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还是女同我自有分辨》金一翎

3、三足鼎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承安大哥这是……想对我儿子的两位朋友做什么？”
　　承安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来人，牙关咬紧：“江、策。”
　　楚流香压低声音问秦布言：“这又是谁？”
　　“江敏的父亲，”秦布言也压着嗓子，“江氏集团的董事长。”
　　江策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承安大哥这次怕是抓错人了。这两位小姑娘是我儿子江敏的朋友，自然由我们江家照应。”
　　承安冷笑：“你江大董事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辈的交友情况了？”
　　“这就轮不到承安大哥操心了。”江策转向一旁的两人，“楚同学，布言，别怕，我们走。”
　　承安猛地抬手一拦：“慢着。跟不跟你走，得看她们自己的意思。”
　　江策朝二人友善地招了招手：“走吧，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事故会被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楚流香和秦布言对视了一眼。
　　秦布言低声说：“你定。”
　　楚流香皱眉：“我讨厌做选择，高考又不考这个。”
　　秦布言瞪了她一眼。
　　楚流香弱弱补充：“……考公也不考。”
　　她在心里紧急呼叫：系统！二选一，帮个忙！
　　系统：【请宿主自行判断抉择。】
　　江策适时开口，语气从容：“住处也准备好了，安全隐蔽。走吧。”
　　承安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假惺惺。”
　　江策转向他，依旧面带微笑：“承安大哥，我敬你一声大哥，何必总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说得很诚恳，但楚流香注意到，他微笑时，嘴角的弧度没有到达眼睛。
　　可楚流香看了看脸上带疤、面色不善的承安，又看了看西装革履、笑容可掬的江策，心里那杆秤不自觉就偏了。
　　她拽了拽秦布言的袖子：“算了，先跟他走。”
　　江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明智的选择。”
　　楚流香拉着秦布言，低头从承安身边快步走过。
　　经过时，承安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小，像是报复。
　　楚流香蹙眉揉了揉胳膊，没多说什么，跟着江策走出房间。
　　他们乘电梯上行，出来才发现，刚才所在的地方竟是一处隐蔽的地下室，此刻已置身于一间看似普通的仓库内。
　　走出仓库，晚风扑面而来。
　　楚流香忍不住问：“江董，您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儿？”
　　江策边走边答：“小敏联系不上秦同学，很着急，拜托我帮忙找找。我动用了一点关系网，要查到你们的去向并不难。”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庆幸道：
　　“还好我去得及时。要是晚一步，真不知承安那帮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流香注意到，他说话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秦布言身上长了半秒。
　　秦布言道：“谢谢江叔叔。”
　　“举手之劳。”江策摆摆手，“事情我也大致查清楚了。撞你们的那辆车，就是承安手下的人开的。你们这是被他盯上了。”
　　楚流香想起不对劲的地方：“那接我们的司机呢？”
　　江策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司机？他有什么问题吗？”
　　楚流香：“他锁了车门不让我们下。”
　　江策露出略显诧异的表情：“是这样吗？我马上吩咐人去查。今天你们也受惊了，先好好休息，有任何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江策安排的车将两人送到一处外观普通的独栋别墅下。
　　楚流香进了房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床里，扯过被子就想蒙头大睡。
　　刚裹紧被子，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她爬起来开门，秦布言站在外面。
　　“我能进来吗？”秦布言问。
　　楚流香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
　　秦布言看着她，忽然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不觉得奇怪吗？”
　　楚流香挠挠头：“奇怪的地方当然有。但谁还没点秘密或难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她顿了顿，“再说了，你不也没死追着问我吗？”
　　秦布言听了，嘴角弯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不过，”楚流香往前凑了凑，“有个不算隐私的问题，能问吗？”
　　“问。”
　　“你当时……为什么要朝人开那一炮？那人确实欠揍，可这样一来，我们不也成逃犯了吗？”
　　秦布言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楚流香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换个话题时，秦布言忽然抬起眼，声音低了些：
　　“能抱一下吗？”
　　说着，她已经张开了手臂。
