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还是女同我自有分辨》金一翎

2、直女毫无边界感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才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楚流香抹了把额头：“我们……这是要跑哪儿去？”
　　秦布言平复着呼吸：“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对着人开炮？！”楚流香瞪大眼睛。
　　“那人惯犯，骚扰过不少女生。”秦布言答得干脆，“这样能吓破他的胆。”
　　“完了完了，”楚流香抱头，“当街动用重武器，帽子叔叔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秦布言补充道：“而且是特级的帽子叔叔。”
　　楚流香看着她：“原来你知道啊？”
　　秦布言瞥了她一眼：“你能凭空掏出榴弹炮，还怕他们？”
　　“我当然怕了，”楚流香压低声音，“我在这儿没身份、没户口、还没社保！”
　　秦布言顿了顿：“你是黑户？”
　　“呃……这事比较复杂。”
　　楚流香含糊道，心里慌成一团——
　　完了，这姑娘肯定是把我当成什么超能力者，才敢那么猛。
　　现在怎么办？
　　进橘子任务失败不说，搞不好还要被拉去切片研究。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
　　秦布言却摸出手机，按了几下贴在耳边：“只能问问江敏有没有办法了。”
　　楚流香一愣：“江敏？”
　　系统提示音凉飕飕响起：【宿主，小说男主角。您是鱼的记忆吗？】
　　楚流香撇嘴：哦，我从不记名字，尤其这种听起来就很路人的。
　　秦布言简短讲了几句就挂断电话，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驶入主路，秦布言报了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楚流香。
　　“你刚才那个……”她比了个手势，“是变出来的？”
　　楚流香点头。
　　“怎么做到的？”
　　“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秦布言沉默了几秒，居然真的点了头：“信。”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比我还懵。”秦布言嘴角弯了一下，“而且正常人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掏那玩意儿。你当时是真急眼了。”
　　楚流香被她说得一噎，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秦布言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一路开到城西一片高档别墅区门口，保安核实身份后才放行。
　　楚流香跟着下车，忍不住又问：“你确定那个江敏能搞定？”
　　“他是H市江家的儿子，”秦布言语气平淡，“这点事，他有渠道。”
　　两人换乘园区的接引车，停在一栋三层欧式别墅前。
　　门厅处早已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休闲衬衫，身材挺拔，相貌英俊，见到她们便笑着迎上来。
　　“布布，你来了。”他伸出手，似乎想拥抱。
　　秦布言侧身避开：“别碰我。”
　　江敏笑容僵了一瞬，又柔声问：“还在生气？”
　　“谈正事。”秦布言打断他，转向楚流香，“这是江敏，我大学同学。”她又看向江敏，“这位是……”
　　卡壳了。
　　楚流香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自我介绍，赶紧接话：“楚流香。流逝的流，香水的香。你好。”
　　江敏换上热情面孔：“你好你好，别站外面了，进去说。”
　　楚流香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心里嘀咕：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嘛，不像坏人啊。
　　系统警铃大作：【宿主！你怎么能和男主合作？！】
　　你懂什么？现在帽子叔叔可能已经在通缉我们了，不找个帮手，别说救女主，我自己都得先完蛋。暂时借他的势，顺便摸清敌方底细，这叫战术性潜伏。
　　【万一他对你们不利怎么办？】
　　怕什么，大不了就掏榴弹炮。
　　系统沉默两秒：【……宿主英明。】
　　江敏领着两人到餐厅长桌旁坐下。
　　没一会儿，佣人就端上了几道菜：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还有一小盅佛跳墙。
　　“还没吃晚饭吧？先随便吃点，我们再谈事。”江敏说着，目光落在秦布言身上。
　　楚流香看着眼前摆盘讲究的菜肴，顺口客套：“太破费了。”
　　她习惯性地俯身，凑近那盘清蒸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一愣，以为自己鼻子没对准，又凑到旁边的佛跳墙前，用力闻了闻。
　　依旧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凑近坐在旁边的秦布言，朝着她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
　　怎么能一点香味都没有？
　　系统！我嗅觉呢？！
　　【不确定。推测由于宿主在原世界已死亡，当前状态为残缺灵魂体，部分感官可能暂时缺失或失效。】
　　楚流香急了：可嗅觉对我很重要啊！
　　【哪里重要？】
　　吃饭闻不到香味，这还不够严重吗？？？
　　系统沉默了，大概是觉得无语。
　　这时江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不悦：“这位同学，你打算……闻多久？”
　　楚流香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趴到秦布言腿上去了。
　　而秦布言也没躲，只是垂眼看着她，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啊抱歉！”楚流香赶紧弹回座位，“突然想起件伤心事，走神了，失态失态。”
　　秦布言关切地问：“什么伤心事？”
　　江敏见秦布言这么关心楚流香，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沉，很快消失：
　　“是啊，有什么困难可以说说，我们能帮一定帮。”
　　楚流香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阴狠，她面不改色：
　　“大概就是身份证丢了、账号密码忘了、流量用超了、自动续费忘关了这种事。”
　　秦布言：“……”
　　江敏顿了顿，笑容有点僵：“同学……听起来挺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一些应应急。”
