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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绘青的报复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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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作为从小接受新式教育,有过留学经验的新青年,秋翦水对包办婚姻相当排斥。
“你不接受我就把你赶出家门,反正你爹我才四十岁,我还能生。”
秋翦水一下子哑了火,他爸要是这么做,他还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封建大家长,真是可恶!秋翦水在心里怒斥他爸不要脸。
“明天中午,惠中饭店,你跟秘书长的妹妹一起吃顿便饭。她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们两个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我就不跟着去了。”
“她在哪个国家留的学?”同样有着留学经历,秋翦水的内心终于不那么排斥,忍不住问道。
“跟你一样,都是在德国。”秋金桂见儿子来了兴趣,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些。
“她是学什么的?”
“我要是都告诉你了,你们俩明天聊什么?”
“呵,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秋翦水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埋在暄软的大枕头里,死命捶打着床铺。
我在异国他乡待了五年,这五年他对我不闻不问就算了,回国后也不知道对我嘘寒问暖一下,反而忙着把我往外退,有这么当爹的吗?
秋翦水又想到他去世的妈妈,果然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妈去世的时候,他人还在国外,连他妈的最后一眼都没见到。多可悲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脸颊上滚下来,落在他手背上的时候烫得他清醒过来。
秋翦水条件反射般擦掉眼泪,神经兮兮地环顾周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乡,一脸迷茫地坐在大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少爷,赶紧起床了,今天中午要去跟薛小姐吃饭呢!”马一鸣生怕秋翦水会赖床,九点半就跑过来叫人起床。
“闭嘴,吵什么吵!”秋翦水拉开房门,马一鸣看到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样子,立马知道他才刚起。
“少爷,你快点去洗漱吧,不然等会来不及了!”马一鸣催促道。
“现在才几点啊!不到十点!还有两个小时!”秋翦水嘴上不满,行动上还是很认真地被马一鸣推去洗漱。
挑选衣服的时候,秋翦水又犯了难。
穿洋装还是长袍马褂?
穿洋装看起来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但是他又怕给薛小姐留下洋泾浜的不好印象。
穿长袍马褂能体现民族传统,但他又怕给薛小姐留下保守古板的印象。
他把自己的忧虑说给马一鸣。
马一鸣抓抓脑袋,憨憨一笑:“少爷你这么重视这次吃饭啊,我都想不到这些。”
对啊,他顾虑这么多,岂不是突出他对这次约会的认真,这样不就随了他爹的意?
“我就穿洋装了。”秋翦水自暴自弃地说。
他整理好着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来,终于信步迈出家门,准备赴约。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秋翦水对马一鸣说。
他要是穿西服,马一鸣也得穿西服,统一服装才顺眼。可惜小孩正处于青春期,没有合适的西装给他穿。
很快,秋翦水将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后悔。
“去惠中饭店!”不远处的街边停着一辆黄包车,秋翦水想都没想,直接把车夫叫过来,给他说了地址。
坐上黄包车后,秋翦水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才十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完全绰绰有余。
他把礼帽往脸上一盖,就这么在黄包车上睡着了。
“到地方了记得叫我!”他不忘跟车夫嘱托道。
“好嘞!”车夫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他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高兴?秋翦水迷迷糊糊地想。
“少爷,我们到地方了。”
不知睡了多久,车上的秋翦水终于被车夫叫醒,只不过方式比较粗暴。
他直接被车夫从车里倒出来了,像清洁工倒垃圾一样,秋翦水直接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急忙用手撑地,才避免自己的脸部受到更大伤害。
“你怎么停车的?我这身衣服可是定制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他怒气冲冲地说。
他本来还想给这车夫小费的,作为他拉车平稳的奖赏,这一路上秋翦水可谓意识全无,睡得香甜极了。
从他的上方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这声音让秋翦水觉得无比耳熟。
“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惠中饭店!”
周围昏暗的灯光让他意识到不对劲,自己出发的时候才十点,他总不至于一觉睡到晚上吧!这车夫到底把他拉到哪个不能见人的阴暗角落。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秋翦水看到自己眼前围了一堆人,大概有七八个的样子,组成一堵人墙,把他逼到角落里。
他终于开始慌了,心想早知道就带上马一鸣了,还能帮他分担一些火力。
“你衣服值多少钱啊?”其中一个人问。
“什么?”秋翦水紧张地说。
“你说我们赔不起,那你衣服到底有多贵啊?”
