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殿下一见钟情啦》第八夜

48、故人归 姜

　　姜图南已经不在掖庭，楚怀瑾那一趟当然没能找到人，不知道何处来的直觉，他特别想来一趟丽正殿，自然也就这么做了，看到门口守着的一群人，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的心里十分迫切地想要来一趟丽正殿。

　　有人闯进了丽正殿。

　　丽正殿是禁区，自从有人试图进入丽正殿，然后被就地正法后，宫里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就连新入宫的宫女太监，要了解的第一件事也是丽正殿绝不可进入，无论何种缘由。

　　从那以后，丽正殿就无人敢去了，可是现在，明知会被处死，却还是有人闯了进去，是她不怕死吗？不，楚怀瑾手指微蜷，似乎有些紧张，他想，应是丽正殿的主人回来了。

　　这次真的离自己很近了，似乎是有些近乡情怯，楚怀瑾呼吸不由得缓了下来，一时不知作何动作，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丽正殿大门。

　　这一幕放在旁人眼里，就是陛下得知有人明知故犯闯进了丽正殿，因此面色阴沉，颇有风雨欲来之感。

　　跪在地上的人低头交换着眼神，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恰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了动静。

　　——

　　姜图南刚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听到院里传来了动静，她推门看了一眼，然后十分配合地走了过去。

　　“找我呢？”

　　她笑盈盈的，看着也不像想寻死之人，侍卫不解为何她会明知故犯，但还是走上前去要押她。

　　姜图南后退了一步，仍然面上带笑道：“我跟你们走，就别押我了，我也不能在你们眼皮底下跑走啊。”

　　对将死之人，这些侍卫也很想宽容，奈何姜图南属于重刑犯，不能不押。

　　于是姜图南就被押着胳膊往外走。

　　走到一半，一个官职明显高于押她的这几人的人走了过来。

　　姜图南定睛一看，熟人！

　　是她那次发现殿里有狗洞，被她问过话的那个家在京城的侍卫。

　　那侍卫远远看到她，心里也是一惊，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姜图南上下打量他一眼，依旧闲聊一般道：“两年多不见了，你升官了哎。”

　　确认这就是逝去两年多的太子妃本人后，那侍卫表情管理都做不了了，但他还记得最重要的。

　　“松手松手！快松开你们的爪子！”他都急得开始上手打那两个押着姜图南的人了。

　　见两人明显相识，那两侍卫一脸懵，但还是很听话的松开了手，下一秒就见他们的直系上司跪地行礼，口中还喊着“卑职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什么的...

　　娘娘？！这一身宫女装扮的人是娘娘？！什么娘娘？先帝的妃子难道会来这里？陛下也没有娘娘吧？不对不对，是有的，可是那不都死两年多了吗？

　　心里再震惊也没用，两个侍卫识相地跪下，什么也不说就是求饶。

　　姜图南转了转手腕，又做了个伸展运动缓了下胳膊的不适感，不甚在意地让他们起身。

　　多亏了这个老熟人，现在没人逮她了，这一块她还很熟悉，既然等不到楚怀瑾找她，她就勉为其难地先去找他吧。

　　马上要见到楚怀瑾了，姜图南心情颇好，一路蹦蹦哒哒地往外走，在拐过殿门口最后一个转角处后，那个曾经朝夕相对，后来朝思暮想的人，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再次闯进了她的眼中。

　　看见楚怀瑾的一瞬间，雪夜里的策马疾驰，听到他身中剧毒后的巨大悲痛，邹县亲眼目睹行刑的恶心不适，马车上的最后一眼，系统空间的漫长等候.......那些以为可以忍过的事情，却突然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四目相对，姜图南瞬间红了眼眶，她顾不得其他人，飞一般朝楚怀瑾跑去，扑进他怀里的一瞬间，姜图南终于又闻到了最熟悉的味道。

　　“我好想你......”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最想说的只有这几个字。

　　“我被好多人欺负，那么多贪官，还有好多刺客，我还看到好多尸体，你怎么睡得那么死，我好生气。”姜图南嘴里不停念叨着，想要把那些无穷尽的思念尽数告知于他，“不过都过去了，还好你没事，好想你。”

　　楚怀瑾之前在丽正殿门口站了许久，好像石化了一样，直到看到拐角处蹦出的身影，才仿佛被点化般恢复了呼吸与心跳，就此活了过来。

　　他稳稳接住了向他飞奔而来的人，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楚怀瑾觉得自己丢失的一半灵魂，缺失的一半心脏就那样寻了回来。

