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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闯太医院!胁御医查毒源 夜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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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宫道上的碎叶打转,檐角铜铃被吹得歪了半边。姜绾绾贴着太医院后墙根疾行,灰黑披风裹住身形,发间银簪斜插,尖头朝外,随时能拔。
她蹲在偏窗下,指腹蹭过窗棂缝隙的浮尘。两名杂役提着药炉从廊下走过,说话声断断续续:“……裴院判又熬到三更天,说是新方子要盯火候。”“可不是,前日还为太子脉案翻了旧档,手都抖。”
人影刚拐过回廊,姜绾绾脚尖一点,翻身从窄窗跃入。屋内漆黑,鼻尖立刻撞上一股陈年药味——苦参、黄连、地骨皮混着樟脑的气息。她屏息贴墙,耳朵扫过四周动静:左侧是药柜,右侧通主堂,正前方一排高柜顶天立地,锁扣泛着冷光。
医案阁。
她摸黑挪到柜前,指尖划过标签。《春令疫症录》《秋燥调理方》《皇室脉案·密》,最后一格挂着铜牌:**东宫·萧承弈·禁阅**。
正要抽屉,身后“吱呀”一声轻响。
姜绾绾旋身压低腰背,瞥见值房门缝漏出一线烛光。脚步声缓慢靠近,布鞋底磨过青砖,停在三步之外。
“谁?”苍老声音带着睡意,“擅闯太医院者,按律杖八十。”
她没答话,等那人再迈半步,忽然暴起扑上,左手捂嘴,右手拔簪抵喉。银光一闪,簪尖已贴上对方颈侧动脉。
“别喊。”她压低声,“我不想伤你。”
烛台落地,火苗跳了一下。被制住的老者瞳孔骤缩,双手僵在半空。借着微光看清来人,他喉结动了动:“昭宁郡主?”
姜绾绾不松手,目光扫过他衣领——月白中衣外胡乱套了件青色官袍,腰带未系紧,袖口沾着墨迹。显然是听见异响起身查看,连装束都来不及整理。
“你是裴清越?”她问。
老者闭眼点头。
“太子中毒,你是太医院判,敢说不知?”
裴清越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姜绾绾手上微用力,簪尖刺破表皮,一丝血线顺着脖颈滑下。“你说,还是我搜出来再说?”
“慢!”他哑声开口,抬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我……我说。”
她退半步,仍持簪对准咽喉。
裴清越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块油纸包,打开后是一本薄册,封面无字,内页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严重。他翻到某一页,指尖发抖:“这是……太子私诊记录。每月初一脉沉如丝,血凝不流,我断为慢性鹤顶红中毒。解药由我亲制,每初一申时三刻送入东宫。”
姜绾绾盯着那行小楷:**“鹤毒缓蚀,经络渐堵,若缺解药,三日内气绝。”**
她冷笑:“好得很。每月准时投毒,再由你亲手续命——这戏唱得熟啊。”
裴清越低头:“我不知是谁下的毒。只知若我不供解药,太子必死;若我上报,贵妃一句‘御医妄言’就能砍我脑袋。”
“所以你就当个活摆设?”
“我只求保住一条命,还能继续开方续命。”他抬眼,目光浑浊却锐利,“郡主今夜闯来,是要证据?还是要人命?”
姜绾绾眯眼。
片刻,她收簪回发,动作干脆。“你不说,我不说,明日解药照常送。”她盯着他,“但记住,若太子出事,第一个问斩的就是你这个‘知而不报’的御医。”
裴清越脸色发白,手指抠住医案边缘。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回头问:“最近可有其他人查过太子病案?”
“无。”他摇头,“此册仅我一人经手。连誊抄副本都不许。”
姜绾绾点头,抬手将油纸包一角撕下,塞进袖中。剩下大半仍归还给他。
“烧了也好,留着也罢,随你。”她说完,抬脚往窗边走。
临跃出前,她仰头看了眼天。
云厚蔽月,风紧如刀。
她低声吐出一句:“明日就是初一,看来有人要急了。”
脚尖点窗台,身影没入黑暗。
裴清越站在原地未动,手中医案紧攥,额角汗珠滚落,滴在翻开的纸页上,将“鹤顶红”三字晕开了一角。
宫道深处,一抹灰影贴墙疾行,袖中纸条边缘露出半个“初一”字样。
风把她的披风掀起一角,像只收拢翅膀的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