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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逢之日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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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朝宴走到太极殿的这段时间里,楚怀瑾想了无数种可能。
那日在马车里,他亲眼看着姜图南自他怀中一点点消失不见,最后连一丝衣角他都没能留下。
姜图南的每件衣裳都是他亲自吩咐人缝制的,每一件都是世间无二的,他很确信姜图南当日就是穿的那件衣裳。
如今衣裳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回来了?
他一边控制不住地期盼,另一边又不敢给自己太大的希望。
他甚至想到了姜图南是不是再次借尸还魂回来了,所以他还特意关注了下那个女人,但只一眼他就确信了,那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你这衣裳,从何处得来?”
楚怀瑾极力抑制自己的呼吸,可微微前倾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跪在地上的杨卿妍同样十分忐忑,但更多的是欣喜与激动。
她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桌后的人,匆匆对上了他的眼睛,又面颊微红地低下头去,怯怯道:“回陛下,是臣女自京中一当铺寻得。”
原以为陛下会夸赞她的衣裳,或者询问她的姓名,但都没有,只有一名宫女来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腰间查看了一番,看到那突兀地,明显是后补上的位置时,那宫女起身朝高位上的人点了点头。
这瞬间,杨卿妍感觉殿内氛围明显变了,跟在王公公身旁的两个宫女眼睛闪着泪光却异常明亮,王公公似乎也有些焦急。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件衣裳上,好像他们都曾见过这件衣裳,再想到这衣裳的新奇样式与珍惜布料,杨卿妍的思绪瞬间就通了,她几乎可以笃定这是那位被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太子妃的衣裳了。
她攥着袖口的手一点点收紧,难以抑制的失落与愤恨填满心口,恨什么呢?恨她买了这件衣裳吗?还是恨陛下,亦或者恨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妃呢?
杨卿妍有些后悔买下这件衣裳了,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袖口,又有些羡慕那位太子妃,被这么多人在乎着,还能让陛下为她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就像她的父母亲一样,该是多么幸福啊。
想到这,她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父亲还未恢复官职,杨卿妍压下心中的苦涩,一字一句道:“陛下,衣裳乃臣女偶然寻得,若为陛下旧人之衣,臣女愿物归原主。”
她不能直接枉议朝事,只能趁着陛下此时心情稍好,主动归还衣裳,或许某日陛下能记起她,再由她想到父亲。
却没成想陛下忽然开口:“你是杨毅忠之女?”
杨卿妍一愣,她是听父亲私下里讲过陛下的,说他眼神毒辣,最会观人,却没想到父亲一点没夸大,她长得像母亲,与父亲仅有几分相似,陛下却能一眼认出,杨卿妍有些没来由的心慌:“是。”
“你也不必为他求情了,或许他很快就不是你父亲了。”
楚怀瑾确实心情不错,难得多说了两句。
杨卿妍却更慌了,她真的没听懂,但她又不敢多问,就这样揣着疑虑的心情换下了丫鬟拿来的马车里的备用衣裳,然后被人领着往外走。
虽然她和陛下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可她被陛下单独召见到了太极殿,又在一刻钟后出了太极殿,还换了一身衣裳这件事却像风一样传遍了宫中。
不过在那些人蠢蠢欲动地想要拜访杨府前,皇帝的圣旨赏赐先到达了杨府。
“杨氏卿妍,温凉秉性......所着之衣乃宫中旧物,不宜流落民间,今偶得寻回,杨氏功不可没,另赐新衣三套......以做补偿......”
王公公念完圣旨后,便手捧圣旨等人来接,他看着跪在前方一脸不可置信的杨毅忠,又看向面色平静的杨卿妍及杨母,笑得无害:“杨小姐,陛下说了,衣裳这事就此揭过,您还是杨府大小姐,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
杨卿妍谢恩后上前接过了圣旨。
确实对她没什么影响,她既未进一步如愿入宫,名声也未退一步受损,陛下做事当真滴水不漏,考虑万全。
不,也是有影响的,陛下这种专一长久的感情确实让人难以忘记,深受父母影响的她再一次坚定了只寻一人的念头。
看着满院的箱子,杨卿妍心里苦笑,陛下的赏赐倒比她买得这件衣裳花的银子多了近三倍,只是父亲的事情仍是未有着落,她这边已经行不通了,只能另寻他法。
这件事开始得轰动,结束得也轰动,但宫中京中之人也只以为不过是寻回了太子妃的一件衣裳而已,只有当事人姜图南听完后心里震惊十连。
衣裳都到楚怀瑾手里了,她却还在苦哈哈地扫地,如此荒唐!
