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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不想异地恋 台球厅排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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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厅排着队,他们被安排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周潮生揽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拽,非要贴着才心满意足。
夏禹用胳膊肘顶着他,要两人间拉开社交距离。
他们身边还坐着三个周潮生的朋友,一起玩过好几次,夏禹也还是没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只记得外号。
周潮生放弃了,手还搁在他腰上,前台送来几瓶水给他们,笑着对周潮生打招呼,“周教练,你今天下午有预订?”
周潮生摇头,接过那瓶水问夏禹喝不喝,看到夏禹摇头他才转过身去跟人社交。
“我朋友订的,不是我。”
“这是你对象吗,好白啊。”
夏禹瞪大眼睛看着前台,“啊?”
周潮生很自然的应下,对上夏禹呆愣的目光,他笑起来,“你怎么了?”
夏禹的脸上没出现他预料中的开心,反而有些尴尬和凝滞,气氛在一瞬间僵硬。
“夏禹。”周潮生叫了下他的名字,此时此刻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无异于在祈求夏禹,别让他难堪。
他无声的沉默,连自己都说不清是拒绝还是承认,他只能闭嘴不言。
没人搭理他,周潮生和他几个朋友开了一桌进去,他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看,说好了要教他,结果把他放在一边当挂件。
被戳穿了心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没那么天崩地裂。
他就说周潮生是个成熟的人,开始的时候可以毫无负担,结束了也一样,不需要他给予太多情绪价值,甚至不需要他去哄或者争吵。
台球厅里烟味很浓,他身边就是个烟灰缸,周潮生在打球的间隙弹烟灰,落到他身上也不道歉,垂着眼盯着他的反应,那眼神让人瘆得慌。
夏禹冲他讨好地笑笑,露出两颗虎牙显得可爱又无情,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吗?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潮生故意把烟往下吐,烟雾冲到他脸上之前就散了,夏禹还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一点点委屈酸意,带着愤怒,迫使他心慌躁动,夏禹踹了他一脚,在人大腿上,却没踹动。
他惊诧地微微瞪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力气不小的,能挣开两个成年男人。
夏禹总算知道点害怕,心里发怵,他摸上周潮生的手腕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没反应过来。”
周潮生平白被他踹一脚,他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现在看他道歉,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问夏禹:“你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所以道歉,还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拿个喇叭在外面宣布我是你对象。”他从善如流地继续说,并不觉得周潮生真的会让他做出这种事,顶多说出来讨人欢心罢了。
周潮生的手指在他脸上摩擦,手指上散发出的浓郁烟味冲进他鼻腔,差点他又要躲开,却硬生生忍着,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揉捏。
“行,那你跟我朋友全都自我介绍一遍,就说你是我对象,带名字的,说,你是周潮生的男朋友。去。”
夏禹脑袋向后仰着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痕迹,可周潮生的表情严肃,不给他一点操作空间。
台球桌那边传来窃笑,夏禹的脸腾地红了,脑袋也跟着发懵,他低声问周潮生:“他们全都知道啊?”
周潮生坦率点头,“现在也不算全知道,知道是我说的,不知道是你说的,现在该你说了。”
乱七八糟的,夏禹却听懂了,情侣是指两个人,只有一方说两人在一起了是不算数的,只有两个人一起说才能算。
周潮生拎着他往前迈两步,拍了下他的背让人往前站,“说吧。”
一桌人安静地站着,等他说完一句话。
夏禹松开他站定,周潮生反过来抓住他的手,“就这样说。”
这动作让他现在的举动少了些被惩罚的意味,多了点正式介绍的感觉。他对着一桌人扯起尴尬的笑,那句话说完,他的脸比喝醉了还红。
零零散散的几句“恭喜”“百年好合”从他们嘴里蹦出来,夏禹实在受不了,推了周潮生一把,闷头回去坐好。
踹不动的周潮生被他推动了,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朋友们继续打球,对着夏禹涨红的脸,他凑上去亲了一下,简单又迅速的一贴,夏禹的眼睛因为羞愤而亮起,嘴咧着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当时说了,异地恋,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夏禹低着头不做声。
周潮生去搂他的腰,夏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索性放弃,由人把他往自己身边拉,直到靠在周潮生臂弯。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过完这两个月就算完了?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吧,要么答应,要么以后不联系,是你自己选了答应,现在后悔也没用了,除非你能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夏禹当然做不到,他憋着声音问:“我不想异地恋怎么办呢?”
