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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别怕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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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日,姜图南是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的,该死的熟悉啊,恍惚间以为又回到了东宫的书房,一群人在下面吵,她和楚怀瑾在上面说悄悄话。
姜图南眼还没睁开,嘴里就先念叨出了声:“楚怀瑾,他们又在吵什么?”
恰好此时争吵的两波人正在请龙椅上的人评理,一时安静,姜图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为了让天下人避讳,皇帝的名字会随着登基诏书昭告天下,不过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名字也绝对是禁忌,是绝不能说出口的。
所以姜图南这一喊的分量可想而知。
她悠悠转醒,睁开眼就发现这地方很是陌生,人也比东宫书房的多了几倍,转头去看身旁的人,她直接傻眼了。
楚怀瑾一身玄黑朝服,辅以精细的鎏金刺绣,金龙盘踞在左右广袖上,华丽隆重,再加上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威严又贵气。
察觉到姜图南看他,他便也望向姜图南,眼里的冷意融化,目光转而柔和,配上一身威压十足的朝服,反差感满满。
姜图南捂着自己的心口,提醒自己现在不能被美色迷惑,很明显这个人趁她还没睡醒的时候给她穿上了衣裳,然后直接把她带到了早朝的龙椅上。
虽然知道楚怀瑾这是不安全感作祟,但姜图南还是轻轻崩溃了一下,她悄悄踢了楚怀瑾一脚,然后双手捂脸就要跑路,却被楚怀瑾轻轻一带又坐回了他身边。
“跑什么?就当在东宫书房一般。”
这怎么能一样?!
姜图南透过指缝向下看去,那些人显然被她刚刚无意识喊出的话惊住了,架也不吵了,文武官也不对立了,也不找楚怀瑾评理了,都整齐划一地看着姜图南。
姜图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暗暗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楚怀瑾手中拔出来,楚怀瑾察觉到后直接拉着她的手举了起来:“立后之事朕只是告知你们,钦天监自去挑吉日即可,越早越好,至于杨毅忠之事,朕夺他官职自有朕的用意,无需再议。”
说完他顿了几秒,然后直接起身道:“既无异议,那便退朝。”
姜图南晕晕乎乎地醒来,又被拉着摇摇晃晃地离开。
走在楚怀瑾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想到他刚刚那番话,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那一场“死遁”给这个人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看着死死攥着自己的手,姜图南用力挣了挣,楚怀瑾以为她不舒服便微微松手,她便趁着这时把自己的手指塞到楚怀瑾指缝中同他十指相扣,然后快走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
楚怀瑾见状也慢下步子,姜图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胳膊有瞬间僵住,同她相扣的手指也微微收紧又放松,好像她是一捧随时会散掉的沙一样,以至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气握她。
姜图南鼻尖发酸,她拉着楚怀瑾让他停下,然后抬头同他对视,一字一句郑重道:“子佩,你看着我,我回来了,我是活的,不是魂魄,也不会随时消散,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她让楚怀瑾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是有温度的对不对?而且你也抱过我了,和以前一样的重量对不对?虽然很多事情没办法跟你解释,但是我真的没事了,还能陪你好久好久,所以你也别怕了好不好?”
楚怀瑾用目光和指尖一寸寸地,缓慢而眷恋地描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他低头轻吻了一下,然后就着弯腰的姿势低声问道:“疼吗?”
姜图南茫然地眨了下眼:“啊?”
楚怀瑾的手掌停留在她腰间,姜图南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疼,致命伤都不会疼的。”
楚怀瑾的眼里闪过狠戾,姜图南意识到自己可能朝反方向安慰了,补救道:“真的没感觉,而且现在连疤都没有了。”
“嗯,”楚怀瑾接着道,“不会再有了,不会再让你有危险了。”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给姜图南的一个承诺,又像是给自己立下了一条戒律。
姜图南抱了抱他,忽然想起来他们身体里的蛊虫好像已经没了:“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呀?”
楚怀瑾点点头。
几乎是姜图南没有了呼吸的瞬间,楚怀瑾缺失的记忆便洪水般涌了出来,那些相识相知相爱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循环着,可他只能抱着怀里逐渐冷透后又慢慢消散的人。
“杀我的那个人和三皇子呢?都死了吗?”
“嗯。”
楚怀瑾回答得很平静,但是姜图南想也知道这两个人估计死状十分凄惨且血腥。
“对了,你刚刚提到了杨毅忠,你已经查到他做的事情了吗?”
