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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踹门扛夫!废柴郡主绑婚惊全城 天启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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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二年春,京都城的桃花开得正盛。
朱雀街西段尽头,红墙斑驳的昭宁郡主府大门紧闭,门匾上“昭宁”二字漆色剥落,像极了这家主人这些年在京城贵圈里的地位——提起来都知道是谁,但没人当回事。
今儿一早,门口守着的四个侍卫还懒洋洋靠着门柱打哈欠,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前,车帘一掀,一只绣着金线缠枝纹的红色绣鞋直接踹上了铜环下方的木门缝。
“哐!”
一声闷响,门板震得晃了三晃。
车内钻出个女子,身形纤细却动作利落,肩上扛着个穿月白色锦袍的男人。那人头歪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一看就不是正常状态。
姜绾绾站稳脚跟,杏眼一瞪,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开门!本郡主回府!”
守卫们愣住,手按刀柄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第二声炸雷般响起:
“本郡主把太子夫君绑回来了!还不快滚去烧热水铺床?!”
空气凝固了。
一个守卫手一抖,腰牌掉地上都没捡。
另一个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第三个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踩到了第四个的脚背,两人踉跄了一下也没顾上吵。
姜绾绾可不管他们什么表情,肩上扛的人虽沉,但她咬牙撑住了,侧身一撞,趁着门扇松动的缝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青石板路上落了几片桃瓣,她一脚踩碎,脚步不停,直奔内院。
身后那几个侍卫终于回神,一个撒腿往内宅跑报信,剩下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没敢拦。
这可是郡主府,真要闹出事来,也是上头担着。
再说……太子真被扛回来了?
谁敢信?
可不信又能咋办?人都进去了!
姜绾绾一路穿过前厅、穿堂、影壁,脚下不停,嘴里也不闲着:“都别凑热闹!该扫地扫地,该劈柴劈柴!太子爷今日入府,明儿就得见祖宗牌位,谁耽误差事谁滚蛋!”
几个端水擦桌的小婢女吓得缩墙角,大气不敢出。
她这阵仗太吓人了。
原主昭宁郡主虽然名声烂,可从来是哭哭啼啼求太子垂怜的戏码,什么时候这么横过?
这倒像是换了个人。
姜绾绾当然换了个人。
现代法医姜绾绾睁眼前一秒还在尸检台前切肝脏,下一秒就塞进一个正准备绑架太子的疯丫头身体里。
好在时机巧——原主刚把昏迷的萧承弈拖上马车,药劲儿未散,她顺势接管四肢大脑,连晕都不带装的,直接开启“闹剧模式”。
眼下这一出“绑婚”,听着荒唐,实则是保命策略。
不闹大点,怎么立住“我已与太子成事实夫妻”的名头?
不抢先发制人,等贵妃那边反应过来,第一个砍的就是她这个送上门的替罪羊。
所以她必须嚣张,必须蛮横,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女人疯起来连太子都敢扛!
唯有如此,才能抢下先机。
正屋门一推,她抬脚踢上门栓,“咔哒”一声落锁。
屋里熏香袅袅,帷帐低垂,榻上铺着茜红色锦被,绣着百蝶穿花图。她二话不说,手臂一松,肩上那人“咚”地被扔在软榻上,震得枕头都跳了三跳。
“老实躺着吧你。”她拍了拍手,理了理自己那根银质护指套改的发簪,低头看向榻上男人。
萧承弈闭着眼,唇无血色,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银云纹,玉带整齐,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病弱美人的标配全齐了。
姜绾绾冷笑一声,俯身靠近,一手捏住他下巴,另一只手三指并拢,直接搭上他腕间脉门。
指尖触肤,微凉。
脉象虚浮无力,似久病缠身之人常见的衰弱之象。
但她眉头一跳,立刻察觉不对劲。
这脉跳得太稳了。
就像一个人明明在狂奔,却硬压着喘气声走路。
再探鼻息,呼吸节奏也怪——吸气短促,呼气绵长,分明是在刻意控制气息流转。
她又伸手摸向他颈侧动脉,指尖微顿。
滞涩感来了。
这不是病,是压住了真气。
长期压抑内力运行所致。
她嘴角一扬,低声嘀咕:“哟,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自己照了照。
杏眼,小脸,唇红齿白,额前两缕碎发被汗水黏着,显得有点狼狈。但她眼神亮得惊人,像夜里窜过野猫眼里的光。
“行吧,既来之则扛之。”她整了整衣领,重新挺直腰板,“太子都到手了,接下来就看谁能玩得更疯。”
外头传来杂乱脚步声,隐约有管家嗓音在训斥仆从:“慌什么!先把东厢热水备上!还有,快派人去贵妃娘娘那儿报一声,就说……就说太子殿下被咱们郡主请回来了!”
姜绾绾听见“贵妃”二字,眸光一闪,旋即冷笑。
请?
她可没说请。
她是明明白白——**绑**回来的。
她走回榻边,居高临下看着萧承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装你的病秧子,我演我的疯郡主,咱俩谁也别拆谁台。”
“但你要敢醒得太早……”
她指尖轻轻刮过他冷白的下颌线,尾音挑起:
“我就喊全京城的人来看太子爷睡相多难看。”
话音落,她直起身,拂了拂袖子,踱步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木窗。
春风拂面,吹起她鬓边一缕红绳。
楼下庭院里,桃花正落。
一片花瓣飘进来,落在萧承弈的袖口上。
姜绾绾盯着那片粉白,忽然抬脚,将榻边矮凳踢翻。
“明日祭祖!”她扬声对外头喊,“本郡主与太子合祀姜氏先灵!谁敢拦,剁了手扔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