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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还没嫁” 太后的下马 ...

  •   李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不是原来的李予?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孤魂野鬼?说山崖底下那具尸体可能才是真正的首辅嫡女?

      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萧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马车辘辘向前,车帘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好。”萧策终于开口,“你不说,我不逼你。”

      李予愣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萧策看着她,“如果太子查到什么——不管查到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

      是一块令牌。跟她昨晚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你已经给过我了。”李予说。

      “那是让你进肃王府的。”萧策说,“这块——是让我救你的。”

      李予低头看着那块令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上辈子她杀人放火,一个人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萧策,”她忽然开口,“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萧策看着她。

      “意味着你跟太子作对,”李予一字一句,“意味着你要保的人,是你皇兄未过门的太子妃。意味着——”

      “你不是。”

      萧策打断她。

      李予愣住了。

      萧策看着她,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你还没嫁,”他说,“所以你不是他的女人。”

      李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嘴怎么这么硬?

      马车停了。

      “李府到了。”萧策说。

      李予掀开车帘,果然看见李府的大门。

      她下了车,站在车边,回头看他。

      “萧策。”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他的半张脸。

      “那块令牌,”李予说,“我收下了。”

      她转身往府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喊了一句:

      “下次别翻窗户了——走正门,我给你留门。”

      车帘动了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笑。

      然后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李予踏进李府大门,迎面就撞上周氏的笑脸。

      “予儿回来了?皇后娘娘召见,可还顺利?”

      李予看着那张脸,心里冷笑。

      周氏,继母,面甜心苦的典范。原主的亲娘死后第二年她就进了门,第三年生下李如盈,之后十几年,表面恭恭敬敬,暗地里不知给原主使了多少绊子。

      “托母亲的福,”李予说,“皇后娘娘没见着,等了两个时辰,然后回来了。”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起来。

      “那定是娘娘忙,改日再见也是一样的。快进来,厨房给你留了饭……”

      “不用了。”李予绕过她,“我吃过了。”

      周氏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李予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母亲,”她说,“太子殿下派人来过了?”

      周氏的眼神闪了闪。

      “来、来过。送了些东西,说是给姑娘添妆的。”

      添妆。

      李予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还没嫁,添什么妆?

      这是催。

      “东西呢?”

      “在、在你房里。”

      李予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走到后院,她忽然停下脚步。

      “母亲,”她没回头,“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身后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予回过头。

      周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有几分苍白。

      “病死的,”周氏说,“你不是知道吗?”

      李予看着她。

      “是吗?”

      周氏没说话。

      李予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予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太子萧恒——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太子妃还没当上,他就开始查她了。查她失踪那一个月,查她去过哪儿,查她见过谁。

      还有山崖底下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是谁的?原主的?那她现在这具身体是谁的?她是谁?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山路、暴雨、悬崖、坠落……然后就是她在破庙里睁开眼。

      如果山崖底下那具尸体才是原主,那她……

      李予闭上眼。

      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

      她伸手摸了摸枕下——匕首在,铜钱在,令牌也在。

      萧策给的两块令牌,一块贴身藏着,一块压在枕下。

      她掏出那块铜钱,对着窗外的月光看。

      这是她留给他的。三枚铜钱,杀了九个人,跑了三个。

      算了,不想了。

      睡吧。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二天一早,硬仗就来了。

      李予刚起床,丫鬟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太子殿下派人来了!说是——说是接您去东宫,殿下要见您!”

      李予的手顿了顿。

      又见?

      她想起昨天那双在她脸上滑过的眼睛,胃里一阵恶心。

      “说我不舒服。”

      “可、可是——”丫鬟快急哭了,“来的是东宫的内侍,带了太子口谕,说务必请姑娘过去……”

      李予沉默了一息。

      躲不过。

      她站起身,换上那身最素净的衣裳,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把令牌塞进怀里最深的地方。

      “走吧。”

      东宫比凤仪宫近。

      李予被领进去的时候,萧恒正在书房里批折子。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写字。

      李予站在那里,等了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她心里冷笑。

      又一个下马威。

      这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终于,萧恒放下笔。

      “过来。”

      李予走过去。

      萧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昨天皇后没见你?”

      “是。”

      “知道为什么吗?”

      李予想了想:“民女不知。”

      萧恒笑了笑。

      那笑容跟萧策不一样。萧策的笑很淡,一闪而过,像是怕被人看见。萧恒的笑很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因为皇后想看看,”他说,“你会不会等。”

      李予没说话。

      “你等了两个时辰。”萧恒说,“很好。东宫的媳妇,就要有这份耐心。”

      李予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萧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又是昨天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龙涎香。

      “听说你失踪了一个月。”

      李予的心一紧。

      “是。”

      “听说那山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李予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是。”

      萧恒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那具尸体,”他说,“穿着跟你那天出门时一样的衣裳。”

      李予的心沉到谷底。

      萧恒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李予,”他说,“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李予抬起头,与他对视。

      “殿下觉得呢?”

      萧恒挑了挑眉。

      这女人——居然敢反问?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像昨天一样。

      但这一次,李予没有乖乖让他捏。

      她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萧恒的手顿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

      李予退后一步,福了福身。

      “殿下,”她说,“民女是人还是鬼,等大婚之夜,殿下亲自验过便知。”

      萧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挥了挥手。

      “回去吧。告诉李沉舟,大婚之前,别再让你出门了。”

      李予的心一沉。

      软禁?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萧恒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显然不打算再理她。

      李予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传来萧恒的声音:

      “那具尸体的事,本宫会继续查。你最好祈祷——什么也查不出来。”

      李予脚步顿了顿,然后推门出去。

      李予回到李府,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侍卫。

      “姑娘,”管家赔着笑,“老爷说了,大婚之前,您安心在府里待着,别出门了。”

      李予看着他,没说话。

      她转身回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

      萧策的令牌。

      他说过,拿着它,随时可以进肃王府。

      但现在她出不去。

      她低头看着那块令牌,忽然笑了。

      这算什么?

      还没嫁,就已经是笼中鸟了?

      她把令牌放回怀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后院,后院的墙外是一条小巷。

      她目测了一下高度——两丈多,她现在的身体,翻不过去。

      这具身体太弱,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关上窗,开始翻箱倒柜。

      床单。被面。腰带。

      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成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推开窗,把那堆东西往外一扔——

      窗外站着一个人。

      李予的手顿在半空。

      那人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萧策。

      李予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萧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床单和被面,又抬头看了看她。

      “你这是,”他说,“打算跑?”

      李予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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