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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办喜事 翻过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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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灯愿》第二十五章
内容提要
翻过山,山脚村庄正办喜事。风惊浪站在村口看了很久,忽然说:我们也办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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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喜事
翻过那座山,眼前是一个山谷。
山谷里有一个村庄,村庄不大,却热闹得很。村口挂满了红绸,树上贴着红纸,地上散落着鞭炮的碎屑。有吹唢呐的声音从村里传出来,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风惊浪站在山脚,看着那个村子。
谢长宁站在他旁边。
“有人办喜事。”谢长宁说。
风惊浪点点头。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就那样看着。
看着那些红绸在风里飘,看着那些红纸在阳光下闪,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笑。
谢长宁也没有催他。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了很久。
风惊浪忽然问:“谢长宁,什么是喜事?”
谢长宁侧头看他。
风惊浪也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认真,还有一点好奇。
谢长宁想了想,说:“就是有人成亲。两个人在一起,请亲戚朋友来吃酒,热闹热闹。”
风惊浪点点头。
他又看向那个村子。
看了一会儿,他又问:“为什么要成亲?”
谢长宁说:“因为想在一起。想往后都在一起。”
风惊浪愣了一下。
“往后都在一起?”他问。
谢长宁点头。
风惊浪看着那些红绸,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脸上的笑,忽然不说话了。
谢长宁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谢长宁问:“想进去看看吗?”
风惊浪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他说,“又不敢。”
谢长宁问:“不敢什么?”
风惊浪说:“不敢进去。怕打扰他们。”
谢长宁笑了一下。
“那就远远看着。”他说。
风惊浪点点头。
两人就站在山脚,远远地看着那个热闹的村子。
唢呐声一阵一阵传过来,还有鞭炮声,还有笑声。
风惊浪听着那些声音,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村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说:“谢长宁。”
“嗯。”
“那个新郎,”他指着村里一个穿红衣的人,“他笑得很高兴。”
谢长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那个新郎笑得很高兴,嘴都合不拢。
风惊浪又指着旁边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那个新娘,也笑得很高兴。”
谢长宁点头。
风惊浪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以后,会一直这样高兴吗?”
谢长宁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会吵架,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遇到难事。可他们在一起,就能一起扛。”
风惊浪听着。
谢长宁继续说:“高兴的时候有人一起高兴,难过的时候有人陪着难过,遇到事的时候有人商量。这就是成亲的好处。”
风惊浪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村子,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西斜,久到唢呐声慢慢停下来,久到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开始散开,各自回家。
风惊浪忽然开口。
“谢长宁。”
“嗯。”
“我们也办一场吧。”
谢长宁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风惊浪。
风惊浪也看着他。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里面有期待,有认真,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谢长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问:“办什么?”
风惊浪说:“喜事。”
谢长宁的眉毛动了动。
“我们俩?”他问。
风惊浪点头。
谢长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为什么突然想办这个?”他问。
风惊浪想了想,说:“因为想往后都在一起。”
他看着谢长宁的眼睛。
“想让人知道。”他说,“想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谢长宁看着他,目光软了软。
“让人知道什么?”
风惊浪说:“让人知道,风惊浪和谢长宁,往后都在一起。”
谢长宁的笑容深了一点。
“就这样?”他问。
风惊浪想了想,又说:“还想穿红衣。”
谢长宁愣了一下。
风惊浪继续说:“那个新郎穿红衣,很好看。新娘也穿红衣,也很好看。我也想穿。”
他看着谢长宁。
“你也穿。”他说,“一起穿。”
谢长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惊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眼睛里的光黯了黯。
“不行吗?”他问。
谢长宁摇摇头。
“不是不行。”他说。
风惊浪看着他。
谢长宁说:“是在想,怎么办。”
风惊浪的眼睛又亮起来。
“真的?”他问。
谢长宁点头。
“真的。”他说。
风惊浪一下子笑了。
那笑容比夕阳还亮,比那些红绸还艳,比什么喜事都好看。
他拉住谢长宁的手,往山下走去。
“走,”他说,“去问问怎么办。”
谢长宁被他拉着,哭笑不得。
“问谁?”他问。
风惊浪说:“问村里人。”
谢长宁说:“人家办喜事,我们去问怎么办喜事?”
风惊浪点头。
“顺便。”他说。
谢长宁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可嘴角一直弯着。
两人走进村子。
村里人还没散完,有几个老人在收拾东西。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打量。
风惊浪走到一个老婆婆面前。
那老婆婆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可眼睛很亮。她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慢悠悠的。
风惊浪站定,问:“婆婆,办喜事怎么办?”
