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潮生》西人薙

16、周潮生的暗恋 他没把这句

　　他没把这句话里的承诺意味当真，一句话只有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拥有效力，说出口之后就变成了一句废话。
　　但夏禹还是高兴，简单的高兴，为了周潮生一瞬间的真心。
　　“怎么跟你说啊？说他打我了还是说他骂我了？”
　　他愿意在这一刻帮周潮生补全他的面子，周潮生没意识到，他盘腿坐在夏禹面前很认真地思考说：“你说你哪儿不舒服就行。”
　　“我现在心里就不舒服。”
　　周潮生爬过去，双手撑在他身侧，躯体挡住他头顶一整片的光，黑压压地盖在他身上，夏禹慌了一下：“怎么了？”
　　他抬手蹭了蹭夏禹的脸，却不讲话，俯下身来亲他。体贴缓慢地等夏禹张嘴配合，用手掌盖住夏禹的眼睛后愈发深入，他俩仅有的经验都是从对方身上来的，周潮生从来都把夏禹当个玻璃制品。
　　等分开，夏禹躺在床上喘气，双颊滚烫，眨巴着眼睛看他，周潮生也没多体面，整个人写满了欲壑难填，黑影将他脸上的表情揉成一片模糊的意象。
　　他被这样的周潮生吓了一跳，手臂挡在自己脸上遮着，也阻挡周潮生看过来的目光。
　　周潮生去抓他的手臂，想看清他的脸，染着胭脂色的脸漂亮秀气，带着难得的一点欲色。
　　夏禹拼死不松开，侧头想躲，颈侧绷直出僵硬的线条，“干嘛？”
　　“松手。”周潮生不懂，他只是想多看两眼，夏禹却很害怕什么。
　　“不松。”
　　周潮生干脆从其他地方求索，反正他只是看看，有无数种方法让夏禹自己松手，他去掐夏禹的腰，用了点劲儿，看人在自己身下扭曲挣扎，双手施力去抓他的手掌，露出那张好看的脸。
　　那双丹凤眼此刻都被他扰的躁动起来，沾上神采。
　　他俯身去亲，夏禹眼里蓄起眼泪，这是他的惯用手段，周潮生却不能忽视。
　　否则夏禹真要不高兴了也难哄。
　　“怎么了？怕什么？”
　　夏禹推他，使力也没推动就想办法踹他，被子帮他挡了两下，他隔着被子按住夏禹的大腿又问一遍：“怎么了？你干嘛呢？”
　　“别亲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别碰我。”
　　刚才说别亲，周潮生还有点理智能问清楚，现在连碰都不行，他反倒直接压上去用胳膊把人捆着，“凭什么？”
　　他俩隔着一层被子，夏禹把自己整个人蜷缩在里面，连带着压在他身上的周潮生都被挤得一歪。
　　问题没回答，周潮生自己想了半天，突然和夏禹对上脑电波，他先抹了把自己的脸，凑过去把被子往下扯，露出夏禹的脑袋。
　　“不闷吗？再等会儿我都怕你缺氧晕过去。”
　　夏禹还侧着，脸上带着薄薄的红，真是闷的。
　　“别怕，我就亲亲你，其他什么也不干。”嫌这话太平板，周潮生接着补充，“你让我弄我也不会啊，别生气了。”
　　他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拽紧被子的手稍微松了点，苍白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怕，你说什么呢。”
　　“行你没怕，我随便说说。”周潮生再度凑上去亲人，这次没被踢，夏禹老老实实地躺平了任由他亲。
　　等快三点多，他俩吃了外卖睡不着，夏禹找了个片子投屏，是他之前看的那种剧情零碎的电影，这次挑了个国内拍的，没一会儿就听见周潮生轻微的呼噜声。
　　他关了手机投屏，脑袋抵在周潮生胸口睡着，往常神经脆弱、只有疲惫到极点才能睡着的人，顶着周潮生的呼吸和心跳睡得安逸。
　　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雨，周潮生趁着人还没醒，回了趟学校去帮他拿厚衣服，幸好宿舍人都起了，看见周潮生拎着两件衣服还问他，接到人了？
　　周潮生冲他们点头，他光是抱着夏禹就觉得够了，舍友看他脸上的表情纷纷邪笑，说他过得幸福，周潮生没理会他们那些臆想，挥挥手走了。
　　赶回去的时候人还没醒，他脱了衣服重新躺进去，夏禹缩着身体不让他抱，等暖起来又主动贴上来，双臂搂在他肋骨下。
　　直到中午人才醒，刚醒就说饿，他怀疑人过来其实不是来玩，就是来补觉的。
　　“想吃什么？外面还在下雨，要出去吃吗？”
　　“想出去，下的大吗？”
　　“不怎么大，要去就起床，我带了伞，等会儿去吃什么？”
　　夏禹眨眼甩去倦意，“你包里还有伞？”
　　“刚回学校去拿的，趁你睡觉的时候。”
　　“哦。”
　　他俩找了个馆子随便吃了点，老板儿子炒的青椒爆炒猪大肠，周潮生吃了说没他自己做的好吃，味道淡。
　　夏禹想起唯一一次他要周潮生给他做饭吃，一道酸菜鱼，他连尝都没尝就跑了，尴尬地笑笑。
　　那时候，周潮生对他来说是个消遣，戏弄玩笑都无所谓，现在不行了，得斟酌一下。
　　下午在附近逛了一圈，他带着人去看了自己平时训练的地方，假期里还有人在场地里练习。
　　“你大学也学武？”
　　“嗯，顺便考证，到时候毕业了跟着张教练。”周潮生平静地说出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当小半辈子教练，然后和张教练一样开个室内体育馆，又或者武术班。