“我相信你可以,我一放假就来找你,你要是敢出轨或者其他的,不管是男的女的,你就等着吧。”周潮生平静地放狠话,揽着他腰的手暗地里使劲,手指在他柔韧的腰上捏掐。
他们俩单独开了一桌,周潮生兴致勃勃地要教他打球,他是儿童体能教练,平常教小孩运动就多,教夏禹更有心得。
夏禹拿着根细杆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动作半趴在台球桌上,周潮生让他分开双腿,用球杆抽他小腿,夏禹挺直腰杆反击,被周潮生按住后颈脖往球桌上压。
“错了错了,教练,我好好学。”
等周潮生放开他,夏禹反手捏着球杆中段用尾部抽了一下周潮生,罢了不看他的反应接着趴下去学,当那一击纯属意外。
周潮生没戳穿,手掌放在他腰上让人随便击球,能进就行。
夏禹做的不错,除了些刁钻的球进不去,学过之后也能装模作样地跟周潮生说,不就是物理运动吗,他当时物理考过满分。
周潮生“嗯”了下,他知道夏禹有多优秀耀眼,多么聪明高傲。
夜晚他送夏禹回去,两人又在小区外腻歪,周潮生抱着他贴着面小动作地亲,手臂穿过人腋下搂着夏禹的后背,看夏禹被自己扰得眯着眼。
“明天我跟你一起吧,送你去学校。”
“不要,有那么分不开吗?”
周潮生咬他的嘴,问他:“你能分开吗?”
他无辜的撇开脑袋,“不能不能。但是你又没开学,又不着急多见面,明天晚上你去学校找我呗。”
周潮生用鼻尖蹭他,“去不了了,我妈不让我去。”
夏禹表情空白了一瞬,偏头靠在他肩膀上,问他:“为什么?她还管你去哪儿?”
他当树懒,周潮生就当树,“不让去就不去,不管她。”
“你不能直接进去?”
“得用证件。”
“哦。”他挣开周潮生的怀抱,打算利落地结束今天夜晚,“我上去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心事重重,往常两人默契的回头也被删减,周潮生盯着他的后背想提醒他抬头,但最终还是没说。
墙边站立的行李箱还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略过,停在房间垃圾桶被剪碎的布料里。
夏天在挑衅他,用权势、用力量,以一种无法挽回的手段逼迫他绝望后悔。
衣服剪碎了,拼不好了。他哭了,在无人的房子里对着空气哭喊,用一种荒诞却不让人有一点希望的嚎哭。
谁来救救他?救一个疯子、傻子、没家的孩子?
他的眼泪不值钱,他的安全感没人能填补,他再一次恐慌,从夏天对他张开第一个拥抱开始,他的恐慌不曾停下。
收拾过眼泪,他砸开夏天的房间门,门没锁,只是他想砸破而已。
什么贵砸什么,衣服全堆在床上,他开了厨房煤气灶用来点火,夏天的衣服烧起来的那瞬间,报复的快感也随着火势在他心里蔓延。
烟雾飘出去,火势浩大到足以烤化他的脸皮,夏禹继续添油加醋,翻出厨房用的酒精扔进去,一瞬间的微型爆炸吓了他一跳。
等他再想做点什么,夏天从背后抱着他把人往外带,嗓音急切地叫他离远点。
“夏天,你报j吧,我这算恶意纵火吧?”他笑起来,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的恶意。
“别闹了夏禹,这是意外。”
消防很快就来了,夏禹作为“意外”的见证人被带走,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要有人来问什么,他就说夏禹脑子不清楚。
他哭过,眼眶红肿没什么精神,谁来问他都被夏天劝退,他于是更疲惫,失去了争辩什么的心思。
他挣扎不挣扎,无非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和一个安静乖巧的精神病。
事情最后被定义成意外,可哪里来的明火谁也说不出,夏天就是有这种力量,什么事情经过他的手就要砍去一半真相,更别说还有个精神病弟弟。
他俩都是成年人,也不存在出了事故要叫家长的情况,夏天带着他离开。
“夏禹,你快吓死我了,下次不准在家里点火知道吗?”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好似刚才没有发生火灾,只是一个火苗、火星子那么大小的事儿。
夏禹坐在副驾驶,脑袋往车窗那边侧过去,不应也不给动静。
“你想自杀?在哥哥房间里?你离火那么近,就差一点就要烧到你了你看不到吗?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还打算站在一边看多久?你不觉得烧、不觉得呛吗?”
“夏禹!”他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不管你想干什么,起码自己的安全要保护好,你要烧什么都可以等我回去了再说,看不惯扔掉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玩火?”
夏禹懒得和他说什么,掀起眼皮看车前的路景。
“再不闭嘴我们两都死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