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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簪验毒!玉佩痕暴露下毒者 姜绾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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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绾一脚踢翻矮凳,嗓门震得窗棂轻颤:“明日祭祖!本郡主与太子合祀姜氏先灵!谁敢拦,剁了手扔出府门!”
话音落地,外头脚步声乱了一瞬,旋即四散而去。她没回头,背脊笔直站在榻前,眼底那点张扬的火苗“唰”地熄了,像被风吹灭的烛芯,只剩冷静的灰。
萧承弈还躺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糊窗的宣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她三步并两步跨回榻边,一把扯下发间银簪——簪身细长,一头磨得尖利,是她用验尸护指套熔了重打的,专扎穴位也专验毒。
她捏住他右手,拇指按在食指尖端,银簪轻轻一刺。
血珠冒了出来,却不像寻常那样滚落,而是凝在指尖,黏稠如膏,半晌不滴,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色。
姜绾绾眼皮一跳。
血滞不流,色泛青浊,这是中了慢性阻脉毒的典型征兆。毒物入体后不立刻发作,而是缓缓淤塞经络,等发现时五脏已损,神仙难救。
她盯着那颗血珠,鼻翼微动,忽然俯身凑近他袖口。桃花香混着衣料熏的沉水香,闻着清雅,可她多吸一口,喉头就泛起一丝苦腥气——不对劲。这味儿藏得深,像是从内衬里透出来的。
她二话不说,一手探进他月白锦袍的领口,往里摸索。布料顺滑,体温偏低,指尖掠过锁骨下方时触到一块硬物,贴身挂着,温润生凉。
她拽出来一看,是块玉佩。
羊脂白玉,正面阴刻一个“谢”字,笔锋端方中带凌厉,像是执笔之人落刀时心头压着火。
姜绾绾眉梢一挑。
谢?满朝文武姓谢的不少,可能随意出入东宫、还能让太子贴身佩戴其物的,掰手指头都能数完。
她翻过玉佩,背面光滑,唯独靠近穿绳孔的地方有一道弧形划痕,不深,但边缘磨损明显,显然是长期被拇指反复摩挲所致。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道痕,又放到鼻下一嗅。
无味。
可就是这“无味”让她眯起了眼。真正干净的玉石会有淡淡的石腥气,而这块……太干净了,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连气息都抹平了。
她忽然冷笑一声,把玉佩攥进掌心。
谢贵妃。
那位娘娘最爱穿靛青宫装,手里盘佛珠,嘴上念慈悲,背地里送走的人比庙里超度的还多。御膳房换季添菜、太医署药材入库,哪桩不经她手?若说有人能在太子饮食里动手脚,还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贴身带着染毒之物——除了她,不做第二人想。
姜绾绾转手将银簪插回发髻,动作利落,唇角却扬起一抹小狐狸似的笑。
“好啊,”她低声咕哝,“你给我送个中毒的夫君,还附赠一块写着娘家姓的玉佩?”
她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学着那惯常的弧线来回划了两下,忽地笑出声。
“这不是留线索,是急着认亲呢。”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夕阳卡在屋檐边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紧握着那枚玉佩,目光沉了下去。
毒源未清,人还在昏,眼下只知出自“谢”门,却无实证。光靠一块玉佩和凝血之象,扳不倒宫里那位坐得稳稳的贵妃娘娘。
得查。
得查那玉佩何时所制,何时入宫,更得查清楚——这毒,到底是从哪一口吃食里渗进去的。
她抬眼看向榻上依旧毫无动静的男人,语气淡淡:“你装病躲清净,我可没法陪你躺平。”
顿了顿,她弯腰把他袖口沾的一片桃瓣捻起,丢到地上,踩碎。
“既然你要我当这挡箭牌,”她直起身,声音压低,“那就别怪我把箭头,调个方向。”
外头风起,吹动檐下铜铃叮当响。
她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玉佩,一动不动。
夜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