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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欠你一次” 送信给周氏 ...

  •   “王爷,”她说,“您又翻墙?”

      萧策没理她。

      他翻窗进来,落地无声。

      “太子派人看着你?”

      “嗯。”

      “门口两个?”

      “嗯。”

      “后门还有两个。”

      李予挑眉。

      “你怎么知道?”

      萧策看着她。

      “因为我也派人看着你。”

      李予愣住了。

      萧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桌上。

      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

      “太子查到的。”萧策说,“那具尸体的仵作验尸结果。”

      李予低头看那张纸。

      “女,年约十七,身高五尺二寸,坠崖而亡,死亡时间约三十日前。衣衫用料为上等丝绸,绣有李府标记……”

      李予的手抖了一下。

      李府标记。

      那具尸体,穿的是原主的衣裳。

      那她这具身体——是谁的?

      她抬起头,看向萧策。

      萧策也在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李予,”他开口,“你到底是谁?”

      李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是穿越来的孤魂野鬼?说她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的?说她可能占了别人的尸体?

      她说不出口。

      至少现在说不出口。

      “萧策,”她终于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信吗?”

      萧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信。”

      李予愣住了。

      “为什么?”

      萧策转过身,看向窗外。

      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信。

      “行了,”萧策转过身,“那具尸体的事,我会继续查。你这几天别乱跑——”

      他看了她一眼。

      “至少别用床单跑。”

      李予笑了。

      “王爷,”她说,“您管得挺宽。”

      萧策没理她,翻窗出去了。

      李予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进来,吹乱了桌上的那张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

      十七岁,五尺二寸,李府标记。

      真正的李予,死了。

      那她是谁?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那个翻墙进来给她送信的人,刚才说“我信”的时候,眼睛里是真的。

      萧策说“信”的那个晚上,李予一夜没睡着。

      不是因为他信她——是因为他信得太快,太干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换了别人,听到“我不知道我是谁”这种话,就算不当场翻脸,也得追问几句。可萧策呢?

      他点了点头,说“我信”。

      然后翻窗走了。

      李予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这人脑子有病吧?

      她翻了个身,把那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月光看。

      铜钱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信。”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字,忽然笑了。

      笑完又觉得自己好笑——有什么好笑的?人家就说了个字,她在这儿翻来覆去想半宿。

      她把铜钱收回怀里,闭上眼。

      不想了。

      睡。

      “李予!出来!”

      李予睁开眼,听出是周氏的声音——但今天的周氏,声音里没有平日的假笑,只有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她坐起身,不紧不慢地穿好衣裳,走到门口,拉开门。

      周氏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李予扫了一眼那几个婆子,又看向周氏。

      “母亲这是做什么?”

      周氏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做什么?”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到李予面前,“你自己看看!”

      李予接过那张纸。

      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周氏害死原配郑氏,证据确凿。三日内,自行向宗族请罪,否则此信将呈送大理寺。”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

      策。

      李予盯着那个字,愣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笑。

      萧策。

      这人……这人!

      她让他“别翻窗户走正门”,他倒好,不翻窗户了,改送信——送的还是这种信!

      周氏盯着她,眼睛都红了。

      “你说!这信是谁写的?什么‘证据确凿’?什么‘害死原配’?你娘是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予抬起头,看着她。

      周氏的表情很激动,但李予看得很清楚——她眼底有东西在闪。

      是怕。

      她怕了。

      李予把那封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母亲,”她说,“这信是谁写的,我也不知道。但信上写的什么——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周氏的脸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李予看着她,忽然笑了。

      “母亲,我娘是怎么死的,您真的以为没人知道?”

      周氏往后退了一步。

      那四个婆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李予往前走了一步。

      “我娘死的那年我七岁,”她说,“但我记得很清楚——她死之前那三个月,一直是您在照顾她的饮食。”

      周氏的脸更白了。

      “您每天亲自端药,亲自送饭,谁都不让碰。我娘病得下不了床,您就在她床边守着,一守就是一整夜。”

      李予顿了顿。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以为您是真对我娘好。”

      周氏的嘴唇在抖。

      “后来我娘死了。您第二年就进了门。”

      李予看着她,目光平静。

      “母亲,您说——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周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予绕过她,往外走。

      “李予!”周氏在身后喊,“你要去哪儿?”

