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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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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满出门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并不认识去尚书房的路……
她没有去过皇宫,没有自打小在京城长大,也不认识任何达官显贵。又因为从小体弱,不怎么被带出门,所以大概率也没什么人知道她。
听说京中的人很刻薄,聂小满连路都不敢问,一路上就这么偷偷跟着各式各样拿着书的人,摸着到了一处建筑。
但是没有找到门。
早个一刻钟,她便是跟着聂惊蛰一块出门的。虽然都说什么男女有别,起码,不会迟到。
但是没有,她连这里是尚书府都不知道,只知道确实有很多人跟着跟着就突然不见了。
大抵是翻墙过去的。
没有专门给聂小满备马车,首先是聂小满松口太迟,这是她自己的原因;其次,聂家算不上富贵,真的要出门,其实也就只聂季会坐车。
再说了,据说聂家距离尚书房很近,根本用不上车。
虽然她足足转了一大圈都没找到正门。
眼看着街道上人流量锐减,聂小满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翻墙。
该说不说,没有书包什么的东西做累赘,翻墙就是快很多。而且现在街上人也挺少,就算这墙足有十丈高,聂小满也能抹一下脸,翻过去。
不算特别费劲地爬上去后,钟声恰好响起,之前听阿姊讲过,钟敲了便是开始上课了。
这么一想,还是迟到了。
那便不去上课了,今日翘了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一块,竟然忍不住放松下来,坐在墙头,审视这个院落的整体装修。
中原人讲究风水,最大最重要的房子总是居中,且坐北朝南,用作会客,这里似乎是当做课堂,能听见夫子讲课的声音。
来都来了,也就随便听听。
早上的读书声清脆,并不吵闹,就像是今早上窗户外边的小鸟,很干净。
中原人似乎总是附庸风雅,在如此严肃的圣贤地,竟然种了一棵粉色的花树。这是一种很淡很透的粉色,层层叠叠,让人挪不开眼。
好像,有很淡的甜味。
仔细闻的话,像是聂季偶尔会在仲夏时节,带回家里的桃子。
桃花总是迷人眼,聂小满忍不住站起来,想要凑得更近一些。于是,迈开步子,往对面的老桃树上跳。
她眼力很好,恰好就是最粗的那个枝条,踩上去虽然有点晃,但是也不至于直接掉下去。只是,每挪动一步,就会有大把大把花往下掉,怪可惜的。
走到树干正上方,聂小满尝试调整角度,低头看自己的脚步,才发现,树底下有个人。
树底下,居然,有个人!
什么时候出现在底下的?
不对,自己刚刚一直在看花,说不定早就在了。
聂小满默默翻了下衣袖的内衬,那里缝着一个兜,聂季告诉她这是闯出祸应急用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多少钱,但是先交钱应该是没有错的。
这树,应该不是什么百年老树吧?她刚来中原没几年,今日才第一次出门,认不得这些的。
那个人,好像在看自己……
他怎么在看我?难不成真的闯出祸来了?要把聂季给我的钱甩出去吗?
还是,直接认错的好。
聂小满伸出一只脚,探了探高度,便让身体的重心压在腾空的那只脚上,整个人往前栽。
“这位仁兄,可以让一下吗?”
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过来,肯定不是花瓣,因为花瓣是没有温度的,聂小满身下分明是一个人。
完了,被逮个正着。
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用一边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之后,聂小满终于尝试抬起头,对上了接住她的那个人的脸。
中原人怎么形容这种人来着?
聂小满接触的中原文化还是太少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人似乎就是这么个玉。
聂小满伸出手,捏了捏那个人的脸,温温的。
真的是人啊!
随即像炸了毛的猫科动物一般跳起来,退到了十米开外,呆愣地看着对面那个看着很是玉的男人。
不对,似乎是少年。
或者说青年。
漠北的男人长得粗犷的多,十几岁便是满面胡渣,所以聂小满一时分辨不出面前这人的真实年龄,甚至婚否孕否。
话说自己这样看着对面礼貌吗?
中原的礼节都是什么来着?
——全忘了!
完了完了,聂季知道她不仅毁了一棵好树,还砸了一个人,一定会揍自己的!
想了想,决定先解决最核心的问题,于是掏了掏自己的胸口,终于摸到几张纸后,走到对方面前,摆正那个玉的脸,很是认真地甩甩自己手中的纸,说:“树的钱,够吗?不够还有。”
走近一看更好看了。
中原的男人果然都是小白脸。
好嫩啊。
“什么钱?”
美男宕机。
树吗?桃花树?这棵树原来值这么多钱吗?
一树桃花而已,花开花落都是自然规律。再说了,树上的果子,要么是还是青的,便会被人够下来;要么是已经熟透了都没人要,最后摔地上烂掉,还真不值那几个钱。
君澈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看着只有四尺身高的小女孩。
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帝身边的人。
刚刚掏胸口还以为是要掏什么暗器,现在想想,动作这么慢,也太不专业了。
而且,连尚书府的桃树都不认识。
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于是拍开这个人的手,笑脸吟吟:“疼。”
这人真的认识他吗?
不是说太子的画像是京中女子必备,家家都有一副吗?
女孩还是没有松手。
君澈拼老命挤出来两滴泪,重复:“好疼啊,小姐,能不能松手?”
这人在说话吗?
好像是在说话的样子。
流泪了!
说的是什么来着?
聂小满连忙松手,自己刚刚掐着的脸,已经开始隐隐泛着红色。
皮这么嫩,一掐就红?
不会是哪家自小娇生惯养的孩子吧?
是她干的?
聂小满再次掏胸口,又掏出来几张纸,连带着之前的甩到某位玉一般的男子的胸口,有些局促地说:“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君澈捡起散落在他身边的纸片,来回翻了翻,居然是纸币。
一般人家里可不会有这种东西,还这样放厚厚一沓在一个女孩身上。
自己这是,被当成什么了?
罢了,反正这家伙也不认识自己,用不上扯皮。
正想要站起身离开,却又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