老婆婆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又看看他旁边那个青衣男子,忽然笑了。
“办喜事?”她问,“你们要办喜事?”
风惊浪点头。
老婆婆笑得更深了。
“好事啊!”她说,“办喜事是好事!来,坐下说!”
她把碗筷放下,拉着风惊浪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谢长宁也坐下来。
老婆婆看着他们,眼里全是笑意。
“你们俩?”她问。
风惊浪点头。
“我们俩。”
老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啊,好啊,”她说,“般配,般配得很!”
风惊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微微红了。
老婆婆开始说。
“办喜事啊,得先定日子。好日子,吉利日子。然后得准备东西,红烛,红绸,红盖头,红衣裳。还得请客,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请来吃酒。”
她说着,比划着。
“酒席要摆,菜要好,酒要足。还得有吹打的,热闹热闹。还得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拜完了,送入洞房——”
风惊浪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老婆婆说了很久,终于说完了。
她看着风惊浪,问:“记住了?”
风惊浪点头。
“记住了。”他说。
老婆婆又看看谢长宁。
“你呢?”她问,“记住了?”
谢长宁笑了一下。
“记住了。”他说。
老婆婆满意地点点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说:“你们等着。”
她转身走进旁边一间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
她把红布包塞进风惊浪手里。
“给你们的。”她说。
风惊浪愣住了。
他打开红布包。
里面是两根红烛。
红烛不大,可做得精细,上面还刻着龙凤呈祥的花纹。
风惊浪抬起头,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笑着说:“我当年成亲用的,剩了两根。放了几十年了,一直舍不得扔。今天遇上你们,就送给你们吧。”
风惊浪看着那两根红烛,眼眶有些发红。
“婆婆……”他想说什么。
老婆婆摆摆手。
“拿着拿着,”她说,“往后好好过。”
风惊浪点点头。
他站起来,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谢长宁也站起来,跟着鞠了一躬。
老婆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去吧去吧,”她说,“找个好日子,办喜事!”
风惊浪捧着那两根红烛,和谢长宁一起走出村子。
走出村口,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照得山路银白银白的。
风惊浪走得很慢,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烛。
谢长宁走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谢长宁问:“高兴吗?”
风惊浪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笑,还有一点点泪光。
“高兴。”他说。
谢长宁笑了一下。
“那就好。”他说。
风惊浪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谢长宁。
“谢长宁。”他叫。
“嗯。”
“我们什么时候办?”他问。
谢长宁想了想。
“你想什么时候?”
风惊浪说:“越快越好。”
谢长宁看着他,笑了。
“那明天?”他问。
风惊浪愣了一下。
“明天?”他问,“这么快?”
谢长宁说:“你不是说越快越好吗?”
风惊浪想了想,又想了想。
“明天……”他说,“是不是太急了?还没准备东西。红绸没有,红盖头没有,红衣裳也没有。酒席没有,客人也没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烛。
“只有这两根红烛。”
谢长宁看着他那个认真盘算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握住风惊浪的手。
“风惊浪。”他叫。
风惊浪抬起头。
谢长宁说:“办喜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风惊浪想了想。
“红烛?红绸?酒席?客人?”
谢长宁摇头。
“都不是。”他说。
风惊浪看着他。
谢长宁说:“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想在一起。”
风惊浪愣住了。
谢长宁继续说:“我们有红烛。有两根。婆婆给的。我们有月亮。有星星。有这座山,这条路,这片林子。有往后那么多日子。”
他看着风惊浪的眼睛。
“我们有一辈子。”他说,“还不够吗?”
风惊浪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长宁笑了一下。
“傻子。”他说,“办喜事,随时都能办。今天也行,明天也行,后天也行。只要有你,哪天都是好日子。”
风惊浪的眼泪落下来。
他扑过去,抱住谢长宁。
抱得很紧很紧。
谢长宁被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月光照着,晚风吹着。
过了很久,风惊浪松开手。
他看着谢长宁,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笑得比谁都开心。
“谢长宁。”他叫。
“嗯。”
“那今天,”他说,“就今天。”
谢长宁看着他。
风惊浪举起手里的红烛。
“我们有红烛。”他说,“有月亮。有星星。有你。有我。”
他顿了顿。
“够了。”他说。
谢长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就今天。”
风惊浪把那两根红烛插在路边的石头上。
他蹲下来,想点,却没有火。
他抬起头,看着谢长宁。
谢长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递给他。
风惊浪接过,点燃了两根红烛。
烛光亮起来,小小的,暖暖的,在月光下摇曳着。
风惊浪站起来,和谢长宁并肩站在那两根红烛前。
他看着那两团小小的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谢长宁想了想。
“拜堂。”他说。
风惊浪点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那两根红烛,双手合十。
谢长宁也转过身,站在他旁边。
风惊浪开口,声音有些抖。
“一拜天地。”
他弯下腰,深深一拜。
谢长宁也弯下腰。
风惊浪直起身,又说:“二拜高堂。”
他又弯下腰。
拜完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抖了。
“夫妻对拜。”
他转过身,对着谢长宁。
谢长宁也对着他。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动。
月光照着,烛光摇着,晚风吹着。
风惊浪忽然笑了一下。
“谢长宁。”他叫。
“嗯。”
“你是我的人了。”
谢长宁看着他,也笑了。
“你也是我的人了。”
两人同时弯下腰,对着对方,深深一拜。
拜完了,风惊浪直起身,看着谢长宁。
“送入洞房。”他说。
谢长宁挑眉。
“洞房在哪儿?”
