意，”她说，“你跟我说说，这十一年，我都经历了什么？”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为什么？”

　　“因为你高二就转学了。”

　　许思暮愣住了。

　　转学？

　　她高二要转学？

　　“转学？”她问，“我为什么转学？”

　　林知意的声音变得有点犹豫：“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你当时没跟我说。就突然有一天，你说要转学了，然后就没再来学校。”

　　许思暮抬头盯着窗外那片深红色的天空。

　　她要转学。

　　高二。

　　她自己没告诉林知意为什么。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林知意说，“我给你发过几次消息，你回得很少，说新学校不适应，说要补课，说很忙。再后来，我就不敢打扰你了。”

　　许思暮没说话。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和林知意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吐槽谢择。林知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要做一辈子的闺蜜。

　　然后她转学了。

　　然后她们失联了。

　　“那后来怎么又联系上了？”她问。

　　林知意的声音顿了顿：“高考那天，你给我打了个电话。”

　　“高考那天？”

　　“嗯，”林知意说，“你当时在电话里说，你被交警送到考场，满脸是血，但考完了。”

　　许思暮的呼吸停了一拍。

　　满脸是血。
　　交警送到考场。
　　高考那天。

　　“我为什么会满脸是血？”她问。

　　“你没说，”林知意的声音很轻，“你只说路上出了点事，但考完了，让我别担心。然后就挂了。”

　　许思暮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不知道这件事。

　　十七岁的她，还没经历这件事。

　　但她知道有一天会发生。

　　高考那天。
　　满脸是血。
　　交警送到考场。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后来你考上了一所211，”林知意说，“就在咱们这个城市。你打电话告诉我录取结果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就放心了。”

　　许思暮愣了一下。
　　211。
　　不是985。

　　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考不上985吧？

　　“我考的211？”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服气。

　　林知意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轻：“你重点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本来就是，”许思暮说，“我高一的时候成绩好歹也是年级第二，再差也不至于——”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高考那天，满脸是血。
　　那件事，会不会影响了她的发挥？

　　她没往下想。

　　“行，”她说，“211就211吧。然后呢？”

　　“然后你大学毕业，考了研，”林知意说，“读研的时候，你跟谢择在一起了。”

　　许思暮的眉心跳了一下。

　　谢择。
　　又是谢择。

　　“具体什么时候？”她问。

　　“不知道，”林知意说，“反正你突然有一天就发朋友圈官宣了，我才知道你们俩居然搞到一块儿去了。”

　　许思暮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她和谢择。
　　搞到一块儿去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就顺理成章呗，”林知意说，“谈了几年，去年结的婚。你结婚那天我去当伴娘，谢择站在台上看你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思暮想起那个相框里的眼神。
　　那种一直看着她的眼神。

　　“还有呢？”她问。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变得有点微妙：“思暮，你问这么多，到底想知道什么？”

　　许思暮愣了一下。
　　想知道什么？
　　她也不知道。
　　就是想问。

　　想知道这十一年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嫁给谢择，想知道那些照片里自己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想知道那个笔记本上为什么记了那么多关于她的事。

　　但她什么都没说。

　　“随便问问，”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知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熟悉的东西——是她们十七岁时经常有的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先不说”的笑。

　　“行，”林知意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大学的时候，”林知意的声音慢悠悠的，“可是跟你男神在一起了。”

　　许思暮又愣住了。
　　男神？
　　她哪来的男神？

　　“什么男神？”她问。

　　林知意笑了一声：“你忘了？顾屿啊。”

　　顾屿。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许思暮的脑海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顾屿。
　　琥珀色的眼睛。
　　温和的嗓音。
　　站在书店里问她《百年孤独》在哪里的样子。
　　穿着那件浅灰色毛衣，看起来很软，像自己织的。

　　作文比赛拿了第一，却专门来找她，跟她说“对不起”。
　　“你写得真的很好，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她想起那双眼睛。干净的，像秋天的湖水，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好像你说的话很重要。

　　她想起他给她草莓糖。想起他说“你真的很特别”。想起他们一起等公交，一起回家，他在单元门口停下来说“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写”。

　　那是她刚到高一，刚认识他不久。

　　然后她转学了。

　　然后他们失联了。

　　“顾屿……”她开口，声音很轻，“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窗外最后一丝光线沉进地平线，天空从深红变成深蓝。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一点一点，像星星落进人间。

　　许思暮站在那片渐暗的光线里，握着手机，等着林知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