其实姜图南听说楚怀瑾在花朝宴上带了一名女子回太极殿的时候,还是很坚定地相信楚怀瑾的。
不过听说那女子出了太极殿便换了身衣裳时,姜图南心里就开始动摇了,她一边把地扫得尘土飞扬,一边暗自嘀咕着,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她绝对不会轻饶了楚怀瑾。
一直到第二日楚怀瑾一封圣旨直接挑明了原委,姜图南这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惊,那衣裳居然比她先找到楚怀瑾,这就离谱。
但衣裳楚怀瑾都拿到了,相信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到她了。
想到这儿,姜图南长长吐出一口,这几日她天天像个刺客一样在皇宫里到处找路,然后再被抓回去干活,因为得罪了芳姑姑,还被变本加厉地加了许多活,现在看来解脱指日可待,未来可期啊!
楚怀瑾这边一拿到衣裳,便立马派人去彻查了。
而杨毅忠在听完杨卿妍那日在太极殿时,楚怀瑾说的那句“或许他很快就不是你父亲了”后,心顿时堕入谷底。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陛下什么都知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叫来了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消灭人证。
只要那两个人死了,就算陛下真的知道了,没有证据的事,又能如何呢?
就这样过了三日,楚怀瑾这里率先传来了消息,而这个消息几乎令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念了两年多的人此刻就在宫里。
她混做宫女进入了宫中!
楚怀瑾死死盯着手中的密信和新入宫宫女名册上的“姜团圆”三个字,一字一句地看过去,发现他并未看错后猛然站起了身,意识到姜图南可能离他不过咫尺,他顾不得什么仪态分寸,几乎是自殿里跑出去的,新入宫的宫女会在何处他再清楚不过了,于是他目标明确地去往了掖庭。
而姜图南干了两天重活,嫌楚怀瑾太慢,她便又开始自己到处悄悄溜达,幸运的是这次她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地方。
看着面前亲切的“丽正殿”的牌匾,姜图南俯身擦了擦汗,她对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一群人挥了挥手,雀跃道:“再见!我可不陪你们玩了。”
然后熟练地避开门口的侍卫,找到了一处墙角,翻进了丽正殿。
这里简直是她的舒适区,她闭着眼都知道哪里的墙高不能爬,哪里的墙低一翻就出去了,看着寂静的宫殿,姜图南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别的地方被抓住,可能会被当成普通宫女,或者带回去惩罚一番,或者训斥一顿,但是在丽正殿就不一样了,姜图南都打听清楚了,丽正殿现在可是宫里的禁区,谁进谁死的那种,她要是在这里被逮住,楚怀瑾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见到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么想着,姜图南就轻车熟路地进了她的寝宫,熟练的爬上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又软又大的床,跑了这么久,终于能歇会了。
而此时殿外,眼睁睁看着姜图南翻进禁区的芳姑姑和一众看不惯姜图南的人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芳姑姑,这下她是死定了。”一个宫女幸灾乐祸道。
“为什么啊?这个地方怎么了吗?”一个新来的宫女不解地问道。
芳姑姑显然也很乐意解释,她哼笑了一声道:“这可是宫里的禁区,是陛下已逝的太子妃当年的住处,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当天的。”
另一宫女接道:“是啊,这种地方都敢进,这下她可完了,谁不知道那前太子妃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呢,旁人提一句都活不了的。”
一群人嘻嘻笑着,芳姑姑领着她们径直向丽正殿门口的侍卫处走去。
“劳烦二位通报一下,新入宫的宫女不懂规矩,刚刚误闯进了这丽正殿,还请二位向上禀明,把人带出来按宫规处置。”
门口的侍卫听完后对视一眼,都有些面如死灰,有人闯进去了,他们必得落个看守不力的罪名,且万一那宫女破坏了里面的东西,到时候他们也得受很大牵连。
不敢犹豫,他们立刻向上报去,同时又着手将人押出来。
看着侍卫进去的背影,芳姑姑满眼幸灾乐祸,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吗?居然敢频频跟她作对,这下真的是死期到了。
不等侍卫进去多久,殿外等候的这些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一清贵逼人,眉眼如刀的男人正朝此处缓步走来。
进宫久的虽未见过皇帝,但只凭那衣上的行龙暗纹便识出了眼前人的身份,纷纷跪倒在地,而新入宫的宫女满头雾水,也跟着跪倒在地,直到其她人喊出那句“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时,才蓦地反应过来面前人到底是谁。
“为何聚集于此?”王公公在一旁问道。
虽被楚怀瑾的威压所摄,但芳姑姑邀功的心战胜一切,她恭恭敬敬道:“回陛下,一个新入宫的宫女不服管教屡次犯错,这次为了逃避惩罚误闯进了这里,奴婢发现后立马告知了侍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