楚怀瑾点了点头:“查到了。”
他本来只是察觉到杨毅忠不对劲,后来听到姜图南回来,便先将他的事情搁置了,谁知在探查姜图南这两年的经历时,又牵出了杨毅忠。
“那两人已无大碍,杨毅忠之事你无需担忧。”
姜图南嗷一嗓子扑向楚怀瑾,在他怀里拱了拱:“你怎么这么贴心,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楚怀瑾听到她的描述有些失笑:“先用膳,之后带你去见他们。”
“你终于肯笑笑了。”看见他有了一丝笑意,姜图南心里微微松口气。
能笑就好啊,这两天的脸色比刚认识那会还阴沉,她心里压力还挺大的,生怕他黑化什么的,然后把她囚禁起来,对她说“女人,这样你就不能离开我了”等等,真是想想就很刺激啊。
“你在想什么?”楚怀瑾突然凑近,“又看了什么话本?嗯?”
姜图南吓得咳了两声:“没,没什么,用膳用膳。”
——
用完早膳,姜图南就和楚怀瑾一起出了宫。
下马车后她才发现这地方不是她和杨衡杨芸租住的那间小院子。
“杨毅忠昨日收到消息后便派人暗杀他们二人,我派人将他们转移到了此地。”
姜图南心下愧疚,她没想到杨毅忠动作那么快,自己险些害了他们。
“无需愧疚,”楚怀瑾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亦是我的责任。”
就像楚怀瑾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姜图南同样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指的责任,大概不只是保护人证的责任,也指给她托底的责任,就像邹县时,她也曾为了他独当一面一样。
姜图南心里暖暖的,她跟着楚怀瑾走进了这间明显更华丽阔气的院子。
七拐八拐到正厅,姜图南就看到了杨芸杨衡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各坐桌子两边,做着一模一样的皱眉扶额动作,看起来满脸担忧。
“想我了吗?!”
姜图南一嗓子把杨芸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惊起。
看到是她回来了,杨芸才拍着胸口跑了过来。
“圆圆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危险,那么多黑衣服的人嗖嗖的就飞进了我们的院子,看见我和哥哥就立马拔刀冲了过来,我都要吓死了,哥哥都要把我扔出院子自己应对了,还好最后又来了一群人,和我们进城时守城门的人穿的一样的人,两下就把那些黑衣人打死,救了我们,还把我们送到了这个大院子里,真是吓死我了.......”
杨芸一见到姜图南就拉过她一只手说个不停,姜图南连个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对了,圆圆姐,是不是你派人救的我们,还给我们换了大宅子,你找到你夫君了?”
杨芸说完才注意到姜图南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好奇地打量着楚怀瑾:“这便是你的夫君?圆圆姐你眼光真好。”
姜图南见她把话都说完了,直接点头道:“对,找到了,我夫君,谢谢你的夸奖,他很高兴,至于昨天救你们的人,也是他安排的,而且杨毅忠也已经入狱,你们安全了。”
杨衡一开始的目光就在楚怀瑾身上没移开过,他直觉这个人很不简单,便两步走上前行了一个拱手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嗯。”
“只听闻姜小妹进京寻亲,却不知为何草民在杨家村从未听闻寻人之事?”
虽直觉对方来历不简单,但杨衡看向楚怀瑾的目光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审视与怀疑。
担心一个人便会不自觉地对她身边所有人抱以最大戒心,姜图南心里感动,她知道杨衡一直把她当做妹妹,这样问便是真的担心她遇人不淑,碰到渣男,还怕她走丢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衡大哥,我走丢之事确实与他无关,他也一直在找我,他对我很好,你不必担心的。”姜图南试图帮楚怀瑾辩解两句。
“是我之过,”楚怀瑾却直接开口,“她受的每一份委屈,吃的每一分苦,皆是我之过错。”
杨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片刻,似是发觉他这番话并非敷衍应和,而是句句发自内心的愧疚,他点点头。
“你知她辛苦便好,”杨衡接着道,“我和芸芸今后打算于京城谋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听闻姜小妹受了委屈,我定不会坐视不管。”
姜图南听着这话总觉耳熟,她想起她那远在边疆的兄长离京前,也说过这番话。
这是真心对她的人。
她上前一步:“芸芸,衡大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又将杨毅忠的事情告知了他们,杨芸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爹本就没什么感情,听完倒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解气。
可是杨衡不一样,自杨衡有记忆起,杨毅忠都是一个好父亲的角色,直到进京前他对杨衡都是很不错的。
“京中办案也太快了吧!”杨芸感叹道,据说她亲爹还是个大官,可这才不到半个月就查清入狱了,“不愧是天子脚下。”
“能...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吗?”杨衡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若大人有难处便作罢。”
“可以的。”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姜图南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