　　楚流香心里闪过那句熟悉的吐槽：直女，毫无边界感。
　　但身体还是挪了过去，任由对方把自己圈进怀里。
　　秦布言抱着她：“对不起……连累你了。”
　　楚流香没听懂：“什么连累？”
　　“我本来……”秦布言停顿了很久，才低声说，“就是没打算活下去的。现在把你扯进来了。”
　　楚流香心里一紧，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秦布言任由她安抚，却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楚流香把脸埋在她胸前，另一只手悄悄缩在两人身体之间摸索着什么，动作有点可疑。
　　秦布言低头看去，额角似有黑线滑下。
　　她松开了手：“好了，早点睡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房间。
　　楚流香把自己摔回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在心里唤道：统子，这江策和承安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系统开始叙述：
　　【书中世界的H市目前存在三股主要势力。】
　　【其一，警方体系。维持表面秩序，但内部存在不同派系，受各方利益影响，整体呈中立但被动态势。】
　　【其二，□□。以江策为核心，商业巨头，是当前明面上最强势的一方。】
　　【其三，是以承安为首的黑势力。他是书中与男主针锋相对的典型反派，麾下党羽众多，其中有一位最为出众的手下，代号：柏零。身份成谜，其真面目从未有人见过。】
　　【三方长期以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互相制衡，也互相利用。】
　　楚流香听地晕乎乎：“说人话。”
　　系统沉默一秒：【就是黑白两道不对付，都想弄死对方。】
　　楚流香陷入沉思：
　　三足鼎立……
　　那就合理了，我猜测江策想借我的超能力对付承安，承安则想拉拢我去反制江家。
　　一直以来，有帽子叔叔制衡双方，但我的出现，可能给了他们希望，他们估计早就想打破平衡了。
　　系统：【可能性很大。】
　　……行吧。
　　楚流香翻了个身。
　　系统：【宿主准备休息了？】
　　楚流香闭着眼，语气坚定：“不睡，我得守夜。谁知道这地方安不安全，万一有人半夜摸进来呢。”
　　系统夸赞道：【不愧是宿主！思虑周全！】
　　第二天早上九点。
　　【宿主！！！】系统大喊，【醒醒！！！快醒醒！！！】
　　楚流香猛地睁开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系统：【……宿主，你从昨晚说完‘要守夜’之后就直接睡死过去了。天刚亮我就开始叫你，但你毫无反应，生命体征平稳得像进入了休眠模式。】
　　楚流香揉了揉眼睛：“所以……到底出啥事了？”
　　系统：【暂时没有检测到危险。我只是认为，宿主在陌生环境沉睡超过八小时且无法被唤醒，本身已构成风险。】
　　楚流香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顿时清醒了大半。
　　她跳下床，冲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楚流香转身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秦布言？！”
　　客厅、厨房、甚至卫生间都空荡荡的。
　　她心里一紧：完蛋了，女主不见了，女主要是出事了我的任务怎么办？！
　　大门外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楚流香冲到门边，显示屏上正映出江策的身影。
　　她拉开门，江策看到她匆忙的样子，关切地问：“楚同学，怎么了？这么着急？”
　　“秦布言不见了！”楚流香语速很快，“我醒来她就不在房间，楼下也没人。”
　　江策脸色微变：“什么？”他立刻侧头对身后跟随的助手吩咐，“马上带人去找，调看附近所有监控。”
　　他转回来，安抚道：“楚同学，先别急，可能她只是出去走走。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楚流香看着他，试探性地问：“江董，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江策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微笑：
　　“布言是我儿子小敏认准的女朋友，将来就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我帮自己家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楚流香点了点头：“谢谢江董。我也出去找找看。”
　　江策脸上笑容温和了些：“别这么见外。不介意的话，你就跟布言一样，叫我江叔叔就好。”
　　楚流香从善如流：“嗯，江叔叔。”
　　“流香啊，”江策语气愈发亲切，“其实你可以在家好好休息。我让人准备了影音室、游戏机，还有个小书房。找人的事，交给叔叔来处理，你放宽心。”
　　楚流香应道：“嗯好。不过我确实需要出门买点东西。”
　　“行，路上注意安全。”
　　江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简洁的黑色名片，递给她，
　　“这上面有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任何事，随时打给我。”
　　“好。”楚流香接过名片，触感挺厚实。
　　走出公寓楼，她先找了家商场，用江敏给的那张卡买了部智能手机。
　　到营业厅办卡时，果然被要求出示身份证。
　　她面不改色地说忘了带，转身就走。
　　得弄张能用的电话卡。
　　她琢磨着，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这儿不远的城中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