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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我的人” 你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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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躺在自己床上,盯着熟悉的房梁。
原主的房间比她想象的好——虽然继母面甜心苦,但明面上的东西不敢克扣。雕花床、红木柜、铜镜、香炉,一应俱全。
她伸手摸了摸枕下。
匕首还在。铜钱还在。
她掏出那枚铜钱,对着窗外的光看。
这是她留给萧策的——三枚铜钱,杀了九个人,跑了三个。她以为那三枚都扔出去了,没想到袖子里还卡着一枚。
今早在客栈发现的时候,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枚铜钱收进了怀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
就当……留个念想吧。
她把铜钱放回怀里,闭上眼。
太子。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太子萧恒,皇后嫡出,储君之位稳如泰山。他要娶她,是因为李家势大,是因为三皇子娶了李如盈,他必须也娶一个李家的女儿来平衡局面。
至于她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子——不重要。
她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巩固太子之位的工具。
李予睁开眼,看着房梁。
真有意思。
上辈子她杀人放火,自由自在。这辈子倒好,穿成了首辅嫡女,然后被塞进东宫当棋子。
她想起萧策。
那个肃王,太子的胞弟。
如果她嫁给太子,他就是她小叔子。
李予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有点冷,有点玩味。
小叔子啊……
夜深了。
李予睡得并不沉。
窗外有风声,有更夫的梆子声,还有——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
手已经摸向枕下的匕首。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李予没动。
那黑影落地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适应屋内的光线。
然后他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李予的手顿住了。
萧策。
那人站在窗边,一身夜行衣,肩上似乎还缠着什么。他看着床上的她,目光幽深。
“王爷,”李予慢慢坐起来,“您这大半夜翻墙的毛病,跟谁学的?”
萧策没回答。
他走过来,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予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身上缠的还是那条布——她的裙摆,她打的丑蝴蝶结。
“王爷,”她说,“您这是……来还债?”
萧策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中衣,但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太子要娶你。”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予点点头。
“听说了。”
“你不能嫁。”
李予挑了挑眉。
“王爷,”她说,“这话您应该去跟太子说。”
萧策没理她的调侃。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床边的矮几上。
李予低头一看——是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刻着一个“肃”字。
“肃王府的令牌,”萧策说,“拿着它,随时可以进出肃王府。如果有人敢动你——”
他顿了顿。
“报我的名字。”
“如果报你的名字也没用呢?”
“王爷,”她定了定神,“您欠我一条命,不至于拿整个肃王府来还。”
萧策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很轻,一闪而过,但李予看见了。
“一条命不够,”他说,“那就慢慢还。”
他转身走向窗户。
“等等。”
萧策停下。
李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矮几上那块令牌。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策没回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光里。
“因为你说过,”他说,“你是我的人。”
李予想:当初是因为刺客想要杀他,李予也只是随口一说,这个萧策怎么还当真了呢?
李予捂住脸。
这人……记性也太好了吧。
第二天一早,李予刚起床,就听见外头乱糟糟的。
她推门出去,看见满院子的人——继母周氏、庶妹李如盈、管家、丫鬟,全都在。
“怎么了?”
周氏看见她,脸上的笑容堆得比平时还假。
“予儿醒了?好事,大喜事!”
李予挑眉。
“太子殿下派人来了,”周氏说,“说是要接你进宫,皇后娘娘要见你。”
李予的心沉了沉。
她看了一眼院子——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明黄帷裳,东宫规制。
“现在?”
“现在。”周氏笑盈盈的,“快收拾收拾,别让殿下等急了。”
李予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块玄铁令牌。
萧策昨晚说的话在耳边响起来:
“拿着它,随时可以进出肃王府。如果有人敢动你,报我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那辆东宫马车。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等我换身衣裳。”
她转身回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把那块令牌塞进怀里最深的地方。
太子。
皇后。
东宫。
好啊。
她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能把她怎么样。