　　夏禹不讲话，跟着他转了转。每个人都有活力，起跳和奔跑，那些他一辈子都不一定会做的动作，带出一点他和周潮生之间的不同。
　　他莫名生出一丝退意，之前觉得自己能毫无顾虑地拉周潮生下水的自信生出一点缝隙。
　　“那你不也得找个人继承你的体育馆？”
　　周潮生斜他一眼，带着点亲昵的笑意，“你给我继承？”
　　不等夏禹生气，他先解释：“张教练的女儿不喜欢体育，学医去了，我当他徒弟挺好的，以后有徒弟啊。”
　　“交给徒弟，他真的放心？他女儿呢，也没意见？”
　　“人家有正经工作，现在在三甲医院里边工作，要这赚不了几个钱的体育馆干嘛，再说，体育馆是分成的，张教练是股东，你当是传手艺啊？”
　　夏禹点头，心里的恐慌却更大，周潮生如果不遇上他，能选择的未来肯定更多。
　　“你没想过自己开个班？或者健身教练之类的？”
　　“想过，等攒点钱再说，现在健身教练不好干，真要赚钱还得赚小孩的钱。”
　　他俩讨论着没个准儿的以后，夏禹难捱的心慌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直到夜晚睡前都是。
　　周潮生搂着他，嘴唇贴在他锁骨上问他：“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呼出的热气连带着湿气都洒在夏禹皮肤上，他有些不舒服地躲了下，嘴上还一如既往地说：“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他的避重就轻引来周潮生的不满，周潮生突然张嘴咬了下他下颌，“问你为什么睡不着，不是说了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的吗？”
　　夏禹侧过身冲着他，问他：“我要是哪天跟你分手，你会哭吗？”
　　周潮生想了想，想象不出自己哭的样子，“不知道，也许会？”
　　“你就不问我因为什么原因会跟你分手吗？”
　　“很多原因吧，觉得我对你不够好了，或者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过我吗？”
　　夏禹看他羞怯的脸，并不觉得这种表情放在周潮生身上有什么不对，周潮生比他想的更纯粹。
　　他点头，肯定地说：“嗯，喜欢你。”
　　话说完，他主动往人怀里去，搂着的手臂收紧，周潮生下巴贴着他的额头，止不住心底溢出的幸福感，他激动地啄吻夏禹，想让人感受到一点他的亢奋。
　　“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夏禹摇头，扬起脸注视他，等周潮生自己说。
　　“你记不记得你高三刚开学的时候遇上高一军训，他们解散的时候有人给你撞到了？”
　　“你撞的？”
　　周潮生嘿嘿傻笑，“不是啊，我扶的，当时人太多了，我扶着你挤出去，你低着头就走了。”
　　夏禹没话讲了，词穷了。
　　“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该怎么说？继续天降正义？
　　默默守护。
　　“我怎么这么没礼貌？”
　　“当时，差点出踩踏事故了，你是挤出去了，我没出去，你回头看了一圈，就是不抬头。”
　　“什么意思，怪我长的矮？”
　　他又笑，下巴在夏禹头顶蹭蹭，“不矮呀，只是不爱抬头。”
　　“就这样你就喜欢我？一见钟情？”他后仰着躲开周潮生亲昵的动作，要人继续说，不喜欢周潮生对他头顶做出的动作。
　　“那时候刚见你一面，但是觉得你好看是真的，后来年级榜单看到你，觉得学习好的里面就属你长的好看，周五中午的时候不是有广播吗，每次有你的时候，大家都听的挺认真的。”
　　“看来我的人格魅力不小。”
　　“嗯。”周潮生不嫉妒，夏禹本来就有很多人喜欢，他是捡漏了。
　　“后来经常见你，觉得你说话挺有意思，爱堵人嘴还胆子大，得罪谁也不怕，还有爱心，当时心里想，你怎么这么好，谁哪天跟你在一起肯定是踩了狗屎运。”
　　“为什么是狗屎运？”
　　“因为，要是跟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就祈祷他先踩到狗屎，要是我，踩狗屎我也愿意。”
　　“真恶心。”
　　周潮生亲他的眼睛，“嗯，是有点，跳过这一段。”
　　“当时我班在一楼，你班在二楼，每次下课我就去花坛边看你在不在走廊上，有时候在那边站着就觉得运气挺好，你不是经常下一楼上厕所吗，偶尔也能看见。”
　　他浑身一震，突然觉得周潮生挺变态，他为自己解释，“一楼经常有教导主任检查，厕所烟味不重，二楼烟味太重了。”
　　“嗯，我知道，我当时从来没在厕所里抽过，是你毕业了我才接着抽的。”
　　“没了吧，你这暗恋我听着都心酸。”
　　周潮生垂着眼温顺地笑着，面上洋溢一种满足的幸福。
　　“还有好多，我不觉得心酸，天天能看见你可高兴了。就是觉得你太努力了，天天不到六点就起来背书，冬天早上你们班主任不是非要你们站在走廊背英语吗，我当时就觉得他怎么那么讨厌，心疼你，但又有点高兴能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