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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名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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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聂季分明告诉过她,万万不可惹出祸端,现在问出来名字,肯定是以后便要去府上闹事的。
聂小满再次退到君澈十步开外,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
若是什么普通人还好,如果是什么大人物,报出来姐姐的名字,应该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威慑力的。
这是聂寒露教给她的。
出门在外,若是真的惹出来什么祸端,爹给的钱不好用,便直接报姐姐的名字,想来也是有那么一点威慑力的。
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
君澈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位“聂寒露”,虽然直觉告诉自己这并不是聂寒露,根据韩思初之前给自己讲的,这也不像聂寒露。但是看着这个黄毛丫头一点一点距离自己变得遥远,他能感觉到,自己必须得信她的话。
于是,君澈露出了惊讶的样子,咬字格外清晰,深情格外夸张,嘴巴张成了圆形,毫无情感地棒读:“你你你,你是太子妃!”
不,并不是。
这么借用太子妃的身份为自己求便利,日后传出来太子妃人傻钱多的名声,倒是苦了聂寒露本尊。
如此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倒像是看不顺眼聂寒露的贵族小姐家的小丫鬟一类的人物,而且肯定尚未及笄,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矮小。
君澈的反应让聂小满很是满意,凑过去敲了敲此男大腿上的伤口,确认没有二次伤害的风险,又离得更远了一些。
该说是迟钝还是聪明,聂小满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皇帝之前没出过这样的套路,肯定是不认识的。
君澈面不改色:“我是韩思初。”
反正日后碰上面的机会也少得可怜,今日就随便骗过去,说不定小姐给的任务没完成就被逐出去了。
看来最近得到京城的大街上勤转悠。
再说了,皇帝之前说过,做皇子的出门干坏事不能留本名。
虽然不是对他说的。
君澈笑着回看那个一脸警惕的女孩,或许是因为那日的阳光足够驱逐所有阴霾,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圆圆的杏眼,红润的脸色一看就被养的很好,但是没有婴儿肥。
和宫中的女人不一样。
“韩思初?真是个好名字!”
宫中的女人,只会喊他“太子殿下”,这么一看,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就算她是不是聂寒露又有什么区别?皇帝要他娶的是聂寒露,这世上重名的数不胜数,大街上随便一个女人就可以改名叫聂寒露。
这个女的就是“聂寒露”,一定是聂寒露,必须是聂寒露。
君澈并不知道,就算是假名,就算是别人的名字,当他下意识地认可并做出回应的时候,他会因为这个名字被喊到而让自己身体所有的反应慢半拍,并且不夹杂任何多余情感地注视那个喊出名字的人。
名字是单纯的,它为人们赋予单纯的色彩。
怎么回答?他在心中精挑细选,摇摆不定。
“聂寒露也是个好名字”?不行,像八哥。
“我也觉得”?不行,太自恋。
“大家叫我”……这个更不行,谁不知道当今太子叫君澈?
斟酌之间,君澈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想到全都被无意识地说出来,像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聂小满静静地听着君澈的胡言乱语。
这么一听的话,“韩思初”似乎并不是这位小少爷的本名呢,倒像是随口胡诌出来的化名。
到底是不是呢?
虽然聂小满连当今圣上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的东西问的多了,自然会露出马脚的。
至于为什么要问——
聂季说过,闯出来祸一定要知道是怎么闯的,这样他上门赔礼道歉还能有个实在,不用绕圈子。
于是开始了查户口一般的问答。
“你家是做什么的?”
韩思初,韩思初他家是做什么的来着?
“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我是太子侍读。”
“武官呗。”
聂小满扒拉地上的草,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她心里已经很慌了。
首先,不能招惹文官,不然聂季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其次,不能招惹武官,不然聂季会被人拦在小巷子里打一顿;最后,不能招惹皇商,不然聂家会彻底失去经济来源。
聂季说的真的招惹到这三种人的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聂小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后两条胳膊伸直,往前趴,然后背聂季教她的词:“官老爷大人有大量,小的上有小……什么来着你让我看一眼……上有老下有小……”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君澈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按住她的嘴巴,没有让她接着往下说那么离谱的通稿。
聂小满抬头,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找什么补救的机会。
“谁教你的?”
“我爹。”
说话的时候用的是比较偏向地方话的口音,而不是官话。对外称呼自己的父亲格外随意,很明显没有受过尚书房的熏陶。而且这么离谱的话,聂季那种不管什么时候都装的一批的人应该教不出来。
这丫头果然在说谎。
挺有趣的,要不直接收到东宫玩?
君澈低头,看到自己大腿绑着的布条。虽然很丑,但是手法意外的娴熟。
聂小满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为自己开脱的机会,自告奋勇:“我送你去医馆子吧?我知道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他可不想被人认出来然后逮回去,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很长时间呢。
而且,若是真的让韩思初知道自己用他的名字跟一个自称聂寒露的女孩聊了大半天,韩思初一定会原地发疯的。
似乎也挺有意思?
监管不周的话,皇帝会下很重的罪吧?
君澈从袖口掏出一吊钱,甩给聂小满,认真叮嘱:“去买一罐红花油,最好的红花油封顶是六百文,你让他找你四百文,一文不准少。”
很有分量的一吊钱压在聂小满手中,女孩飞也般的跑出去,好不容易数完钱回来,拿着一瓶红花油和四百枚铜板,那人却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