      李予没回头。

      “去见我父亲。”

      李沉舟不在府里。

      下人说他一大早就进宫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李予站在正厅门口,想了想,转身往外走。

      “姑娘去哪儿?”下人追上来问。

      李予没理他。

      她走到大门口,刚要迈出去,被人拦住了。

      是上次那两个侍卫。

      “姑娘,”侍卫赔着笑,“老爷吩咐过,您不能出门。”

      李予看着他们,没说话。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展开,举到他们面前。

      “认得这个字吗?”

      两个侍卫凑近看了一眼。

      一个字:策。

      他们不认识这个字是谁写的,但他们认识这个字的意思——

      肃王。

      两人的脸色变了变。

      李予收回信,收进袖子里。

      “让开。”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往旁边让开了。

      李予迈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肃王府的门房看见李予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姑娘是……”

      “李予。”她说,“找你们王爷。”

      门房刚要进去通报,她已经迈步往里走了

      “姑娘!姑娘!您等等——”

      李予没等。

      她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正撞上一个人。

      原来是那天遇到的侍卫,那侍卫看到她,愣了一下。

      “李姑娘?”

      “你们王爷呢?”

      侍卫的表情有点古怪。

      “王爷他……在书房。”

      “带路。”

      侍卫带她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王爷,李姑娘来了。”

      里面安静了一息。

      然后门开了。

      萧策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头发半束着,看起来比破庙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年轻了好几岁。

      李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路从李府冲过来,满脑子都是那封信,都是周氏的表情,都是那些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可现在看见他,她反而——

      萧策先开口了。

      “信收到了?”

      李予点点头。

      “收到了。”

      萧策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李予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她说了三个字:

      “谢谢你。”

      萧策的眼神动了动。

      那表情很淡,一闪而过,但李予看见了——他在意外。

      意外她会说谢谢。

      “不用谢。”他说。

      李予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来干什么?

      来道谢?

      道完谢就可以走了?

      可她还不想走。

      萧策看着她,似乎看出了什么。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

      李予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

      李予的目光落在书案上——案上摆着一叠纸,最上面那张写了一半,是字。

      她认出那个字了。

      跟信上的一模一样。

      萧策的笔迹。

      她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

      萧策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予先开口。

      “那封信,你是认真的?”

      萧策看着她。

      “我从不写不认真的信。”

      李予想了想,点点头。

      “那证据呢?你说有证据——真的有?”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

      “有。”

      李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证据?”

      萧策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娘的陪嫁丫鬟,当年被周氏赶出府的那个——人在我手上。”

      李予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春杏,从小伺候她娘,她娘死后没多久就被周氏找了个由头赶了出去。那时候原主还小,哭着求周氏留下她,周氏说“府里养不起闲人”。

      后来春杏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还活着?”

      萧策点点头。

      “她手上有你娘当年的药方,还有周氏身边那个婆子的口供。那个婆子亲口说过——药里加了东西。”

      李予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萧策,半天没说出话。

      这人——什么时候查的这些?

      “萧策。”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策看着她,没说话。

      李予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眼,看向窗外。

      “因为你救过我。”

      李予愣了一下。

      就这?

      就因为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不说,她也不问。

      反正——他帮她是事实。

      “那证据,”她站起身,“能给我吗?”

      萧策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会拿着证据去跟周氏拼命。”萧策说,“然后你会被周氏反咬一口,说你是诬陷。最后你娘的事查不清楚,你还会被关起来。”

      李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得对。

      她刚才确实想的是:拿着证据,回去找周氏,当着李沉舟的面把事抖出来。

      萧策看着她。

      “李予。”

      “嗯?”

      “这件事,我来办。”

      李予愣住了。

      “你办?”

      萧策点点头。

      “周氏害死你娘的时候,你才七岁。你手里没有证据,没有人证,没有势力。你拿什么跟她斗?”

      李予没说话。

      萧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但我有。”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我有证据,有人证,有势力。我帮你办。”

      李予仰着头看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上辈子她一个人活了二十年,杀人放火没人帮,受伤躺倒没人管。

      这辈子,居然有人对她说——

      “我帮你办。”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

      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萧策。”

      “嗯?”

      “我欠你一次。”

      萧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

      “你欠我一次。”

      李予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破庙那晚——她救他,他欠她。

      后来他替她收尾那三个活口,两清。

      再后来他给她令牌,送她点心,翻窗给她送信——他又欠她了?

      不对。

      是她欠他?

      她算来算去,忽然发现这笔账根本算不清。

      萧策看着她纠结的表情,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行了,”他转身走回书案后,“你先回去。周氏那边,我会让人盯着。有动静再告诉你。”

      于是萧策让人把李予给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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