“其实也不贵,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们每人一件。”那七八个人穿的衣服都是又脏又破,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一看就是家境不好的穷人。
早知道先前不那么嘲讽车夫了,这下好了,惹到这群人了,等会还要多挨一顿打。
“我们把你绑来,可不是为了你身上的衣服。”一个男人,胳膊有碗口大的刀疤,站出来说话了。
“那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和他那群同学一样,只是单纯看他不爽吧?
“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径直穿过人群,在秋翦水面前站定。
那正是本应该待在监狱的张绘青。
秋翦水的大脑一下子停止运转,他缩在角落里,仰视着面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无比惊恐。
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张绘青轻蔑地想。
“你,你,你怎么,怎么逃出来了?”秋翦水怕到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可不是逃出来的,我是光明正大从监狱里走出来的。”
张绘青俯下身子,一手揪起秋翦水的头发,逼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秋翦水痛到整张俊脸皱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狼狈。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你看你怂的这个样子,当初干嘛掺和进来呢?”张绘青轻声说。
“你指的是那件事,是你弟弟还是你?”
“我们兄弟俩是一体的,不分你我!”
“我不是故意害你入狱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报复张执墨而已。是他先破坏我们家厂子的!”
幽暗的环境,面前充满压迫感的敌人,被逼得墙角束手无措的自己。
这一切再度勾起被秋翦水藏在心底的噩梦。
“真是怂包啊,居然哭了。”有人厌恶地说。
看着眼前眼泪鼻涕流一脸的人,张绘青愣了。
他想过对方会硬气地用钱权压人,会跪地求饶,会想办法跟他们谈判,就是没想过对方会哭。
这小少爷居然绣花到这种地步,这是一块绸缎上绣了百鸟朝凤啊,太精细了以至于一点苦都吃不了。
“呜呜呜...不要打我...求你了...”秋翦水居然边哭边往张绘青怀里钻,想从男人的怀里寻得一点安慰。
“噗哈哈哈,他不是以为青哥胸大,就把人家当成女人了吧!”
秋翦水要是知道,他嘴里的阴暗角落,其实就是他们家纱厂的车间,不知会作何反应,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进自家厂房了。
纱厂的车间为了保障纱线不断头,安装了喷雾风扇来营造温暖潮湿的环境。
此刻纱厂的喷雾风扇启动不久,屋里的温度缓慢升高,张绘青不想打湿自己唯一一件棉服,就换上了比较单薄的衣服。
空气中的水分本来就多,再加上秋翦水哭得泪流满面,张绘青胸口的衣服直接被打湿了一片,里面的胸肌若隐若现。
张绘青还没动手呢,秋翦水已经哭成这样,反而叫张绘青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实在的,他这惨样,倒是让张绘青想到了自己弟弟刚失去父亲的样子。
秋翦水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今天这一遭了吧。
“青哥,你就这么让他粘着你吗?”
站在一旁的小弟邵思谦看不下去了,他是张绘青的结拜兄弟,平日里最是崇拜张绘青,不能容忍这个绣花枕头用这种方式玷污青哥。
邵思谦一提醒,张绘青才意识对方举止不妥,把秋翦水从自己怀里撕开后,他一只手捏着对方脑袋,直接把对方后脑勺按在了墙壁上。
要是这一下声音再打一点就好了,让这家伙好好吃点苦头。邵思谦不无可惜地说。
“可惜了,你再怎么装怂,也逃不过今天的一顿打。”张绘青冷冷地说。
说完,他便一脚踹在了秋翦水的肚子上。
“啊!”秋翦水连喊痛都是有气无力地,捂着受伤的腹部缩起身子。
张绘青还是收了点力的,以往他可是踢死过人的。
秋翦水太弱了,他又一直在流眼泪,哭得张绘青心烦意乱,这样反而显得他欺负人。
他不干了。
“好好记住你今天丢脸的样子,以后别再招惹我弟和我!”他撂下一句狠话,便转身要走。
谁知地上的秋翦水反而抱住了张绘青的大腿,不肯让他走。
“别走...救救我...求你了...看在我们都是中国人的份上...”他求救的声音很微弱,只有距离很近的张绘青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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