风惊浪想了想,指着旁边一棵大树。
“那儿。”他说。
谢长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几人合抱,枝叶茂密,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树底下有一片软软的草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洒了一地银斑。
谢长宁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
两人走到那棵树下。
风惊浪把那两根红烛拿过来,插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
烛光摇曳着,把树下照得暖暖的。
风惊浪在草地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来。”他说。
谢长宁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靠着树干,看着那两根红烛,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满天的星星。
风惊浪忽然说:“谢长宁。”
“嗯。”
“我们成亲了。”
谢长宁点头。
“嗯。”
风惊浪想了想,又说:“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谢长宁笑了一下。
“你也是我的人了。”
风惊浪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一声。
“真好。”他说。
谢长宁侧过头,看着他那张被烛光照得柔和的侧脸。
“好什么?”他问。
风惊浪想了想。
“好在有你。”他说,“好在往后有你。”
谢长宁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软得不行。
(嗯……由于审核!洞房的细节就不描述了,发挥你们自己的想象哈)
他伸出手,揽住他的肩。
“嗯。”他说,“往后有我。”
风惊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晚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凉凉的,很舒服。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报平安。
那两根红烛还在燃着,小小的光,暖暖的,照亮了树下这一小片天地。
风惊浪忽然又开口。
“谢长宁。”
“嗯。”
“明天,”他说,“还救人吗?”
谢长宁说:“救。”
风惊浪点点头。
“那后天呢?”
“救。”
“大后天呢?”
“救。”
风惊浪笑了。
“那,”他说,“我们成亲了,也救人?”
谢长宁低头看着他。
“成亲了,也救人。”他说,“一起救。”
风惊浪点点头。
“好。”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救到走不动的那天呢?”
谢长宁说:“那天到了,就不救了。”
风惊浪问:“那做什么?”
谢长宁想了想。
“种花。”他说,“养鸡。等孩子们来看我们。”
风惊浪笑了。
“好。”他说。
烛光慢慢暗下去。
两根红烛,燃了半夜,终于燃尽了。
最后一缕青烟飘起来,消失在月光里。
风惊浪睁开眼,看着那两根燃尽的红烛。
“谢长宁。”他叫。
“嗯。”
“红烛没了。”
谢长宁说:“明天再买。”
风惊浪愣了一下。
“明天?”他问。
谢长宁点头。
“明天买很多。”他说,“往后每年今天,都点两根。”
风惊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他没哭,只是笑了。
笑得比月光还亮。
“好。”他说。
两人靠着树干,看着月亮慢慢西斜。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只有风声,只有虫鸣,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风惊浪忽然说:“谢长宁。”
“嗯。”
“今天,”他说,“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谢长宁侧头看他。
风惊浪继续说:“比那天在落英谷还高兴。比那天你替我挡刺还高兴。比那天你陪我看花灯还高兴。”
他看着谢长宁的眼睛。
“今天最高兴。”
谢长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也是。”他说。
风惊浪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嘴角一直弯着,弯得很高。
月亮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风惊浪睁开眼,看见天边那一线金光。
他轻轻动了动,怕吵醒谢长宁。
可谢长宁也醒了。
“醒了?”谢长宁问。
风惊浪点点头。
他看着天边那越来越亮的金光,忽然说:“谢长宁。”
“嗯。”
“今天,”他说,“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天。”
谢长宁点头。
风惊浪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他说,“救人去。”
谢长宁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走出树下,走上山路。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风惊浪走着走着,忽然说:“谢长宁。”
“嗯。”
“往后每年今天,”他说,“都点两根红烛。”
谢长宁点头。
“好。”他说。
风惊浪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可他们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一起走。
成亲了,也救人。
救到走不动的那天。
那天到了,就种花,养鸡,等孩子们来看他们。
那日子,想想就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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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