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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她是谁?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 太子在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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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李予站在凤仪宫门口。
皇后还没到。
她被宫女引到偏殿等候,说是“娘娘正在礼佛,请李姑娘稍候”。
李予坐在那里,一盏茶凉了,又一盏茶凉了。
一个时辰过去。
她心里冷笑。
这是下马威。
皇后要让她知道,进了东宫,就得守东宫的规矩。等,是第一课。
她端起第三盏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让她等?她有的是耐心。
上辈子蹲点杀人的时候,她在泥地里趴过三天三夜。
一盏茶算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李予放下茶盏,站起身。
进来的不是皇后。
是一个年轻男人。
明黄袍子,玉冠束发,眉眼和萧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这人看人的时候,眼睛是往上抬的,像是在俯视。
太子萧恒。
李予福了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萧恒没让她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李予。”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听说你失踪了一个月。”
李予低着头:“是。”
“去哪了?”
“民女不知。”
萧恒顿了顿。
“不知?”
“民女失忆了,”李予说,“一个月前的事,全不记得。”
萧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李予被迫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失忆,”萧恒慢慢说,“倒是巧。”
李予没说话。
萧恒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滑到她的脖子。
李予浑身不舒服,但她没躲。
“知道本宫为什么要娶你吗?”萧恒问。
“不知。”
“因为你爹是李沉舟,”萧恒说,“因为你妹妹嫁给了老三,所以你必须嫁给我。”
李予没说话。
萧恒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
“但你长得还不错,”他说,“比画像上好看。这一点,倒是意外之喜。”
李予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但她脸上什么也没露。
萧恒松开手,转身走到主位坐下。
“赐婚圣旨已经下了,”他说,“三日后纳采,下月大婚。你这一个月去了哪,本宫不追究。但从今天起——”
他看向她,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是本宫的人。”
李予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她是他的?
她想起山洞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想起昨晚那块令牌,想起那人翻窗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一条命不够,那就慢慢还。”
她忽然很想见萧策。
李予从凤仪宫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偏殿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后始终没有出现。最后是一个宫女出来传话:“娘娘身子乏了,李姑娘先回去吧。改日再召。”
李予行礼谢恩,脸上笑容恰到好处,心里把那句“改日再召”翻来覆去骂了三遍。
改日?
她连太子都不想见,还见皇后?
走到宫门口,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
李予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昨晚翻她窗户,今天堵宫门,明天是不是该直接去李府提亲了?
她上了车,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起来。
萧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等很久?”
“两个时辰。”李予靠在车壁上,揉了揉脖子,“皇后娘娘礼佛,一礼就礼了一下午。”
萧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那表情,像是在憋笑。
李予瞥他一眼:“王爷想笑就笑。”
萧策没笑。
他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过一碟点心,放到她面前。
“没吃饭吧?”
李予低头看了看那盘点心——还冒着热气,是刚出炉的。
她忽然想起,这人昨天也是,在偏厅里备好粥和药,说是“还她一顿饭”。
“王爷,”她拿起一块点心,“您这还债的方式,挺特别。”
萧策没接话。
他看着她吃,目光幽深。
李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咽下点心,抬起头。
“看什么?”
“看你。”萧策说,“看你有没有被皇后吃掉。”
李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皇后没吃我,”她说,“只是让我等。等两个时辰,等一盏盏凉透的茶,等她知道我会等。”
萧策的眼神沉了沉。
“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李予又拿起一块点心,“她根本没露面。传话的宫女说,娘娘身子乏了,改日再召。”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太子呢?”
李予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偏殿里那双手——那双抬起她下巴的手,那双在她脸上滑过的眼睛。
“见了。”她说,语气淡淡的,“他说我长得比画像好看,让我好好伺候他,早点给东宫添个皇孙。”
萧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怒,而是一种沉下去的、让人看不透的暗。
李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好奇。
“王爷,”她说,“您这表情,我差点以为要吃醋的是您。”
萧策抬起眼看她。
马车里光线昏暗,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晃动,让他的表情忽明忽暗。
“你想多了。”他说。
“是吗?”
“太子在查你。”
李予的手顿住。
“查我?”
“查你‘失踪’那一个月去了哪儿。”萧策说,“他派人去了你失踪的那座山,搜了三天。”
李予的心沉了沉。
那十二具尸体虽然被萧策收了尾,但山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搜到什么了?”
萧策看着她。
“搜到一具尸体。”
李予的瞳孔缩了缩。
“什么尸体?”
“不是你那晚杀的。”萧策说,“是另一具。在山崖底下,死了大概一个月,摔得面目全非。”
李予愣住。
山崖底下?死了一个月?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原主从悬崖上跳下去,然后她在那具身体里醒来。如果山崖底下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是……
“那具尸体穿着什么?”
萧策看着她,目光幽深。
“女子的衣裳。料子不错,像是大户人家的。”
李予沉默了很久。
原主的身体在这里,那山崖底下的那具尸体是谁的?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穿越”,那具尸体才是原主?那她是谁?她这具身体是谁的?
“李予。”
萧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能看透她心里所有的翻涌。
“你失踪那一个月,”萧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