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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名不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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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满哪见过这种状况?她连对面是不是碰瓷的都不知道,只觉得这人真的受伤了,慌里慌张把所有散落在地的钱重新收起来叠好,蹲在那块玉旁边,小心翼翼问:
“那个,你还好吗?”
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应该很好呢。
君澈强行把自己口中的话咽下去,万一呢,万一自己面前这个人真的是皇帝派来的。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的,当天晚上就能被安个罪名。
但是,腿确实有点奇怪,很痛,之前从来没有如此奇怪的症状。
就算自己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先皇后的遗子,又早早坐上了太子之位,宫中的人自然不敢让自己有半分闪失。
自己这是,受伤了?
受伤了应该怎么办来着?
记得小时候,一个宫女端茶时,不小心烫伤了当时正得宠的某妃,被拉下去剁手了。那宫女走的时候还跪在地上,她那对胳膊,最后的作用就是别人扯她的时候,没有那么费劲。
那个宫女无依无靠的,有钱人家的小姐应该是可以直接摆平这种事的,自己刚刚还被塞钱了来着。
那丫头塞哪了?
君澈想起什么让人小脸一红的回忆,默默下移目光。
在裤腰带上。
……
好吧,还算是有分寸。
他居然在对那个女的没扒他裤子庆幸吗?
这钱好像是桃树的钱,并不是赔给君澈的。仔细一想,在这个女的眼里,自己居然比不上一棵树……
明明这么多钱都够种好几棵能正常开花结果的树了。
“那个……”
聂小满看着眼前的美人。此人表情变化多端,她生怕对方是有什么说不上来的隐疾,或是真的撞了脑子,亦或是什么玩意上了身。总之,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到末了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托住腮帮子,阴恻恻地笑。聂小满才鼓起勇气,问:“钱不够吗?”
应该是够的。
或许应该早些告诉尚书府的糟老头子,直接把桃树拔了,全都改种竹子比较好吗?但是这笔钱来的也太蹊跷了,肯定会被人追问。
君澈抬起头,挤出来一个十分人畜无害且没心眼的笑容:“树的钱,刚好够的,不过,我受伤了。”
虽然治伤什么的也绰绰有余,但是总感觉不敲这一笔,有点吃亏。
君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示意聂小满仔细看。
事实上,他自己确实不知道,这种痛觉算不算得上是受伤。只能感觉很痛,痛到动不了,是他之前都没体会过的痛觉。
当然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聂小满这种每天除了生病卧床,就是到处撒丫子跑的人,是略懂一些医术的。
所以他毫无防备地等着又一笔巨款降临到自己身边,有一点点期待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现自己一条裤腿已经被扒上去了。
一条光滑白净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早春的温度还不算特别高,夹杂着一点风,刺得皮肤骤然缩紧,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然后就被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女孩冷着一张脸,说:“别动,是青了,应该是骨折,你平时不锻炼的吗?”
意外的,很认真。
聂小满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揍过的人太多,于是被迫跟着一块探望病人,渐渐耳濡目染,就学了个一知半解,这种事说出来的。
因为看行医的大夫总是板着张脸,聂小满曾经试过,对着某些大夫都不想看的人报以和善的微笑,但是全被误解成了威胁,于是只能有样学样板着一张脸。
经历片刻的思索之后,聂小满还是按了按那块发青的皮肤,听到有人在倒吸一口凉气。
“抱歉啊,很痛吗?”
完全没有看出来抱歉的意思呢。
君澈并不知道“很”是什么意思,形容一个姑娘漂亮就是漂亮,非得说很漂亮;一道菜好吃就是好吃,非得说很好吃。
而且,他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女的行事的路数。突然跳下来,甩给他一堆钱,现在看他难受又主动看病,怎么看都觉得前后不像是一个人。
他不敢回答面前这个女子的问题,但是随着大腿上被施加的力道越来越深,君澈能感觉到自己呼吸也是一抽一抽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落在这个女人的节奏里了,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从看到那个墙头上的身影到现在,没有一步是他自愿走的。
大腿的疼痛戛然而止,那人总算是收了手。
君澈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看着她。
后宫中的女人,全都千篇一律地长着同一张脸,就算或是嚣张跋扈,或是温婉可人,她们全都只是因为有个人喜欢她们这样,她们就去做。
渐渐的,脸谱化,扁平化。
他并不知道这么做能得到怎样的好处,但所有人越来越像,他便忘记了所有人的名字,因为没有必要刻意去记。
后宫的女子一茬又一茬,皇帝身边得宠的也是一茬又一茬,永远都有,永远不缺,只是轮换。就算有那么几个跟他打关系的,也只会更早地进入名为失宠的名单之中,就像是被按死在沙滩上,终将被吞噬的浪。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
君澈最先知道的,通常是一个人最常穿的衣服,然后是他的性格,再是他的声音。
这个人用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接闯进了他的视线之中。在明媚的春光之下,最后的桃花和少女一起降落,花瓣四散在女孩身边,定格的一瞬间,衣衫在空中飞舞,如同完全开放的花卉。
光影难辨,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或许是真的有天生的反骨,那人让他赶紧让开,他却把人稳稳接住,甚至还好好护着。
虽然最后自己摔伤了。
之前皇帝引诱他坐太子之位的时候似乎说过,皇上是可以妻妾成群朝云暮雨的。
何况皇帝本人就是这样。
他当时还不屑一顾,对,完全不在意,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君澈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大汗淋漓的女孩,还未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该这么问的,若是谁家的小姐,岂不是冲撞了人家?
再仔细看,聂小满身上的衣服,似乎短了一圈,于是忽略了自己大腿上多出来的布料,自动默认为原生家庭的创伤。
聂小满往后退了几步,聂季似乎是说过,女孩子不可以随便往外露身体什么的。当下又没有什么遮挡物,就直接往下蹲,堪堪把腿挡住。又一点一点挪过去,慢慢把这个可怜的受伤的男人的裤腿子放下来,生怕拉扯到伤口。
“我是聂寒露。”聂小满一板一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