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潮生》西人薙

17、开始新篇章 “你还早读

　　“你还早读啊？”他有点惊讶，以周潮生的学习情况来说，他不认为这人会参加早读。
　　周潮生先是笑笑，低头蹭蹭他的脸，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早读，我蹲在外面吃早饭。”
　　夏禹无奈地张嘴，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好，从他给人当家教起，就深感这人不学好的性格。
　　“那我给你当家教你还爱搭不理的，隔两天就要歇一天出去玩。”
　　“我怕啊，就那么几节课，我怕拖不到你大学通知书那段时间就结束了，我还想问你考什么大学，拖到你通知书到了，我能顺便问一下。”
　　“问到有什么用，不还是考这边来了吗？”
　　“当时，我是想好了，跟你在同一个大学又能怎么着呢，总不能一辈子暗恋，而且你都亲我了，肯定对我也有点意思，我想着，赌一下吧，幸好。”
　　周潮生情难自抑，暗恋了两三年的人成了自己男朋友，他做了好久的梦成真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夏禹答应了他，他都谢谢夏禹没选其他人。
　　“万一我真的选了以后不来找你，你也不后悔？”
　　他感受到周潮生的腿挤进他□□，炽热的呼吸洒在他面上，周潮生沉吟片刻，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但我也不想逼你做出选择，我当时，是想为我自己说句话。”
　　“那段时间我快被你吓疯了，你总来找我，刚开始觉得跟你告白挺对的，后来觉得很折磨，你只是逗我玩，从来没说过一句我们俩的事儿。”
　　“但是不后悔跟你表白，要不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也不会那么放心我跟我一块。”
　　夏禹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稳健的心跳，轻声“嗯”了下，“我仗着你喜欢我在钓着你。”
　　“也不是那么说，为什么就钓着我不钓着别人呢？还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他被周潮生的自我安慰给吓到，贴着人胸口亲了亲安抚他，“别想太多，就是喜欢你。”
　　“嗯。”周潮生打定主意，不管夏禹这句话是用来哄他还是随口说的，他都要相信。
　　国庆假期没能出去玩，外面人山人海，连着下了两三天的雨，出去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郊区的古风小镇。
　　路过一家明显商业化严重的小寺庙，周潮生拉着他往上爬，到了顶上，学着别人在树下系红绳，投铜钱，点了三根价值五十的香。
　　周潮生说要去求他们俩不分开，工作人员说点香的时候在心里默念愿望，香燃起来就代表愿望能够实现。
　　那天细如薄雾的小雨下，周潮生非要他把伞打着，人站在风口挡着去点香，过程中专注地一言不发。
　　等他把香插好，拉过夏禹来一起拜神仙，两人三鞠躬，周潮生起身的时候眼睛红着，说总算让他等到了。
　　把夏禹逗的直乐，掏钱给他买了个庙里卖的文创，挺精致的一个小玩意儿，木头雕刻的一条小鱼，外面涂着一层树脂胶。
　　周潮生珍之重之地收好装进他那个百宝箱似的背包夹层里，说这条小鱼就是他，又给夏禹逗的笑起来。
　　一模一样的小鱼这架子上全是。
　　周潮生说不是的，他手里捧着的这个才是夏禹，多的他一条也不要了。
　　周潮生的爱纯粹干净像一片雪，又或者是吸收阳光却折射出彩虹的三棱镜，夏禹只是看着，就觉得泪流满面。
　　爱人，别为我哭泣。
　　爱人，别予我分离。
　　爱人，别止我回忆。
　　假期结束前两天，夏禹要提前回学校，周潮生送他去车站，让他千万别和夏天再对上，有事来找他也行，给他打电话他就回去找他。
　　夏禹笑着逗他说：“你要是赶不来怎么办？”
　　周潮生拉着他的手指不舍，那条小鱼被他在尾巴处系上根黑绳挂在他脖子上，此刻安静的躺在周潮生胸口。
　　“我就是跑的也跑过去，你记得千万要找我，别自己处理。”
　　他都快忘了上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是以什么样的口吻和立场说的，总之眼前，只有这么一个清白不染杂色的周潮生。
　　夏禹冲人挥手，心里仅剩的一点想死的念头也消去，病去如抽丝，身体里缠绕的蛛丝被周潮生一点点扫干净。
　　回去的路上，夏天迫不及待联系他，这些天里他拉黑了夏天多少次联系方式，夏天安静了还没两天就闹。
　　他没接电话，转头联系了他妈妈姚丽君，冲对面抱怨夏天脑子抽风。
　　姚丽君问他又怎么了，这两年来夏禹总这样抱怨，她已经习惯，两小孩天天说对方脑子有病，她一个也没当真。
　　“我谈恋爱了，他非说人家是不安好心。”
　　姚丽君惊的手里的菜刀都要掉了，问他：“你跟谁谈恋爱啊？上大学的时候谈恋爱能谈长吗？”