　　“娘子......是你吗？”

　　楚怀瑾这声几乎是喟叹的呢喃，带着迷茫与满足，借着胸膛震颤，清晰地落入了姜图南耳中。

　　姜图南从他怀中抬起头，把胳膊从他腰间收回，然后揽住他的脖颈熟练一跃，就挂到了他的身上，借着楚怀瑾托她的力道，她的手腾了出来，便捏了捏楚怀瑾的脸：“不是我是谁？你还想有谁？嗯？”

　　被她捏着脸的人连话都不会说了，就那样微微仰头深深地看着她，炽热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她的脸。

　　姜图南看着他这幅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呆呆的样子，硬是憋回了眼泪笑出了声，她摸了摸楚怀瑾的头，柔声道：“我回来了，真的是我。”

　　然后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大变活人，惊喜吗？”

　　“这宫里还真不好混进来，而且你也没带我把皇宫走遍，我一直在迷路，找你找的好辛苦。”

　　姜图南卸了劲把头搭在他的肩上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过因为前几天一直被安排做重活，刚刚又经历了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她真的有些累了，所以回到楚怀瑾身边，她就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什么暗杀，什么被霸凌，只要有楚怀瑾在，她就什么都不需要去考虑，因此不一会儿，姜图南就趴着睡着了。

　　楚怀瑾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仍旧乱作一团。

　　听说梦里的人是感觉不到痛的，反复折磨他的头疾消失了，这是不是一场梦？

　　他连确认一下这是否是个梦的勇气都没有，他太怕这是个梦，也害怕他会醒来。

　　许久后，他感受着口腔中传来的血腥气，以及咬破舌尖后传来的刺痛感，终于缓缓伸出那只抑制不住抖动的手，轻轻抚了抚姜图南的背，这不是梦。

　　明明身手不错的人此刻的手脚总觉不受控制，他小心地调整着拥抱的力度，走路的幅度甚至是呼吸的频率，生怕惊扰了身上的人，好在身体记忆还在，很快就找回了之前的感觉，温柔又有力地托着姜图南走进了这个失去主人两年多的宫殿。

　　王公公其实接受地比楚怀瑾快，他看着眼前的情景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就知道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人，不会就那样死去的。

　　然而这里剩下的其他人可就没他这么好心情了。

　　最害怕的当然是带头欺凌姜图南的芳姑姑了，她的表情从一开始觉得姜图南要完蛋了的幸灾乐祸，到看到她扑向那个素有洁癖，狠戾不近人的皇帝陛下后变成了惊疑不定，到最后看到那位皇帝陛下竟抱着她进了禁区丽正殿后，她的表情彻底变成了惊恐。

　　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完了！这下完蛋的变成她了，没有人告诉她前太子妃会扮作宫女啊！她，她还故意给姜团圆安排了那么多重活......

　　其余人也是大为震惊，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有着很严重的洁癖，连贴身伺候这么多年的王公公，都不敢碰到陛下的衣角，可这女子不仅抱了陛下，还又摸又亲，着实将看到这一幕的人吓得不轻。

　　听闻从前陛下尚为太子时，便对太子妃宠爱有加，就从丽正殿成为禁地这一事便可见一斑，且据说从前的奏折都是由着太子妃撕着消气的，当时是没人信的，可如今看到眼前这一幕，只怕传言还是说的轻了。

　　王公公也没跟进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楚怀瑾的背影笑得牙不见眼，等那背影拐了个角消失后，他甩了甩拂尘一转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目光直直看向跪在地上的芳姑姑，缓缓开口：

　　“咱们这位娘娘最是好脾气，能让她生气的事也不多，可今个我瞧着娘娘似乎是受了委屈，谁来给咱家说说，今日这是怎么个事？”

　　——

　　姜图南可以说是睡了复活以后最舒服的一觉，她的大软床，她的锦被玉枕，还有呼吸间熟悉的味道，都让她无比放松，除了那道过分炙热警惕的目光。

　　姜图南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盯着她看，她轻轻打了个哈欠，透过眼里的泪水看到了床里侧躺着的人。

　　“我睡了多久？”

　　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问道。

　　“四个时辰。”

　　姜图南挪到楚怀瑾身旁，拱着脑袋闷声道：“你不会一直没睡就盯着我看了吧？”

　　楚怀瑾也不说话，姜图南见状搂过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摁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抚：“不要怕，我不会再消失了。”

　　她一下一下安抚着楚怀瑾，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又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