　　楚流香抬眼：“多少？”
　　江敏：“……你想要多少？”
　　楚流香伸出食指：“一百万。”
　　江敏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开：“行。”
　　他抬手示意，佣人很快拿来一张卡。
　　江敏将卡推到她面前。
　　楚流香接过，心里啧了一声：要少了。
　　“还是说正事吧。”
　　秦布言开口，将下午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只不过“凭空变出榴弹炮”被她改成了“她身上带了手榴弹”，魔幻色彩全数抹去。
　　“江敏，帽子叔叔那边，你能摆平吗？”
　　江敏听完，神色轻松：“就这事？没问题。”
　　他看向秦布言，语气软下来，“布布，那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
　　秦布言直接站起身：“你先帮我把这事处理干净。”
　　说完，一把拉起旁边还在努力用筷子扒饭、端着碗狂炫的楚流香，“走了。”
　　江敏跟着站起来：“布布，这就走？至少再坐会儿……”
　　“不了，”秦布言头也没回，“时间不早，告辞。”
　　楚流香被她拉着一路走出别墅。
　　到了门外，楚流香才小声问：“这就行了？他真能搞定？”
　　“嗯。在他摆平之前，我们最好别在街上乱晃。找个偏僻点的地方，避避风头。”
　　秦布言说着，忽然停下脚步，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楚流香的嘴角，“饭粒。”
　　楚流香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嘀咕：……直女真是毫无边界感。
　　秦布言又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楚流香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继续腹诽：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这也太没边界感了。
　　但她没有挣开。
　　两人上了等在门口的接引车。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可到了大门外，车速却没减，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楚流香心里一紧，探头对司机说：“师傅，就这儿停吧，我们自己走。”
　　司机毫无反应。
　　楚流香伸手去拉车门——锁死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侧面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剧烈的撞击震得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不知道磕在哪儿，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楚流香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她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衣领——还好，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转头一看，秦布言就躺在她旁边，还没醒。
　　她刚松了口气，秦布言也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楚流香脱口而出：“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秦布言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哪儿？”
　　楚流香心里撇撇嘴：也是，直女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她也跟着坐起身，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胳膊和膝盖上几处擦伤都被贴上了纱布，额角也贴了块药膏。
　　秦布言露在外面的小臂上也缠着绷带。
　　“我也不知道。”楚流香老实说。
　　话音未落，房门“哐”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穿着黑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鱼贯而入，迅速分列两旁。
　　最后走进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模样，五官硬朗，眉骨处有一道浅疤，眼神带着股不善的打量。
　　他在床前站定，目光扫过迅速下床的两人。
　　视线在秦布言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秒，“醒了？”他开口，声音粗哑。
　　楚流香往后挪了挪，盯着他：“你是谁？”
　　那男人扯了下嘴角：“放心，我没恶意。相反，是我帮了你们。”
　　“帮我们？”楚流香看了一眼四周，“把我们绑来叫帮？”
　　承安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门外。
　　楚流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外的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拿着医药箱。
　　“你们昏迷的时候，我让人检查过了。”承安说，“轻微脑震荡，几处擦伤，没大碍。”
　　“我凭什么信你？”楚流香反问。
　　旁边一个光头壮汉上前一步，粗声喝道：“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呢！”
　　承安抬手，那人立刻闭嘴。
　　秦布言抬起眼，目光在男人脸上停了两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就是……承安？道上那个‘承安哥’？”
　　光头小弟挺起胸膛：“算你有点见识！我们老大在H市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能被我们带回来，是你们……”
　　“闭嘴。”承安低斥了一声，视线却落在秦布言骤然苍白的脸上，“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现在这局面，你们只能信我。”
　　楚流香察觉到秦布言情绪有些异常，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迎上承安的目光：
　　“那可不一定。”
　　承安脸色一沉，突然迈步朝楚流香逼近，高大的身形带来压迫感。
　　楚流香握紧拳头——要现在换榴弹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