　　“我国庆出门找对象，他天天给我打八百个电话问我在哪儿，烦死我了，他脑子真有病吧。”
　　“你哥还跟我告状说你打他好几回，我都没找你事儿，给你打个电话那你报平安就完事儿了呗，这么点事也找我给你做主啊？”
　　“你跟他说把我户口迁出去，给我带走，我不跟他一个户口。”
　　姚丽君犹豫了下，“你哥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他陈阿姨前两个月不是从疗养院出来了吗，带着她儿子从户口上迁走了，我也迁出来，现在户口本上就两页，你跟你哥。”
　　“随他便，反正我要跟着你，我还能教你老公家小孩学习，我对象是儿童教练，还能教体育，文体两开花。”
　　姚丽君头疼，“人家要的着你去教吗？你找了个有工作的对象啊？多大了？”
　　夏禹跟她一通说，终于把人说动了要帮他把户口迁走，这个时候也不管会不会麻烦到姚丽君，只想迅速地摆脱夏天那个疯子。
　　他收了手机，心逐渐安定下来。
　　精神检测报告只是一张不计入人生履历的纸，除非夏天在某天要掏出这张纸指控他是个需要进精神病院的疯子，否则根本没多大用。
　　而当时他没反击，实在是心力交瘁，再加上对死皮赖脸的夏天没办法了，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跑，狗皮膏药一样的贴着。
　　他纳闷，夏天小时候从来都不喜欢他，最爱的事儿是惹他哭，从小就说他是个傻子，一向看不起他。
　　他当初也信过夏天说的报告结果，当自己真有精神分裂，是个精神病患者，也吃过医生开的药，为了求证，他上上下下的跑。
　　起初没人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都说这病不好查，一旦确诊了就得写在简历上，很多工作他就干不了，学业也得被影响，病历得跟着他一辈子，都劝他别当真，就算真有也别当回事。
　　日子只要一天能按照章程，就像代码只要能跑，就别管有多少毛病。
　　谁能不当回事，疯子想问自己是不是疯子，傻子想问自己是不是傻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换个话说，正常人什么样？得有个标准模板，起码能让夏禹去模仿也好。
　　后来他就发现了，人过日子就是不能较真，得稀里糊涂的过。
　　谁知道正常人什么样？谁见过标准的正常人？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病，只是有的叫心理疾病，有的叫精神疾病，有的叫神经病。
　　等他领悟完这个道理，他却真疯了。
　　吃不下睡不好，白天醒不了，日子混着没劲儿，像个被打趴的猴子样死瘫着。
　　周潮生提醒他说在他包里装了东西，怕人把包一甩就再也不看了，还是想让他打开看看。
　　夏禹去了红星的办公室，把自己包里的东西往床上一倒，一张明信片掉出来，是他俩去文创店，周潮生背着他写的。
　　他纳闷这人能写出什么肉麻的东西，翻过来是一幅画，一个小人搂着另外一个小人坐在草地上的简笔画，两小人温馨地靠在一起闭眼睡觉。
　　当家教那段时间确实无聊，周潮生脑子笨，教一道题得从课本的公式开始教，跳一个步骤就听不懂，他掏出对付小孩的耐心来。
　　那天闲着没事，周潮生在一边写题，他就用美工刀帮周潮生削画辅助线用的铅笔，周潮生还用着古怪的文具盒，两根铅笔永远削得破破烂烂的。
　　周潮生提醒他当心划到手，夏禹笑着说他用美工刀画画都行。
　　说着就给人在桌子上刻了个脑袋上长草的小人，指着那个小人说这就是现在的他，闲出草来了。
　　周潮生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泄了气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胳膊看他，问他能不能多刻一个，就当是他了。
　　现在看来，不是“就当是他了”，而是“多刻一个他”的意思。
　　他多刻了一个，长的比第一个矮小，周潮生看了也没说什么，第二天他再去看已经被胶带给贴起来。
　　当时周潮生还说，摸着凹凸不平不太舒服。
　　想起他用无数借口掩藏起来的暗恋，夏禹伸手把那张明信片捏在手里，相互依偎的两个小人，从体型上看不出差距，只是一个搂着另一个，他于是自然而然地认为该是周潮生搂着他。
　　那张明信片被他收在背包里，顺便还有周潮生给他装的那些吃的喝的，外加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两个亚克力钥匙扣，一个猴子一个猩猩。
　　看到的时候他疑惑半天，拍照给周潮生发过去问他是什么，周潮生傻乎乎地回了个，钥匙扣。
　　废话，他眼也不瞎，重点是为什么一个猴子一个猩猩。
　　周潮生半晌回他，因为夏禹总像个猴子四处蹲。那大猩猩呢？他说是他自己，要给夏禹当一辈子保镖。
　　恶心，又奇怪，有种诡异的可爱感。
　　他真不能对周潮生加更多滤镜了，给一米九大汉快看成可爱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